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间驻阳大使 > 36.孩儿曲(拾伍)
    姜绥霜听到女声回头时,带着万分的惊异。

    此处的战斗于普通人而言过于危险,她不想让自己熟识的人陷入危险,几乎是下意识的喊道:“回去!”

    也就在喊出话的下一秒,姜绥霜发现本与她对着的力量减弱了许多,她抬眼望去,只见文成航的脸上露出了惊愕。

    “你是,文成航吗?”张之若又问。

    抱着孩子的男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张之若的面孔。

    他在恍惚。

    这个邪祟在恍惚。

    姜绥霜记起当时在张之若房中的聊天。

    女人的表情难有落寞,她说。

    “他是我初次的少女情愫,也是……那个被我取代的人。”

    少年的时期的初心,被压在了长辈所求的前途之下。

    在恍惚流去的时间吗?在恍惚不再的时光吗?

    那去恍惚吧!姜绥霜心里大喊。

    叙旧就在我打完你再说吧!

    “秦因!”

    “行!”秦因轻点流动的空气,跃至空中,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文成航,面上一点点浮上了蛇纹,“去吧!”

    一条巨蟒匍匐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叫声,它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向文成航冲去。

    对方身边的孩童虚影又哭了起来,时间又波动了起来,左芸眼睛一亮,时间又回到了平时,她手轻抚过,虚影便化作灰尘散去。

    有收束灯为其开路,巨蟒便一往无前,它转瞬到了文成航的身前。

    邪祟像是才回过神来,他压下眉眼,正要让孩童应对之时,身后的狼群一拥而上,将人制住。

    不过几瞬,巨蟒便延文成航脚步往上,它缠的巨紧,让人难以挣脱。

    文成航像是明白无法挣脱,他抬起被愤怒染红的双眼,眼睛死死地看向了姜绥霜的身后。

    他放开手中孩儿,几息之间,孩儿便出现在了申楚怀与陆卿深的身边。

    只有嘴的小孩张大了唯一的五官,卷起周围的泥灰,向二者袭去。

    申楚怀提剑格挡,此剑之上有着符咒,到一时还能抵挡。

    但人与邪祟终有不同,合论申楚怀本就单薄的身体。

    他护着身后的人,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剑柄在颤抖,手部已经无法稳当的握住那把剑。

    就在孩童又要喊出一声之际,申楚怀那只虚弱的手对上了蓄势待发的邪祟。

    哪怕一定不可能,但不能退,不能逃。

    微热的手把住了手,陆卿深不知何时从昏迷中转醒,哪怕嘴角的血迹依旧在。

    但是,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陆卿深的咬着牙,眼神锐利地看着眼前,他未发一眼,却满是决心。

    远处的文成航看见这一幕,心里的一根弦像是被激怒了,他眼睛落下了血水,白皙的脸上是死时的水与血交和在一起。

    为什么只有自己当年孤立无援。

    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弱小,没有人愿意帮助弱小的人。

    可自己已经变得强大了。

    难道哪怕自己站在上风,自己也永远孤单吗?

    他又唱了起来,这一次是那首完整的孩儿曲。

    “风儿吹,月亮悬,今夜我在你身旁。”

    “溪水清,树木盛,今夜还请安安睡。”

    “家中安,灯火暖,妈妈永远在身侧。”

    “轻声唱,孩儿曲,美梦醒来是天明。”

    无数孩童再度出现,他们一点点从文成航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那最初的孩童像是被这首歌触动了,它的力量更上一层。

    两者的手都不由得无法抵抗,却又在相互僵持。

    “真是的!你们两个不要硬撑了!”顾清夜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的手也放了上去,他举着无数准备的符咒,全部使了下去。

    一旁的秦因分神看了一眼,立马便召出一只猛虎相对。

    孩儿的歌声与人们的情谊相互制衡。

    “方村长,拜托了!”

    顾清夜向后大喊一声,远处的方文涛搀扶着赵三娘,连忙点头道。

    “三娘啊!那前面是你的儿啊!叫他一声,叫他一声啊!”

    那疯婆子抬眼,这三十年来,她似乎从未如今天此刻那么清醒过。

    那或许是为了重逢吧?

