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教室门口走去。
“柳如烟同学。”赵大强叫住了他。
柳如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收集的那些碎片，都找到了吗？”
柳如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碎片。源初之力的碎片。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赵大强提起过，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他转过身，看着赵大强。
赵大强依然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但他的眼镜片后面，柳如烟第一次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温和，不是慈祥，而是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
“你刚才说什么？”柳如烟问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说那些碎片。”赵大强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你费了那么大力气收集的东西，应该都找到了吧？”
教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柳如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是魔气，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高等级的能量——和他体内的源初之力同源，但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你到底是谁？”柳如烟一字一句地问道。
赵大强把眼镜戴上，站起身。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不是变高变大，而是气质在变。那个温文尔雅的历史教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冷酷、眼神如刀的男人。
“我是谁？”赵大强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千万年的、终于可以释放的畅快，“柳如烟，或者说，宇宙之神大人，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柳如烟的瞳孔猛然收缩。宇宙之神？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见过面。”赵大强向前走了一步，“当然，不是在蓝星上。是在更早、更久、更远的地方。在那个你还不是宇宙之神、我还不是人族的时候。”
柳如烟盯着赵大强的脸，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亿万年来见过的每一个面孔。忽然，一个画面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那是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他与一个浑身缭绕着黑气的存在对峙，对方的眼睛和赵大强一模一样。
“是你...”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魔神赵...”
“赵大强。”赵大强接过话茬，“这个名字我自己取的。赵，是赵国那个赵，代表我的出生地。大强，是强大的强，代表我的目标。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这名字土，但我不在乎。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名字背后的人。”
柳如烟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从他被推入黑洞，到坠入蓝星，到发现源初之力，到收集碎片——都是赵大强设下的局。
“薄辰辰是你杀的？”柳如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王强强杀的。”赵大强纠正道，“我只提供了一点点魔力，动手的是他自己。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我指使的。毕竟王强强是我的人，他做什么都是按照我的意思。”
柳如烟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赵大强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苍凉的意味，“你问我为什么？柳如烟，你是真的忘了，还是装作忘了？万年前，是你带人封印了魔族，将我们打入了黑洞。那个黑洞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东西。我们在那里漂泊了万年，煎熬了万年，发疯了万年！你还问我为什么？”
柳如烟沉默了。他没有忘记那场大战，没有忘记那些被他封印的魔族。他是宇宙之神，守护宇宙秩序是他的职责。魔族入侵神界，屠杀生灵，他不得不出手。
但赵大强的控诉，让他第一次开始思考——那些被他封印的魔族，真的是恶的吗？还是说，他们只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我没有选择。”柳如烟说，“你们入侵神界，屠杀生灵，我必须阻止你们。”
“必须阻止？”赵大强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你站在神界的高处，俯瞰众生，你定义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秩序，什么是混乱。你封印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有生存的权利？”
柳如烟无言以对。
“算了，说这些没有意义。”赵大强收起笑容，目光变得凌厉，“柳如烟，你已经收集齐了源初之力。那正是我需要的。万年来，我转世轮回，在这里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要源初之力做什么？”
“打破封印，释放被困在黑洞中的魔族。”赵大强一字一句地说，“万年了，他们已经等了万年，不能再等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赵大强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能量，比柳如烟见过的任何魔力都要浓郁，“你以为我这些年只是在教书吗？我在研究你，研究你的弱点，研究如何打败你。现在的你，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而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六成。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柳如烟没有说话。他知道赵大强说的是事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恢复六成力量的远古魔神，胜算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退路。
薄辰辰死了，死在王强强手上，死在赵大强的指使下。他不能就这样算了，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不能让薄辰辰白白死去。
“打不过也要打。”柳如烟抬起右手，金色的神力在掌心凝聚。
赵大强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甘，也有一丝...敬意。
“你还是和万年前一样固执。”赵大强说，“那就来吧。”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金色的神力和黑色的魔力在两个人之间对峙，像是两条巨龙在无声地咆哮。桌椅在能量的冲击下开始颤抖，玻璃窗发出嗡嗡的响声，黑板上的粉笔字在高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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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慢慢消失。
“等一下。”柳如烟忽然收回了神力。
赵大强愣了一下，但没有收回魔力。
“怎么了？怕了？”
“不是怕。”柳如烟盯着赵大强的眼睛，“我想知道全部真相。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蓝星来的？那个黑洞是怎么回事？那个银色眼睛的印记又是什么？”
赵大强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了魔力。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黑洞确实是我安排的。我找到了空间漏洞，利用那个漏洞在你的神宫附近制造了一个空间裂缝，然后让傀儡把你推了进去。但黑洞本身不是我制造的，那是宇宙中自然存在的天体，我只是借用了它的力量。”
“那个包裹我神魂的能量呢？”
赵大强转过头，看着柳如烟：“那不是我的能量，是源初之力。源初之力感应到了你体内的力量，主动救了你。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你去找源初之力的原因——因为源初之力选择了你，只有你能收集齐它。”
柳如烟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不自己收集？”
“因为我不是它选中的人。”赵大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转世轮回万年，无数次尝试接触源初之力，但每一次都被排斥。源初之力不认可我，它只认可你。”
“所以你利用我。”
“对。”赵大强没有否认，“我让你收集源初之力，等你收集齐了，我再从你身上取走。很简单的计划，不是吗？”
“那个银色印记呢？”
“是风伯的一部分神魂。”赵大强说，“风伯被封印在故安遗址下面，他的身体出不来，但神魂可以渗透出一部分。我让王强强把风伯的神魂引到你身上，用那个印记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帮你吸收魔力。没有那个印记，你体内的神力会排斥魔力，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两种力量。”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色眼睛。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睡觉。但赵大强的话让他明白，这只眼睛不是装饰品，而是一个监视器，一个控制器，一个绑在他身上的枷锁。
“薄辰辰的死，是因为他发现了王强强的异常。”柳如烟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没错。”赵大强很坦然，“薄辰辰是个很敏锐的人，他察觉到了王强强身上的魔气，私下找他质问。王强强慌了，向我求救。我让王强强杀了他，用魔力摧毁他的心脏。”
柳如烟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为了掩盖一个秘密，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赵大强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柳如烟，你在神界活了亿万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在魔族眼中，你才是罪大恶极的人，薄辰辰是你的帮凶，死有余辜。”
“闭嘴！”柳如烟怒吼一声，金色的神力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将教室里的桌椅全部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