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一过,整座京城又忙碌了起来。
萱芳楼的重建工作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姜绥霜路过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正在监工的冯萱。
“好久不见啊萱夫人。”秉持着路过就打个招呼的念头,姜绥霜道。
听到声音的冯萱转头寻找了一圈,看到是她时便走了过来:“见过九公主殿下。”
“最近过得怎么样?我看这楼修的也差不多了些?”姜绥霜在冯萱旁边站着,看向对方,“没有什么人来捣乱吧?”
冯萱摇头:“有殿下在前头帮我们说话,自然是没有人敢来的。”
“那就好,我也只是做了应做的罢了。”姜绥霜笑了下,“那我先走啦。”
她正欲离开的时候,冯萱却突然拉住了她。
萱夫人环视了下四周,将姜绥霜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角落去。
“冒犯了殿下。”冯萱道歉着,但手也没从姜绥霜的身上放开。
姜绥霜有些疑问,不过倒也不介意她的冒犯,只问道:“怎么了?”
“因为见证过小侯的事,我这才明白这世间是真的有邪祟的。”冯萱放开手,缓慢地道,“所以有些奇怪的东西,感觉就有了解释。”
“殿下知道我的身世吗?”
姜绥霜想了想:“只知道你二十多岁来到京城,短短几年就坐到了挺高的位置上,怎么了?”
“殿下,我是农户出生,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为了逃避婚姻才逃了出来。”
“那萱夫人很厉害了啊。”
“重点不是这个。”冯萱摆了摆手,她望向姜绥霜的眼睛里有着担忧,“我是唯一一个从那里逃出来的女孩,其他女孩们应该都嫁人生子了才对。”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姜绥霜看着她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我前几日回村看望父母,那些女孩们确实也已经嫁人了,但奇怪的是村里没有任何一个小孩,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多岁了。”
“传宗接代是我们村里最要紧的事,女孩们嫁进去怎么可能不生孩子呢?”
“我先前只是想,或许是有几个人那里不太行,但我们村不算小,但几千个人那里都有问题,不太可能。”
姜绥霜听着她说的话,开口道:“你是想说,会不会是邪祟?”
冯萱“嗯”了一声。
“确实有些可疑,但也不能确定。”姜绥霜思考了下,又问道,“那村子在何地?”
“蜀地。”
“我回去会问问大家的,感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是我该谢谢殿下才是。”
姜绥霜笑了下:“那我这次真的走了,灵部点卯要迟到了。”
见对方快步向远方走去,冯萱感觉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是……冯萱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然当空照了。
真的不是已经点卯迟到了吗?
姜绥霜到灵部的时候,人已经都到了。
虽然没有一个在干活的。
申楚怀手上正拿着一根大骨头,眼前的大黄坐的端正极了,他伸出手,大黄就乖乖地把爪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顾清夜坐在桌前,手中毛笔放了又拿,拿了又放,就是迟迟不落笔,显得纠结极了。
……等等,好像还少一个人。
姜绥霜猛地回头,就看见一堆蜻蜓蝴蝶朝自己飞来。
不是?到底有没有人尊重她这个部长?!
她的阴阳眼一亮,人瞬间移到了正在逗狗的人旁边,然后在申楚怀蒙圈的时候佯装哭泣地大喊道:“阿怀你看他!”
申楚怀抬眼望去,就见秦因一脸坏笑的小跑了过来,在看到他的时候眉头一皱。
“……姜绥霜你玩不起!”
“你都拿虫子来了!”
“那你找申哥告状啥意思!”
“表面意思!让申哥下次不跟你一起行动了!”
两人隔着申楚怀开始斗嘴,谁也不肯让谁,多少幼稚的话都说了出来。
中间的申楚怀和旁边还在等骨头啃的大黄:……
大黄流着哈喇子,小小的狗眼望向申楚怀,他笑了笑,把手中的大骨头扔给了它:“自己啃着去玩吧。”
大黄叼着食物高高兴兴地跑开了,申楚怀刚想说话叫两个人别吵了,就听到姜绥霜怒吼:“阿怀给大黄喂东西都不给你喂!”
“……”申楚怀语一噎,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秦因是人,到底为什么要他喂啊?
问题是那被当狗骂的秦因还没反应过来,来了句:“申哥总会给我喂的!你是一辈子都不用想了!”
申楚怀:……
他要是喂了姜绥霜,真的不会被陆长公子暗杀了吗?
还有什么叫总会给他喂的啊!!
