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女主动心要命 > 2. 她不许他靠近半步
    “公主小心。”

    他的声音如碎冰落玉,冷而不厉。

    只淡淡一句,便叫人耳根微麻。

    可掌心的温度,透过樱粉色的罗裙传来,烫得她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

    沈绾月拼尽全力推开他,力道之大让她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她狼狈地从梯上滑下,裙摆被梯阶勾得凌乱。

    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梧桐树干,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生理性的恐惧险些将整个人击溃,她颤巍巍地屈膝一福,声音抖得不成调。

    “多、多谢……”

    她再不敢看他,目光只死死落在他素色衣袂的边角,美眸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惊惶与慌乱。

    攥着裙摆的那双纤手紧得发白,几乎要将那柔软的衣料攥出深深褶皱。

    谢珩望着她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沈绾月一刻也不敢多留,她甚至不敢再呼吸一口沾染了他气息的空气,转身就往外狂奔而去。

    樱粉色罗裙在身后翻飞,如一只受了极致惊吓的蝶。

    跑出数步,她又回头,一把拽住还停留在原地的青黛,拖着人慌不择路地逃去。

    *

    宫道上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温热,顺着青黛的指引,沈绾月一口气冲回寝殿。

    青黛见自家公主卸了力道后的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门槛上,心头不由得一紧。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个南宸来的质子,难不成你是被他吓到了?”

    南宸来的质子。

    这几个字落在沈绾月耳里,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针,重重扎进心底。

    书里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假意逢迎时的温柔眼眸,他兵临城下时的冷冽剑锋,还有他高坐战马上,那漠然的神情,一幕幕分明得触目惊心。

    “他是谢珩……”

    “是……”

    那个毁了大曜的人。

    青黛听得一头雾水:“是什么?”

    可青黛不懂,书里的结局痛彻心扉。

    那些家破人亡、尸骨无存的画面,沈绾月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沈绾月抬眸,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惧。

    “以后,不许再让他靠近我半步。”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角落那只彩蝶风筝,喉间发紧:“还有,把那只风筝拿去烧了。”

    青黛虽不解,却见自家公主脸色凝重,不敢多问,只垂首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办。”

    窗外的风还在轻扬,卷着几缕柳絮从窗棂钻进来,轻飘飘落在沈绾月的樱粉裙摆上。

    她望着那团雪白的絮影,方才谢珩看她的那一眼,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一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沈绾月不敢细想,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站起身,对着青黛沉声道:“青黛,去备些热水。我要沐浴,身上沾了太多柳絮了。”

    *

    梧桐树下,雪白的柳絮落上谢珩指尖,他指腹轻轻碾过。

    方才揽住沈绾月腰肢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触感带着罗裙的丝滑与少女的温软,在掌心留下了一丝若有似无的余温。

    直到那抹樱粉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拐角,他眸底那分恰到好处的温润骤然敛去,再无半分暖意。

    方才少女扒着梯子往下望时,眸子里的惊艳那样真切,亮得像揉碎了的春日里最暖的光。

    毫无遮掩,纯粹得让人心头微动。

    可当青黛把他的名字叫出口时,那束光便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几乎要溢出来的刻骨恐惧。

    那不是寻常的慌乱,是打从骨子里透出的忌惮。

    像见了天敌的幼兽,连呼吸都带着颤,甚至吓得从梯子上失足跌落。

    恐惧?

    谢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这大曜皇宫里,人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宫人见了他,是掩在眼底的轻蔑;朝臣提起他,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宗室子弟更能仗着身份,正大光明地欺辱他。

    唯独这位金枝玉叶、娇生惯养的公主,看他的眼神,既不是轻蔑,也不是鄙夷,竟是这般浓烈的、不合时宜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

    谢珩抬手,漫不经心地拂去发间残留的柳絮,指尖划过发梢时,几不可辨地顿了顿。

    他见惯了世人对他的疏离与敌视,从未见过有人怕他怕到这般地步。

    更何况是身份尊贵、本该骄纵无畏的大曜公主。

    那点细碎的探究如蛛丝缠上心头,轻轻一扯,牵出几分异样。

    她怕的,究竟是他这个人?

    还是,某些尚未发生、却已被她提前窥见的事?

