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艾戈这张破嘴,前半个月一直给我灌输新魔王有多可怕,搞得我都焦虑了。

    因为我没能勾引到肯特,他心怀不满,所以才这样折腾我吧。

    然而艾戈再嘴巴放屁,他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很多中阶、低阶魔法师搞不定的事情都需要找他,就连魔法协会的会长也要请教他。

    天才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何况还长这么好看。

    下半个月就换成了肯特来守着我学习,我偶尔会打量这位总是穿戴盔甲的覆面士兵。

    自从那天晚上讲清楚以后,我再也没有对他想入非非。后半月我俩交谈的话语不超过二十句。

    在牢房里对我很温柔的肯特,只是因为玛丽苏的交代才如此贴心。

    我和每一个给我上课的老师打听新魔王的事情,只是大家都是一知半解,知道得并不比艾戈多。

    魔王叫杰克·赞恩。

    没错,非常烂大街的名字。喊一声杰克,不管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会有一堆人回答你。

    杰克是不是应该和玛丽苏才登对,或许魔王的名字叫杰克苏。而不是杰克·赞恩。

    名字也就算了,长相也不管了,可对他的习性也不清楚,这就很难办。

    根本不了解对方,到时候踩雷了都不知道,我小命难保。

    而且,那种玩意儿要怎么啪啪啪?

    纵使我博览电视剧、网文,我也只能想到什么梦中、意念、触手play。

    总不能一大坨趴我身上,仿佛做了一个全身火山泥面膜吧?

    不对,或许根本不会涩涩,搞不好我一嫁过去,当晚就会被吃掉。

    是真正的吃掉,不是搞颜色的那种。

    我一边想着凭借个人力量实在微小算了躺平吧,一边又觉得我应该绝地求生。

    在这种时而躺平时而发奋的拉扯中,我的气色肉眼可见的糟糕了起来,体重也下降了几斤。

    这根本就是跳油锅倒计时!

    十二月已经进入冬季,王城在一号这天下起了雪。这正是魔界使者来接我去黑渊之地结婚的日子。

    我盛装打扮,站在枫叶宫的花海等待魔界的车。

    玛丽苏和她的男人们来和我道别,她说她会定期和我打电话的,不管是传统书信还是高科技又或者魔法。

    想是想得很美好,不过大洲国和黑渊之地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明令禁止用魔法互相连通。

    此刻的我面色如土,好在化妆师技术高超,这些人完全看不出我的疲倦、担忧以及摆烂。

    这一次我去了魔界联姻,怕就是永别了吧。

    肯特对我没有什么交代,他只是祝愿我过得顺遂。我已经切断了对他的期待,所以感觉良好。

    反倒是一直嘴巴坏的艾戈大发慈悲了,银发美男用魔法杖对着虚空一划,出现一枚铁戒指,摸上去还有点粗糙。

    他对着虚空再一划,又蹦出来一个铜手环。

    我看着手环和戒指,这是什么破铜烂铁组合,送我的道别礼物吗。

    堂堂大魔法师这么小气,送点金银珠宝不过分吧。

    “这是什么嫌弃的眼神,这两样东西我可是倾注了不少魔力。如果不是玛丽苏一直求着我,我才不会这样做。”

    我死鱼眼地看着他,行了,知道你拿玛丽苏当逗号使,不念她的名字就不会说话。

    “请问尊贵的大魔法师,这两个东西的作用是什么?”我当着他的面将戒指套入左手食指,又把手环戴到右手腕。

    看我老实穿戴了,艾戈欣慰一笑,好似老父亲那样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说道。

    “如果魔王残暴,你将手环旋转三圈,就会释放出稳定心神的橘子香味,只能用一次。要是魔王天天折磨你,这枚戒指你也旋转三次,就会出现一根毒刺,你随便扎身体哪里一下,就会快速无痛死亡。你不需要为了两界安宁忍辱负重,痛快去吧。”

    听完介绍的我:“……”

    艾戈:“感不感动?”

    我:“为什么香味是橘子味。”

    艾戈:“玛丽苏喜欢这个橘子味,她说她晕车的时候,就爱闻橘子皮。”

    魔王又不是开车的!他闻橘子皮冷静什么啊!