“好了好了,两位都停一下好不好?”他有些无力的笑着说,他感觉再听下去自己看十本古籍都长不回自己的见识了。
两人听到这话终于熄火了……但也仅限于几秒。
“阿怀你说谁是对的!”
“申哥!大姜子说我坏话!”
申楚怀有点说不出话了。
而刚刚安静在一旁的顾清夜终于下笔了,还罕见的大喊了声:“我发现了!”
姜绥霜:?
姜绥霜:“清夜你受啥刺激了?发现啥了?”
“很要紧的东西!非常少见!”
秦因:“啥东西又要紧又少见的?我的钱?”
“那也太少见了。”姜绥霜回道。
三人走了过去,申楚怀从身后看着顾清夜在纸上写的字,越看越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他。
“嗯……对邢宛小姐写情诗就是发现吗?”申楚怀有些委婉的说。
“我去,清夜你真太有毅力,自愧不如。”秦因在桌前惊叹道。
姜绥霜“啧”了几声,说:“邢宛小姐真的理你了吗?
顾清夜白了他们一眼,并附赠了一句:“滚。”手上却没停,几笔落下后写完了这首诗。
“所以到底发现什么啊?”秦因又问。
“就是阿宛给我前几天的回信,言辞冷漠还回绝了我的邀请,但仔细来看,竟是邀约我在三日后见面。”
其他三人:……
申楚怀道:“每次遇上邢宛小姐的时候,清夜总是跟往常不一样了。”
“那真是有些麻烦了。”姜绥霜在一旁道,“我本想带你们一起去蜀中一趟。”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姜绥霜,秦因站直了身体,抱臂而立:“咋了,部长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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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了要带我们去出游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表情明显是正经了起来。
另外两个人也都没说话,等着姜绥霜讲下去。
“萱夫人说她的家乡很奇怪,那村子里已经多年没有新生儿的诞生了,这绝对不符合常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申楚怀说:“所以我们是要前去那村子探查邪祟的踪影吗?”
姜绥霜点了点头,道:“而且因为大阵的原因,任何邪祟都需要万分注意,那么多年的孩子数量,不算少了。”
她早就与灵部的人提过嬴初荒与自己交流大阵的事,他们既然是鬼王在阳间的代行者,总也要关注着的。
“我没问题,但……”秦因话说一半,看向一旁的顾清夜。
他们要赶时间,便就是等会回去整理行囊,然后趁着夜色前往。
那顾清夜与邢宛小姐的约……
“没事,我与她说声便是。”顾清夜低头笑着摇头,他拍了下秦因的肩膀,“没事,邪祟的事要紧,我们又不差这一次见面,阿宛会理解的。”
申楚怀看了眼顾清夜,轻轻叹了口气,向姜绥霜道:“我也可以,但京城不需要人管吗?”
“我觉得不妥,按照侯吟菲的状态来推测看……分开的危险反而更大。”
“我明白了。”秦因点头,吹了口哨叫了大黄过来。
大黄尾巴摇的开花,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扑,秦因揉了揉它,然后在它身上下了一道令:“我在大黄身上下了魂令,若有危险,百兽可以把我直接拉回京城。”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姜绥霜笑了笑,“好久没有大家一起出过任务了。”
“我再叫人去通知一下陆……”
话一出口,姜绥霜就发现自己讲错了。
是啊,她跟陆卿深的合作早就结束了。
他对自己的帮助,两个人一起默契配合,互相保护的破案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他们……没有任何合理的交集。
他是陆长公子,是丞相府现在的顶梁柱,他有他在朝中的政务要忙;她是九公主,是鬼王钦定的继承人,她有她的邪祟要查。
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如果他不是官员就好了,这样他就能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这念头一蹦出来,姜绥霜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下。
怎么能因为自己,让爱的人失去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爱不是自私。
“或许可以一问呢?”申楚怀温柔的声音唤回了姜绥霜的心绪,“万一陆长公子愿意一起去呢?”
“可是……他不用干活吗?”
“临时借调到灵部,陛下应该会同意的吧?”顾清夜在旁边笑着道,“我现在就去上书一封。”
姜绥霜有点愣,然后就被秦因肘击了一下:“大姜子,我不懂什么朝堂的事,只是如果你爸不允许的话,我就亲自把你那位陆长公子抓过来。”
“等等……你们、你们也太好了些吧。”
“现在才发现?”顾清夜调侃道。
“嗯!”姜绥霜喊得很大声。
“但是……咋们这样对陆卿深有点坏。”
顾清夜:……
他冷笑一声:“呵呵,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