    一个不再年轻的母亲,重新见到了年轻的孩儿。

    实在是,好久不见。

    “小航……是你吗小航!”苍老的声音并不大,却在声势浩大的战斗中显得格外清晰。

    文成航的身体一下子愣住了,他的时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有些紧张的抬头,想要开口寻找声音的来源。

    “母亲……妈妈……”男孩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带着十五岁时的稚嫩。

    就在那一刻,巨蟒顺着赵三娘的声音,硕大的身躯已然紧紧盘住文成航的身体,一点点的收紧,一点点的缠住。

    文成航这才回过神来,眼里的泪水还在,却无法跑到母亲面前,他开始挣扎,伸出手,要唤那孩儿彻底绞杀申楚怀与陆卿深。

    然后,他要回到妈妈那里去。

    可是,太久没见的人,不适合再见面了。

    一把血剑从后背而出,直直地穿透了文成航的胸膛。

    溅开的血珠,像是当年离开母亲肚子的模样。

    身后,拿着血剑之人,姜绥霜的脸上被沾上了对方的血,抬起眼时,眼里是一张呆滞和惊讶的脸。

    文成航觉得很奇怪,原来自己死了那么多年,还会流血啊。

    他以为自己的血,自己的泪,早早就留在了过去。

    血剑拔出时,这三十年来的罪恶在此终结。

    邪祟的血液浇筑在方村的老榕树下,滋养着这棵百年老树。

    “这场游戏,是我赢了。”姜绥霜看着跪倒在地的文成航,脸上只有冰冷,“你竟然还会念着旧情。”

    她绕着对方走了一圈,从上往下俯视着他。

    “……若不是这样,你以为你会赢我?”文成航冷笑一声。

    姜绥霜也笑了笑:“可事实就这样发生了,过程重要吗?”她低下身,朝对方摆了摆手指,“过程不重要,结果重要。”

    “然后,我还要干一件事。”

    “小芸,给我点光。”

    左芸不明白,却依旧将自己的光芒给了姜绥霜。

    收束灯的光萦绕在姜绥霜手间,她手缓缓握紧。

    一拳打在了文成航的腹部,将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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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地打到了老榕树之上,深深在树干上凹了进去。

    “这一拳,是替他还你的!”

    张之若跑到前面时,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她从来没见过姜绥霜这么生气的样子。

    “小姜……?哦不,殿下,这是……?”

    发泄完情绪的姜绥霜深深吸了口气,转而转过头来对张之若一笑:“怎么啦张姐姐?”

    张之若:……?

    虽然但是,这样好诡异啊。

    她看向远处那个身影。

    “殿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件很难讲的事情。”姜绥霜摇了摇头,“我想,你们应该先说说这三十年来想说的话。”

    “你们很久未见远行的人了,不是吗?”

    很久未见,远行的人,那是多久?那是多远?

    是三十年?是陆地与河水?是生与死?

    张之若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她的视线又在躲闪,不敢望向远方的人。

    老榕树距离人们有些遥远,姜绥霜朝秦因使了个眼神,一匹马浮现出来,在秦因的帮助下,将文成航带了过来。

    邪祟落在了几人的面前,每人的眼中都露着各种情绪。

    方文涛眼里的歉疚,张之若面上的欲言又止,赵三娘的……

    姜绥霜望着那老人浑浊的眼睛,那是真正的复杂。

    母亲的想念,不可置信,重逢的激动,它们都混杂在一双眼睛里。

    “……”比起侯吟菲和冯萱,面对一个老人家,姜绥霜更加无法说出这件事的所有模样。

    她想,没有一个母亲想看到自己儿子的罪恶。

    于是场面陷入了更沉默的境界。

    最后,是被搀扶的赵三娘来到这里,看到浑身是血的文成航时,她顿时肘开身边的方文涛,跑到了自己的儿子那去。

    顾清夜朝姜绥霜看了一眼,轻声问了一声:“可以吗?”

    “可以。”姜绥霜点点头,看向他们的眼神终于缓和下来,“见一面吧,以后见不到了。”

    痛哭声传了出来,一场重逢是泪水。

    姜绥霜将这两人的监视交给了左芸,自己走到了陆卿深和申楚怀的面前。

    经过刚刚一下,申楚怀看上去情况比陆卿深还要重些。

    姜绥霜蹲下来的时候,陆卿深看了看她,说:“申公子应当只是力竭了,我把过他心脉了,但是……”

    陆卿深低头说着,没有看到姜绥霜沉默的眼神。

    只是话讲到一半,自己的手被握住。

    “陆卿深。”姜绥霜很少叫他的全名,“不用告诉我阿怀的。”

    说着,申楚怀被一旁的秦因抱走了。

    此地就留下了姜绥霜和陆卿深。

    老榕树的树叶簌簌落下,停在二人的肩头。

    “我想问你,我担心你。”

    “我讨厌让你受伤的邪祟,我看到你受伤的样子我很想哭,我好难受,我好害怕。”

    “我不想见到,不想见到!我想好好地保护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敢看着对方。

    姜绥霜眼睛有些红。

    然后,她对着陆卿深,抱了上去。

    紧紧地,不想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