    我:“如果是玛丽苏嫁过去,你会送什么。”

    艾戈:“她根本就不会涉险。”

    我:“必须嫁,你想象一下。”

    艾戈:“真有这一天,我陪嫁。”

    我面无表情地给他鼓掌,顺带吐槽:“很伟大,但是想跟着她的男嘉宾多了去,你先搞定王子和骑士吧,大魔法师。”

    艾戈气急败坏:“要你多嘴!”

    礼轻情意重,我还是把这破铜烂铁收下了。

    中午十二点,魔界使者来了。

    使者驾驶着一辆由绿色树藤构筑的车,造型还挺可爱清新的,方方正正的车厢像抹茶蛋糕,周边挂满了装饰。

    车厢前沿挂着两盏南瓜灯,里面燃烧的是绿色的鬼火。

    带头的使者是一个只有我大腿高的胖蝙蝠人,他穿着白色西装,后背的两个翅膀收拢,对着我露出獠牙一笑。

    蝙蝠人耶,还有点可爱,有点新鲜。

    “敬爱的王后,我们接你回家啦~”

    他说着,胖胖的小爪子掏出一个礼炮拉响,噼啪一声,炸出彩带和亮晶晶的碎片。

    怎么说呢,在蝙蝠使者背后拉车的黑色独角兽很帅气,但这个迎接方式又有点憨。

    他对着我欠身,我看向蛋糕车,这实在不像魔界的审美,如此的少女心。

    我回头看向弗尼斯:“王子,之前是这辆婚车吗?”

    弗尼斯:“不,黑色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棺材。”

    我:“……是什么让他们在一个月之间改变了。”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弗尼斯放弃了这番思考,对着我伸手,意思是护送我上车。

    我好歹也是为了大洲国献身了,作为一国表率,他也做出了尊重我的样子。

    我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由弗尼斯一步步将我送到蛋糕车门前。

    “如果我的妹妹,梅柔出了事,大洲国将会认为这是魔界不尊重我国的表现,建立在婚约之上的盟约,一切作废。届时,不排除开战的可能。”

    明明不想召集勇者开战的,但弗尼斯还是义正言辞地讲了这番话。

    名义上把我认作妹妹,这一个月也没和我进行兄妹互动啊,每次都是例行公事地问我学得怎么样,你以为感情不需要培养吗。

    算了算了,走个过场而已,我走什么心呢。

    弗尼斯低声道:“做王后了要聪明点,尽力修复两边的关系。”

    我:“要是我一过去就被魔王弄死了呢。”

    弗尼斯:“我给你在中央广场立碑,让子民都记得你,王室也会感激你。”

    我:“……谢谢,但不必,你要不给我打笔巨款吧。”

    弗尼斯:“魔王有的是宝藏,你不需要和哥哥要。”

    做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便宜妹妹被嫁出去,你好歹给点嫁妆吧,这么小气是得不到玛丽苏当男主的!

    再说了,你一个二十岁的,认我一个二十八的当妹妹,你就那么不想吃亏吗!当弟弟能怎么了!

    将我送到了马车前,弗尼斯收回了手臂,我脑内的吐槽也结束。

    进车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肯特,他压根没瞧我,头盔的方向是看着玛丽苏那边的。

    嘁,不挂念了。

    进门后我傻眼了,简直是一个豪华单人间。

    沙发、茶几、光屏电脑,还有毛绒玩具、贵族下午茶,纸杯蛋糕上面用奶油写了字,热烈欢迎。

    我揉了揉眼睛,撩开窗户看了眼外面,又缩回头看了眼内部。

    没有异次元连通,就是车的内部,简直是表里如一的奢华精致。

    忽的,蝙蝠人探头进来,“王后,我叫阿咚,由我护送你,我们预计晚上十点到达,有一切需求你可以叫我。”

    因为待遇很好,反而有些不安了,我问道:“怎么传唤你?”

    “直接喊,或者摇铃,或者用通讯器、电子表、光屏联络都行,魔法之类的,怪物镜之类的……”

    阿咚滔滔不绝地讲起呼唤他的108种方式。

    很快,独角兽飞天而起,载着这辆蛋糕车钻入云层,这比坐飞机还享受。

    窗户敞开着,有魔法保护,就算飞行速度快,也不会被吹得嘴歪眼斜。

    车厢外还有一群小蝙蝠跟着,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它们会说话,还会蛐蛐我,大概是想看看魔王的老婆长啥样吧。

    事已至此,吃好喝好睡一觉吧,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我又不能跳飞车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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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部丧尸片,吃了两块蛋糕,又喝一杯汽水,我躺沙发上睡了,就当是暴风雨前的享受了!

