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笑着说道。
“林先生,你们归墟海想合作,那方文博算什么?你的人,还是他师父的人?”
林长庚摇着头。
“方文博是个没脑子的,我归墟海要的真不是跟他一路,他师父跟玄天宗那点旧账,归墟海不掺和。我要的是南方这几条稳定的灵脉,将来跟中原各大宗门换资源用,你手里有刘家的隐脉图,懂南方地气的路子,咱俩合作,南方地脉稳住,你青石村照样过你的安稳日子,归墟海只要几处节点的使用权,不碰你村口那棵老槐树。”
林默没有立刻接话,他在心里盘算着林长庚这话的分量。
归墟海在海外经营了几百年,名声不显但底子极厚,几代人的积累,手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犯不着为了几处地脉节点跟一个村医撕破脸。
“林先生,你说合作,那你打算怎么合作?归墟海的人手撤出中原,南方地脉的事我来管,你们每年拿多少资源,咱们白纸黑字写明白,你要是真有诚意,先把方文博那个假专员撤了,他那套伪造的文件和那台玄天工坊的仪器,我看着碍眼。”
林长庚痛快地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行,就按你说的办。方文博的事我回去就处理,三天之内让他滚出南方,但你也得给我一句准话,归墟海每年要拿的那份地气资源,不能低于临渊城那几块药田总产量的两成。”
林默笑道。
“两成可以,但你们归墟海的人不能在南方的地脉节点上设阵,也不能擅自改动地气走向,每年要多少,年初定好额度年末结算,多了不退少了不补,各凭本事。”
林长庚站起来伸出手。
“林神医是个爽快人,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之内,方文博消失,你手里的隐脉图归你用,归墟海每年拿两成地气资源,不插手南方地脉管理。”
林长庚松开手,朝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
“林神医,我说话算话,希望你也一样。”
林默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周国栋挥了挥手。
“周主任,椅子收了吧,事情算是成了,今天谢谢你了。”
林默回到青石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把跟林长庚谈的结果跟苏青梅和沈若溪大致说了。
苏青梅说道。
“那个归墟海的人,靠谱吗,我怎么觉得他答得也太痛快了,痛快得有点不像真的。”
林默也这么觉得,林长庚答应撤方文博,答应不碰南方的地脉,答应每年只拿两成地气资源。
每一个条件他都答应得滴水不漏,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意思,像是一个早就想好了所有答案的人坐在对面等你提问。
“他说得越痛快,我越得留个心眼。”
当天晚上林默没有睡踏实,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迷糊了一阵,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屠刚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很难看说道。
“林爷,出事了,临渊城南边郑家那片新药田,昨天夜里出了地气暴发,一晚上的功夫,整片药田全毁了,地气冲出来把田埂都掀翻了。”
林默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里。
“郑家的新药田?就是他们年前刚开垦的那片地?”
“就是那片,郑家那个胖子天亮就派人来报信了,说地气暴发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在底下动了手脚,他让人去查了,在药田东边的地脉岔口附近发现了几道新的灵力痕迹,跟刘家隐脉图上标注的节点位置对得上。”
林默穿好外衣,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往临渊城赶,孙灵素也跟了上来,一路小跑跟在林默身侧。
郑家那片药田位于临渊城南边,占地约莫七八亩,原本是郑家去年秋天刚开出来的,打算今年春天种一批高价值的药材,此刻一片狼藉。
田埂被掀得七零八落,泥土翻卷出来堆成一道道黑色的波浪,原本刚刚冒头的药苗全被压在了泥底下,地气暴发的痕迹随处可见。
郑家主站在田边,脸色很难看,似乎像是一夜没睡。
“林神医,您可算来了,我这片地全完了!种子、肥料、人工全砸进去了,一夜之间全没了!”
林默手掌贴在被掀翻的泥土上,灵力顺着地脉的流向探了进去。
地脉确实被人动过,但不是从内部暴发的,而是从外部被引导着冲出来的,有人在药田东边的地脉节点上做了手脚,把地气引偏了方向,让它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了郑家的药田。
“郑家主,你这片药田底下原本有一条暗河支流,地气顺着暗河走,本来很稳。有人在你药田东边那个地脉岔口上埋了一根导引管,把地气从暗河里引了出来,逼它们往你药田的方向冲。”
郑家主虽然不修行但地里的门道他懂。地气被强行引出来冲毁药田,这是有人在故意搞破坏,而且手法很隐蔽,不是老手干不出来。
“林神医,您能不能看出来是谁干的?”
林默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药田东边那个被掀开的地脉岔口附近,泥土里嵌着一小片被烧焦的铜皮,铜皮内侧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和林长庚昨天握过的手掌上的茧子位置对得上。
他站起来,把铜皮握在掌心里没有让郑家主看见。
“郑家主,你先把能抢救的种子收一下,回头我让人送一批新种子来,地气暴发虽然毁了药田,但底下的土还没彻底废,重新翻一遍还能种。”
郑家主连连点头,他身后几个长工已经开始动手清理翻卷的泥土了。
林默带着孙灵素沿来路往回走,走出药田的范围之后,他才摊开手掌让孙灵素看了看那片铜皮。
“这是归墟海的东西?”
“应该是的,铜皮内侧的纹路跟林长庚昨天谈合作的时候身上带的那种灵力痕迹同根同源,但这种痕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郑家的药田里,除非他昨天夜里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