    这个念头只一闪,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左右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变数。

    至于那位受惊的公主……

    他垂眸,长睫覆下,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来日方长。

    *

    暮春的风还带着柳絮的软,沈绾月却觉得全身发冷。

    直到青黛端着热水进来,她攥着衣襟的指尖才稍稍松了几分。

    “都吩咐下去了?”

    青黛躬身应道:“回公主,已经传令给各宫了。你的寝宫、桃林还有秋千苑,都划了禁地,谁敢放谢公子靠近,一律杖责二十,逐出宫外。”

    沈绾月微微颔首,指尖划过案几上的白瓷茶盏,冰凉的瓷面贴着指腹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备水吧。”

    青黛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小宫女抬来梨花木浴桶,又将滚烫的热水一勺勺倾入桶中。

    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漫过雕花窗棂,将殿内的光影揉得朦胧。

    碾碎的胭脂玫瑰浮在水面上,漾开清甜馥郁的香。

    沈绾月屏退左右,解开樱粉罗裙的盘扣,缓缓褪下衣衫。

    雾气缭绕间,她踏入温热的水中,只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肩头。

    暖意从足底漫遍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了寒意。

    她靠在桶壁上,倦意袭来,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满室红绸被烛火揉成晃漾的暖影,晕开温柔缱绻的艳色。

    她身着层叠繁复的大红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描金拔步床沿。

    殿门轻启,一道俊挺身影缓步而入。

    大红锦袍绣着暗纹祥云,束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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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勒出宽肩窄腰,步步皆带矜贵。

    玉冠映烛火,衬得愈加眉目清绝。

    他在她身前站定,修长的指骨拈起那方蚕丝红盖,一寸寸,掀起。

    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脸颊,那一点温度,烫得她连呼吸都轻了半分。

    他的声音低柔得近乎缱绻,尾音微哑,似浸了蜜糖的呢喃。

    “委屈公主久等了。”

    他微顿,深寂的目光落在她鬓间珠翠、颊上绯色上,忽然漫出几分沉敛强势。

    “公主这般模样,往后,便只许我一人看。”

    她垂眸不敢抬望,耳尖早已烧得通红,轻轻应了一声。

    他低笑一声,气息更近:“只应这一个字?”

    她抿了抿唇,终于鼓起一丝勇气,声软却认真。

    “既已嫁与夫君,绾月此生……自然只归夫君一人。”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靠近。

    清冽松柏气息迎面而至,她闭上眼,长睫轻颤,呼吸乱了节拍。

    他的薄唇落下,覆在她的唇上。

    一触即离,温软而轻浅,却像春风拂过心尖。

    不过一浅吻,已叫她脸颊绯红,心头欢喜满溢。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

    红烛熄灭,火光冲天。

    宫墙外,震天喊杀骤起。

    滚滚浓烟中,哭嚎奔逃的宫人被铁骑无情踏碎生路,鲜血染红朱金砖瓦,玉阶之上尽是残躯。

    她凤冠早落,发髻散乱,一身嫁衣残破不堪。

    手中提着一柄染血长剑,跌跌撞撞冲向火海前的宫墙。

    而他,就立在滔天火光之下。

    他的身后,南宸军旗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她长剑“哐当”一声坠地。

    许久,才破碎地唤出那个名字,声嘶力竭,带着不敢置信的痛。

    “谢珩……”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冷得像霜雪覆面,无半分波澜。

    她再也撑不住那一身端庄自持,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眶泛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对我……从一开始,全是算计,对不对!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是不是!”

    他启唇,平静的语气近乎残忍,轻慢又冰凉。

    “你到现在才明白?”

    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化开一片湿凉。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居高临下的淡漠。

    “沈绾月,从始至终,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心动。”

    她怔怔望着他,那个曾对她温柔浅笑、眼底盛尽星光的人,如今用一句话,便碎尽以往的所有念想。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如同一根根透骨生寒的冰棱,狠狠扎进她心口,凌迟着最后一点希冀。

    她喉咙发紧,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声音轻得被战火吞没。

    “是我,是我瞎了眼。”

    “错把你的假意,当成真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残破的嫁衣,看着满地鲜血与火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悲凉与自嘲。

    “到头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