    ……

    “王后,我们到啦!”

    随着激动的声音传来,我打着哈欠醒了,这一路安逸过头了。

    下了独角兽拉的蛋糕车,我看到了画风阴森,头顶乌云盘绕的魔王城堡。

    一轮猩红色的月亮照着巍峨的宫殿,这里的建筑一眼望不到头,什么风格和材料都有,不仅仅是各种石头,还有矿石之类的。

    比起典雅圣洁的大洲国王宫,黑渊城堡简直是教科书一样的恐怖魔王堡。

    一群蝙蝠和不知名的飞禽绕过城堡上空,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阿咚笑着说:“他们在欢迎你呢!”

    我:“……”这是欢迎?不是示威咆哮?

    到底是魔界,不比人那边。

    阿咚带着我从就近的小门走入宫殿,到处都是门和通道,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守卫。

    魔王没有来迎接,那些魔族大臣也没有出现,只有阿咚这个小蝙蝠带着我在宫殿里走。

    这些守卫训练有素,并不对我好奇,可能都知道我嫁过来了。

    偌大的城堡,一座连通一座,我觉得应该要有一辆小电动才行,腿都要走瘸。

    “就快到了,王后,我们已经在抄小路了。”

    “……”

    如果这是抄近道,那正常走该有多远啊!刚刚是不是还走过了一片林子和湖泊。

    终于,我来到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前,阿咚不给我开门,只是鞠躬道。

    “王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请进。明天专门负责你的侍女花精灵雅雅会来。”

    我呆滞地点点头,感觉有很多想问的,可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阿咚张开后背的翅膀,飞走了。

    好吧,这下没法问了。

    挠了挠头,盘了发型的脑袋还真不适合抓痒。我得赶紧把身上的束缚去掉,不过今晚可是新婚夜。

    没有去教堂,也没有各种妖怪围观,一切都很安静。

    不需要交换戒指?不需要发个誓?

    等等,有可能是我活不过新婚夜,所以根本不需要向臣民证明我这位妻子。

    魔王会在房间里等着么?我一进去,他就会吃掉我?

    也不能一直在这干站着,我深呼吸几口气。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推开了门,打开灯。并没有一只鼻涕怪魔王坐在这,我稍微松懈了点。

    我看清了主卧的布置,是清新又温馨的,色调浅淡,超大屏幕,还有游戏机,奢华的床上摆着很多玩偶。

    工作间、游戏间、衣帽间、卫生间……各种房间都塞满了相应的东西,就连厨房的大冰箱中都塞满了人吃的食物。

    衣帽间里的衣服裙子各式各样,我每天换一套,能穿到明年。

    这不像是冷落的样子?

    客厅很宽敞,我走到窗帘前,将这厚重的遮光帘子拉开,入目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还切割了玻璃门。

    落地窗外是阳台,柔软的藤椅吊床是小猫造型的。

    我推开门走出去,虽然血月凄冷,但外面的景色能看到我刚才路过的湖泊和一片花海。

    湖面平静,点点光芒忽明忽暗,又钻入花丛中。应该不是萤火虫,而是什么魔界的精灵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惊奇。

    我坐在吊床上,陷入了沉思,新婚夜魔王丈夫不在,疑似让我独守空房。

    可这份待遇,又让我觉得对方很细心且重视,房间的布置和我理想中的要求也太接近了。

    难道是我临死前的幻想?

    忽的,我的吊床被推了一下,我吓得抓稳扶手,回头看过去。

    一坨黑漆漆的类似于无脸男的玩意站在吊床后面,他没有脸、脖子、胸、手、腰、脚趾。

    就是一坨毫无曲线的直立的黑色大鼻涕,感觉这个黑色还在流动。

    忽的,他的身上出现了几条缝,这些缝蠕动着撑开,黑色气息如拉丝的蛛网,里面滚动出了颜色不同的眼球。

    我头皮发麻地看着十只眼球在他身上睁开,身体蛄蛹着,又凝聚出了黑黑的触须一样的长长手臂。

    魔王果然和传闻中长得一样,小道消息还说他吃女人。

    哈哈哈,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