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
触发卡尔关键词。
卡尔本来准备让他们停止破坏行为，但现在他身体微微转了回去，蓝眼睛重新落到油彩男人的脸上。
卡尔再次认真仔细打量周围，发现除了能被清扫的垃圾桶倾倒和混乱的笑脸涂鸦，其实没造成什么伤害性的东西。
卡尔倾听，刚刚播放的重金属音乐其实根本打扰不了任何人。
因为范围内根本没有其他人存在。
这一片区域周围几栋楼的窗户是黑的，楼下商铺卷帘门拉到底，老鼠都没有几只。
这一片像被遗弃了。
卡尔态度也好转了。
“怎么玩？”
男人裂开的嘴角放下了，认真介绍。
忽略浓重油彩，他居然像一个热情的推销员。
“我们可以画各式各样的涂鸦！不论你的想象贫瘠或是丰富，只要你想，你就能！”
他张开双臂，画了一个大圈，把整条街都框了进去，“涂满哥谭街头，被大家欣赏、认同，被大家看见！嘿，你要不要加入？”
男人身后画笑脸的女孩走过来，小声补充，“不过我们一般都是画笑容，不同的笑容。”
女孩脸上油彩很淡，白底薄薄一层，红唇画得细细的，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偷偷化了妈妈口红的初中生。
她的眼睛颜色很浅，瞳孔又大又圆。
没等卡尔柔和眼神，女孩瞪大眼睛，嘴角扬得高高的，神情染上狂热。
“嘿嘿。”女孩表情夸张，笑声却小小的，“你怎么不笑呢？”
卡尔感到心里毛毛的。
说好的哥谭人不爱笑呢。
“我现在不想笑，但是我画画很好。”
女孩“唔”一声。
那个男人看着女孩，似乎在等待指示。
女孩笑容甜美：“那你先来和我一起画笑脸吧！”
男人无声松口气，然后转身走到面包车旁边。
音乐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小了一档，像特意调过音量。
几个人围到他身边坐下，靠花坛的、蹲在消防梯上的，都松弛了许多。
刺耳的音乐，或说是噪声回荡在空阔的街道。
卡尔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柔柔回答，“莉莉。”
是百合花一样的名字。
“我叫卡尔。”
女孩只到卡尔胸口，上前牵住卡尔袖口，领着他到之前没画完的涂鸦前。
笑脸涂鸦是绿色头发、惨白脸、血红唇，眼白画得又大又多，瞳仁缩成两个小黑点。
卡尔和女孩一起蹲下，想着这个配色有点像小丑。
小丑平时最喜欢讲笑话，大家都觉得不好笑，他还要生气，然后下次更加精心准备他的笑话大全。
每次跳起来也打不到飞起来的卡尔，气得跳脚还要被布鲁斯揍趴下。
不过，小丑比这个好看多了。
这个涂鸦瞳孔太散了，眼白露得太多，眼珠像要从眼眶里滑出去。
好丑。
卡尔画技和审美都不错，于是好心提出改进建议，“你把他的眼睛画的太大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改一下，让画面看着更和谐呀？”
女孩看着没有身体只有脸的涂鸦思考几秒，点头。
拿出不同颜色的喷漆罐递给卡尔，罐身沾了颜料，摸上去黏黏的。
卡尔摇晃罐子。
加大瞳仁，加眼内星星，加长眼睫毛，加宽双眼皮。
加上腮红，把那个裂开的嘴角接住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午夜惊魂的主角给改成了大眼萌。
卡尔把喷漆罐放下，满意地点头。
“……”
女孩沉默。
笑容转移到卡尔脸上。
眼镜下卡尔笑得开心极了，他的笑容没有克拉克那么令人充满安心感。
卡尔笑起来显得天真、纯稚。
蓝色的眼睛能淌出蜜来。
一看就是在爱的包围中长大的孩子。
女孩莉莉蹲在原地，膝盖合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对卡尔的改动不怎么满意。
卡尔挠头。
又看了一下大眼萌。
还是改过的好看嘛。
坚定.jpg
卡尔伸手拍拍女孩的头，毛茸茸的。
“不要伤心，莉莉。”
“要是你觉得之前的好看，你就应该进修下审美了。”
他收回手。
“等等，审美不行确实值得难过，噢，可怜的女孩。”
卡尔并不比布鲁斯会安慰人。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卡尔有时候过于真诚，想到什么说什么，以至于他的安慰会在后半段逐渐转向自我说服。
然后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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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啪”打开卡尔的手。
站起身，将红辣的掌心藏在身后，她的手心红了一小片，在她自己掌心里蹭了一下。
跑开了。
卡尔跟着站起，挽留伸手，“等等，你实在不喜欢，我们好商量啊。”
女孩没回头。
跑去面包车。
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群人火速关闭音乐，一溜烟上车。
点火、启动。
八九个人一辆车，收得比散场还快。
面包车拐过路口，紫色的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两个亮点，然后消失不见了。
街道重新恢复宁静。
风吹动垃圾桶里的纸屑打卷，路过卡尔。
卡尔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风萧萧兮。
他维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姿势，面前空无一人。
他的外套下摆被吹得掀起来一角，露出白色的制服。
卡尔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喂！
垃圾还没收拾啊！
卡尔心中呐喊。
这是团队霸凌事件！
卡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收拾倾倒的垃圾。
还要擦掉这么多涂鸦qwq
不然天亮之后会有其他人来做清洁，但那个人要花很长时间，而且卡尔知道自己干的事情多少有点……坏。
卡尔哭了。
早知道就不画了。
明明卡尔只画了一点点。
却要做这么多活。
他把翻倒的广告牌扶起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小丑帮会希望你今天也笑：）"
小丑帮？还真和小丑有关系。
卡尔讨厌小丑。
他看了一眼，用从垃圾桶捡到的废旧衣服当抹布。
默默擦掉，把广告牌翻回正面，嘟哝，"都不收拾，就留给我一个。"
然后看了看地上那个大眼萌，他改的那个。
嘴唇微微弯着，腮红粉粉的，眼睛里还有小星星。
"至少这个好看。"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拎起抹布，试图擦掉。
油漆擦不掉，卡尔眼里红光一闪，精准的抹去所有痕迹。
然后心里默默懊恼，没早想到这一招。
卡尔在哥谭学到的第一课。
远离奇装异服的人，尤其是小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