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了道细纹,她浑然不觉。满屋子都是她的愤怒,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幅字画,都是沈家给的施舍。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墙壁,砰的一声,碎片四溅,几块碎晶弹回来,擦过她的小腿,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p>
“沈薇……沈薇……”她咬着牙重复这个名字,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不是你这个贱人多事,沈建国那个老糊涂根本不会查账!”</p>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花园,此刻夕阳正好,玫瑰花丛镀了层金边,几只麻雀在喷泉边上啄水。她忽然笑了一下,车祸,多简单的法子。沈薇每天走那条滨江路上下班,弯道多,车速快,只要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趁着转弯的时候撞上去,连人带车推进江里,什么痕迹都留不下。</p>
“还是我太善良了。”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指尖划过那道模糊的轮廓,“忍了这么多年,该收网了。”</p>
她就早该除了他们仨,沈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她的……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沈建国那张永远带着审视的脸,沈薇那副清高又无辜的表情。公司是她的,别墅是她的,沈家三代攒下的所有,都是她的。“谁都别惦记……早就应该除了他们……”</p>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光。王琪冷笑,解锁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王斌。她那个远房表弟,三年前在老家被高利贷追得跳河,是她连夜打了二十万过去才把人捞出来。后来她又托关系给他安排在临市一个货运公司开车,包吃包住,算是给了他一条活路。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p>
她按下拨号键,响了两声就接通了。</p>
“姐?”王斌的声音有些怯,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你咋了?这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p>
“王斌,姐遇到难事了。”王琪声音一软,眼眶立刻泛红,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抬手遮住眼睛,语气里全是委屈,“就是我那个表哥……沈建国你知道吧?他嫌我碍事,要开除我……你也知道迪迪在国外上学花销大,光是学费一年就四十多万,我要是没了这份工作,迪迪怎么办?他这是逼我死……”</p>
“啥?”王斌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他凭啥开除你?你不是他表妹吗?当初不是你爸帮他们沈家……”</p>
“别提那些陈年旧事了。”王琪抽了抽鼻子,声音压得更低,“斌斌,姐现在只能靠你了。你开车技术好,姐想请你帮个忙……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我不好惹。”</p>
王斌沉默了几秒,电话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姐,你说的吓唬……是啥意思?”</p>
“我查过了,沈薇每天下午六点十分从公司出来,走滨江路回家。那条路你也熟吧?弯多,大车也多。”王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语速放慢,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你要是能在那个时间点,开着你那辆货车,跟她的车‘不小心’碰一下……不用太严重,让她吃点教训就行。姐,没坏心思,就想吓唬吓唬他们……”</p>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王琪能听见王斌急促的喘息,还有远处模糊的车鸣声。</p>
“姐……”王斌的声音发颤,“你这是要……要出人命啊?滨江路那段,边上就是江,要是撞狠了,车翻下去……”</p>
“怎么会出人命呢?”王琪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你技术那么好,就是擦一下嘛。再说了,沈薇那个人最惜命了,只要吓这么一回,事成之后,姐给你五十万,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谁也不知道。”</p>
“五十万……”王斌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些动摇。</p>
“对,五十万,明天就先给你二十万定金。”王琪走回茶几旁,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斌斌,你想想,当年要不是姐,你早就被那帮人打残了扔桥洞下面了。姐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回。”</p>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王琪听见王斌在抽烟,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p>
“姐,我得想想……这事太大了……”</p>
“你好好想,但别想太久。”王琪语气忽然冷下来,“后天就是周五……”</p>
她没等王斌回话,直接挂了电话。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王琪弯腰捡起沙发上的手机,裂了的屏幕亮起来,映出她半张脸。</p>
他这表弟一定会答应,听说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这是老天都在帮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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