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燕燕于我 > 33.成何体统
    晏徽春提着两只卤鹅回到家中,心里还惦记着昭春,忙给她送来一只。

    昭春本在安静调香,却闻见一股卤油味,以为是哪个没眼色的下人,抬头一看,却是她那峨冠博带的哥哥。

    “你把我这儿的香气全都搅乱了。”

    昭春生得雪胎梅骨,怪罪人时一点好脸色也不给的。

    晏徽春越发把那卤鹅往她身边拿:“燕燕送来两只,我想着你一只,我一只,你不要?那我拿去给二房的妹妹们也好。”

    “……”

    昭春忙叫住他:“拿都拿来了,哪有再拿去给别人的道理,你快放下。”

    晏徽春便放下。

    昭春问:“燕燕怎的给你送起吃食了?莫非你上回那招数,当真有用?”

    晏徽春答:“自是有用的。”

    他绝口不提燕燕送卤鹅时,那纸条上写的东西。

    昭春若有所思。

    晏徽春在昭春对面坐下,看她调弄香料。

    昭春抬头看他:“你还有事?”

    晏徽春咳了两声,道:“你上回教我那些,我照做了,虽有些羞耻,也不体面,但……成效明显。”

    昭春便道:“我还当你死也改不了那些做派呢。”

    晏徽春道:“我是有些迟钝,还劳烦你多教我。”

    晏徽春彻底想通了一件事,他不能失去燕燕,绝对不能。

    从前只当燕燕自会随风飞回他手心,却不想今生的燕燕突然转变了方向。

    有一瞬他想,定是前世他让燕燕过得不好了,燕燕若喜欢旁人,燕燕也有追求幸福的自由啊。

    晏徽春品德如玉,修养极盛,万做不出强迫之事。

    前世的妻子离他而去,他虽伤心不能自已,一个人伤心,总比两个人伤心要好。

    所以他愿意成全燕燕……

    个狗屁。

    晏徽春此时正温润谦谦,向胞妹虚心求教。

    昭春看他神色内敛,叹道:

    “哥哥若是能舍□□面,以哥哥的智谋,何事做不成?”

    晏徽春在心底仰天长叹,于他而言,难的就是舍去体面。

    “我只问,哥哥有决心没有?”

    晏徽春面不改色抬起头来:“自然是有的。”

    昭春道:“哥哥既然有决心,不如先在我这里练练。你那张脸本来就冷,若再说出冷冰冰的话来,还不如不说。”

    晏徽春跃跃欲试:“……怎么练?”

    昭春随手拿起一颗蜜饯:“你就当我是她,说一句好听的来。”

    晏徽春神色痛苦,半晌挤出来一句:“……你今日穿的……颜色很好。”

    清冷如昭春,此时把蜜饯摔回盘子里:“哥哥,你完了。”

    昭春看着他,缓缓站起身,视线在他身上从头扫至尾。

    晏徽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这个你不必担心,论为兄身材相貌,定不成问题的。”

    昭春挑唇笑着:“那你便用上你的肩,你的腰,你的臂,你的胸,你的脸,去勾引她呀。”

    晏徽春似有三观道德被颠覆之感,随即神色一凛,忙退后一大步,正色道:“这成何体统?罢了,我自去另寻办法。”

    孙阳德年五十有七,永昌十三年进士出身,历任翰林院编修、侍读学士、礼部侍郎、吏部侍郎,八年前升任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衔,正二品实职。

    在六部尚书中,吏部居首,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调转,是朝中权柄最重的衙门之一。

    孙阳德有一幼女,名孙玉芝,年十六,尚未许人。孙玉芝是孙阳德老来得女,素来宠溺。

    巧就巧在,这孙玉芝那日见了新科探花沈语堂一面,一颗心便落在他身上了。

    孙玉芝便托了母亲打探,却得了个沈语堂已有婚约的消息。

    孙玉芝本就备受家族宠溺,从小到大,家里对她无有不应的,甫一受挫,心里怎受得了。

    母亲于后宅无法做到的事情,父亲于官场总能做到。

    这样一想,孙玉芝便哭到了孙阳德跟前。

    这日孙阳德正在书房与晏徽春谈事。

    表面上,晏徽春是天子近臣,孙阳德是六部之首,两人官阶差了两级,政事上并无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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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属。但晏徽春的父亲晏国公与孙阳德是同科进士,两人私交甚厚。

    孙阳德算是看着晏徽春长大的,对他素来照拂。

    孙玉芝自然是被孙阳德的小厮拦在了外面,只说老爷正见男客,怎好放她进去。

    孙阳德在书房内听了下人通报,倒还连连怪起晏徽春来。

    “说来说去,这还真是贤侄你的错了。”

    孙阳德抚掌叹气,女儿的事情,令他近日很是头疼。

    晏徽春眉毛一挑:“怎的是晚辈的错?”

    “还不是那日,几位新科庶吉士与旧翰林凑在一处赏春联句,前些日子你方同我引荐了那沈语堂,那日我便请了他来……”

    晏徽春道:“我记得那日,可我却不知我做错了何事?”

    那日几个文人在孙大人府上聚会,晏徽春在此前本就漏了口风,说圣上是极看重沈探花的。

    这沈语堂所到之处,人人都要恭维他两句,灌他几杯酒,叫他不好脱身。

    也怪晏徽春,那日竟不小心,洒了浓茶在他身上。

    便对沈语堂身边的小厮道:“沈大人衣裳污了,要寻个僻静处换一换。后园西侧那间厢房不错,清静,没人打扰。”

    孙玉芝本就在游街那日见过沈语堂,当时只觉他姿容甚美,倒并没上心。

    今日也不过是想路过看他一眼。

    却不想直到经过西厢时,半掩的窗子里正站着一个背对窗棂的身影。

    那人正解着腰间玉带,外袍已经褪了一半,露出里头的月白中衣和一段脊背的轮廓。

    孙玉芝站在那丛迎春后面,看得呆了。

    正是自那时起,孙玉芝更加难以忘怀脑中那抹绝色身影。

    虽说她自小看到大也是晏徽春这等人物,先不说他相貌如何惊艳,性情却是寡淡古板至极,衣领巴不得围到下巴上,孙玉芝见他,跟见到自己老父亲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沈探花却不一样了,他坐在海棠丛中,诗词是浪漫不羁的,笑容是神采飞扬的。

    身材……也是热辣奔放的。

    一个眉眼皆春色,一个面目尽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