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老公我讨厌你 > 7. 第 7 章
    晚上九点,天阴沉沉的。

    郁澄水对气味敏感,小摊下的膏药瓶说不上难闻,但一直在提醒他,今晚有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旁边放了个保温盒,装着一份油炸花生。

    郁澄水的计划非常完美,还药时,他先用花生吸引周城安的注意,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话题,中午的事就此翻篇。

    即使这样,他还是纠结了半个小时。

    到最后自己这边没什么客人了,他焦虑得迈不开腿,拿手机玩了几把小游戏。

    黑皮客人已是餐厅常客,郁澄水在心里偷偷叫他小周。心情差加给小周加芥末,心情好加点儿辣椒。

    小周每次都尖叫跑走:“唧唧咕唧唧咕!”但不长记性,下次还来。

    两局游戏结束,花生还是热的,左右一晃,发出酥脆的响动声。

    麻辣烫的味道越发明显,摊位灯牌大亮,各样食材排列整齐,被照得鲜嫩水灵。

    郁澄水站侧后方,见周城安手脚麻利,每分拣一次菜品,都会认真擦拭手指。

    这画面有点尴尬,前头两个人,一个揽客一个出餐,一切尽然有序,显得郁澄水像根不会说话的电线杆。

    郁澄水数着数,五个客人只剩一个,他还捏着保温盒,紧张到打了个喷嚏。

    周城安侧身看来,好像一点儿不惊讶:“怎么了,有事?”

    他仍旧穿着黑色围裙,今天的这件是新的,上面有个戴蝴蝶结的白色猫猫头。

    郁澄水在心里写好的小作文憋在嘴边。

    啧,好土。

    周城安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趁此时人少,郁澄水把东西放在桌上,不带喘地说道:“这个,今天被我不小心拿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还给你。这个是谢礼,也是给你的。”

    周城安斜睨他一眼,迟迟没有出声。

    他打包好麻辣烫,从郁澄水的面前伸出手,对客人笑了笑:“您拿好,慢走,下次再来。”

    丁秦宇闲下来喝了口水,往这边一瞄:“炒花生啊,拿来下酒最好了,你自己做的吗?”

    周城安把身后的脑袋摁回去,靠在餐车边,打量郁澄水说:“你做的?”

    这话说得微妙,不知道是嫌弃还是什么,郁澄水突然不好意思承认:“买的。”

    安静几秒,周城安颠了颠保温盒:“是什么的谢礼?”

    郁澄水的目光顺势落到他的手上。

    指甲剪得很短也很干净,手背上青筋鼓起,在灯光底下挺像那么回事。

    周城安都没等他回答,再次开口:“谢礼为什么不是你亲自做的?”

    郁澄水:“……”

    不是,这会不会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郁澄水挑了挑眉,迎上头顶的目光,却忽然有些愣住。

    周城安原本没什么表情,打开盒盖后,不怎么明显地弯了下唇角。等他再朝自己看来,嘴角的弧度没有了,连眉毛也是压着的。

    郁澄水没有贸然开口,周城安这表情,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停顿得久了点,以至于在他思考时,周城安目光一沉,脸上旋即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

    郁澄水满头雾水,对一盒花生也能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算了,你回去吧,”周城安换上轻松的语气,指了一下,“你那边来客人了。”

    郁澄水被他的态度搞懵了,稀里糊涂回到摊位,做完两份鸡柳,往边上看去。

    盒子打开放在桌上,周城安一粒一粒吃,隔着几米远,似乎也能听见嘎嘣脆的咀嚼声

    丁秦宇伸手要拿,周城安拍了他一下没让。一盒花生见底,周城安起身洗手,回来后就坐在那儿搅动汤勺。

    郁澄水没搞懂他是什么毛病,欲言又止的样跟不高兴了似的。

    可花生他没拒绝,也没主动提中午的事,郁澄水想了一整晚,连他刚才笑没笑也不确定了。

    收摊的时候,郁澄水想去拿自己的保温盒,隔壁就丁秦宇在搞卫生,没看见周城安在哪儿。

    郁澄水只好先回家,洗完澡看了几页杂志,今天上午睡够了不困,他下楼扔了垃圾,在周边散了会儿步。

    人潮散去的钳子街意外安静,几个环卫工人在清理街边垃圾,郁澄水拆了刚拿的快递,把纸箱压扁递了去。

    周围没什么人,只固定几个铺面亮着光。

    张旭的理发店还在营业,郁澄水目不斜视,打算绕道离开。

    走到门口,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行,谢、谢谢啊周、周哥。”

    郁澄水鬼使神差地退回来,店内总共就开了两盏灯,一盏集中在洗发间,而另一盏……

    之前信誓旦旦,说跟张旭不熟的周城安,竟然顶一头蓬松卷发,和小绿毛谈笑风生。

    “今儿辛苦了,周哥你回呗,”张旭怼了怼小绿毛的胳膊,“别愣着,送送你周哥啊。”

    周城安眼瞅着镜子:“不用,没两步路。”

    他在这儿坐了俩小时,实在累得不行,睡了半个钟,谁知道一睁眼整出个这。

    弄个红鼻子都能去马戏团应聘小丑了。

    周城安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关键小绿毛还挺满意,搞得他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他拿了手机往外走,刚一转身,瞥见店外站了个人。玻璃橱窗外,郁澄水抱着手,抬眸看向他的头发,不紧不慢地笑起来。

    周城安本来还嫌弃张旭抠门,大夏天的,空调都不舍得多开。被郁澄水一瞪,后背凉飕飕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那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但总感觉,笑得有点渗人。

    *

    周城安当初是怎么说的?

