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中心,一处残破的楼阁。
半边殿顶早已塌落,残存的梁柱歪斜支棱,像是被什么巨力从中间劈开。
一位俊朗男子立于阁中,俯瞰下方单膝跪地的下人,道:
“各方人马,眼下如何了?”
那人禀道:
“回公子,魔道之人已撤得七七八八。”
“南乡四派中,瞿戊、贺素衣、赖宗等人也已离去。”
“如今岛上只剩摘星门的张九阳,以及庆元剑楼的沈妙音。”
“至于裴家人…”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一直缩在岛东侧,不见动静,也不知在等些什么。”
“哼,管他等什么。”
韩凌云嗤笑一声,拂袖转身,面上倨傲之色毫不掩饰:
“两日之后,该走的也走得差不多了。届时趁夜色掩映,我等便直入内阵。”
他抬眼望向玄冥峰的方向,嘴角勾起志得意满的笑:
“他裴家是玄冥峰传人又如何?”
“到头来…”
“还不得乖乖在老子屁股后头吃灰。”
…
岛屿东侧,一处幽僻的小谷中。
几丛修竹掩映着一间简朴的竹屋。
屋内烛火摇曳。
裴晞月与郑天武,怒海派两位掌门亲传弟子,正隔着一方竹案,品茗低谈。
“裴恒还未到?”
郑天武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问道。
裴晞月摇头:
“未曾,不过也不必忧心,他心中有数,玄冥峰事关我家根基,他不会错过的。”
郑天武沉默片刻,话锋一转道:
“那韩凌云迟迟没有动静,是不是顾忌我等还守在岛上?要不然…我带些弟子佯装退出,试探他一番?”
“不必。”
裴晞月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语气平淡却笃定:
“此人看似倨傲张狂,实则心眼颇多。你若贸然动作,反而会引他起疑。只需让诸弟子照常在岛东一带搜寻,装出一副心无旁骛的架势,他等不了多久的。”
“好。”
郑天武干脆点头,随即又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压低嗓音,问出了心底多时的疑惑。
“晞月…你是如何得知,那韩家人能开启玄冥峰内阵的?”
裴晞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告知你也无妨。你可知,那韩氏祖上有一人名唤韩锦山,当年曾在我玄冥峰担任长老?”
“来之前,裴菹长老已告知过我此事。”
郑天武低声道。
裴晞月颔首:
“可长老没告诉你的是,此人当时身为峰主的传令弟子。”
“宗门覆灭之际,他趁乱盗走峰主令印,借口替玄冥峰保存传承,携印而逃。”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一存,便是近五百年。”
郑天武握着茶盏的手猛然一紧,道:
“这…韩氏竟如此胆大包天!?”
裴晞月冷笑一声,长身而起,道:
“若非老祖叩开神通之后,不便踏足齐地…”
“否则,早就破开太虚,一刀将那韩氏满门斩尽,取回我玄冥峰的峰主令印了。”
“又岂会等到今日?”
…
东北面。
一片密林深处。
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沈妙音立于树下,低头望向掌心。
掌中静躺着一块玉石,泛着莹莹紫气,光华流转间,似有灵液在内部缓缓涌动。
“《通明髓玉》…”
沈妙音眸中泛起一抹喜色,道:
“外界早已失传多年的至宝,没料到这福地中竟还存有!”
“有此物相助,步入化劲后期,恐怕就在这一两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