    “我和张旭不熟,单纯能说得上话的关系。”

    很显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周城安和张老板有说有笑,就差搭着肩称兄道弟了。

    骗人也就罢了,张旭的店离这么近,周城安就没想到会被发现?

    是把他当傻子还是怎样?

    身后响起脚步声,一道影子压过头顶。

    郁澄水刻意放慢脚步,周城安追上来说:“你也出来遛弯?”

    他乱蓬蓬的头发像一顶鸡窝,影子在地上炸成一团。

    郁澄水斜睨着他:“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周城安避开他的视线:“我这发型怎么样?”

    郁澄水假装思考,往他头上瞅去。抛开个人恩怨来看,周城安五官俊朗,再加上一身肌肉,怎么看都跟“丑”字搭不上边。

    可惜小绿毛技术不佳,即使是这张脸,也拯救不了滑稽可笑的卷发。

    周城安快被这段沉默整尴尬了,他抓了把头发,想再问一嘴,只见郁澄水弯起眼睛,惜字如金:“丑。”

    这话“噗”的一声扎在周城安的脑门上,听得周城安抬了下眉毛,但这还没完。

    “像一颗卤蛋,上面插了一把烧焦的大葱。”

    郁澄水尾音上扬,说得尖锐且不留情面。

    他当然是故意的。

    如果能让周城安恼火,那可就太好了。

    周城安的确反应了好一会儿,路过街边乱停放的汽车,他对着后视镜弹了下刘海:“真的?”

    “真的呀,”郁澄水故作沉思,伸手比画,笑得露出虎牙,“要说像钢丝球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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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城安对着下一辆车,又照了好几眼。

    郁澄水哼笑一声:“拜拜,我回去了。”

    周城安跟上来,没再纠结头发的事,他原本也不在意这些,看着郁澄水闷闷不乐,他心情倒有些复杂,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花生挺好吃,在哪儿买的?”

    “你猜。”

    “隔壁街的卤肉摊?”

    “不告诉你。”

    “你自己做的?确实比卤肉摊卖的好吃。”

    “不是!”

    “行吧,”走到小区门口,周城安问,“下午你们吵架了?”

    两人的影子落在了一起。

    郁澄水往高的那个上踩了一脚,转头问:“你在说谁?”

    周城安哪能没看见,纯当小孩儿脾气:“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

    “那是我……”郁澄水皱起眉,“你等等。”

    他掏出手机兴师问罪。

    「有耳:你背着我找周城安了?」

    「哥:没有你的允许,我怎么敢。」

    周城安见郁澄水半天不说话,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随口又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郁澄水没细想周城安的话,一边发消息一边搪塞:“不然呢,认识二十多年了。”

    「有耳:他跟我打听你干什么。」

    「哥:?」

    「哥: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啊。不说了,我这边正打牌呢。」

    郁澄水又问了几句,他哥肯定在喝酒,回了两个“一边玩儿去”的表情包,连字都懒得打。

    周城安顶多是隔着街看见一眼,估计连郁成原的脸都没看清。人怎么可以八卦到这种程度,问题是周城安长着张硬汉脸,看着不像。

    郁澄水往身后扫去,周城安的头发被风一吹,不像钢丝球了,像鸡毛掸子。

    周城安插着手,边走边踢路上的石子儿,察觉前面的视线,跟上去笑了笑:“吃晚饭了吗?”

    郁澄水摁亮手机,意思是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他身上这会儿确实带了刺,要开口说话只会更呛人。周城安对他的态度,如果跟那天晚上怼张旭时一样,郁澄水都不至于这么窝火。

    周城安隔了几秒才回:“吃了就行。”

    郁澄水快速走了几步,受不了这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干脆回头问:“你有话想说?”

    周城安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提。

    说他先入为主也好,多管闲事也罢,郁澄水老被人欺负,周城安看不下去。

    刚才在理发店也是,郁澄水明明心情不好,硬是扯出个笑招呼自己。虽说笑得有点勉强,总之多好一小孩儿,那渣男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城安直来直往惯了,就算没什么立场,也想劝两句。

    他往前走了几步,委婉地说:“二十多年还真挺久了,你俩这……”

    话说到一半,身边的人没了影。

    周城安回头才发现郁澄水没跟上来,站在一盏暖黄色的路灯底下。

    虽然还没到盛夏,但最近的气温很高,连风也是闷热的。

    “怎么不走了?”周城安回过神问。

    郁澄水将长发拢到胸前:“就这么想知道?”

    周城安一下子估摸出他的态度,知道这事儿提不了:“没,不想。”

    郁澄水喊了声他的名字:“周城安。”

    周城安下意识回答:“嗯?”

    空气里有股青草的气息,风从那头吹来,鼻尖多出些格外清爽的味道。

    周城安反应过来,原来是椰子味儿。

    过了不知道多久,郁澄水瞥他一眼,语气里含着笑问:“你对我的私生活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