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老师而已》by墨兔儿，
首发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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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宁栗刚在学校小卖部门口帮室友杨威买了一箱泡面，清湾私立高中工作二群就弹出了三条消息。
作为【实习*高三*班主任*两个班语文】的他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脸菜色地看着手机。
他一入职后就加了两个工作群，多正常啊。
学生宿舍群不一定有多个，但是同一个单位一定有多个工作群！
此刻，二群群主往群里发了几张证件照，发言：“上面派来的教育安全巡查组正在各大学校调查，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大家积极配合工作，谨言慎行！”
宁栗嘴角抽了抽，上面的照片你们也敢乱发？
他照片没看，直接半歪着身体、腾出右手、打字：收到！
工作行动是没有的，但工作态度很积极。
而且调查组查的事情的确没人敢乱回答，毕竟懿河市近三个月真出了大事。
今年仅仅过去三个月，他身为平凡无奇的实习老师都知晓本市出了十几起学生失踪案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清湾高中更是陆续失踪了八名学生，从高一到高三不等，懿河市翻个了底朝天也没发现线索。
其中包括宁栗班上的四名学生，他比谁都急但毫无头绪，想到这里，点开首张照片。
第一张证件照上的男人穿着明显为手工定制的高档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高处，直视镜头，嘴角略微上扬，面上含笑，但一双眼睛锐利似刀，形成莫名的稳重感。
典型的笑面虎角色。
他眯起眼睛，照片上备注一行小字：段与诚，特邀心理教育专家。
这位段组长很年轻，顶天不会超过三十岁，但他的照片能排在首位，说明他是这次巡查组里的核心人物。
上面动真格了，但真的会有用吗？
大家都说这不是刑侦案件……
而是闹鬼了。
宁栗不抱什么希望，但只能祈祷上面派来的人能查出点什么。
最近他老做噩梦，哎……
*
宁栗一手搂泡面，一手提着三四份外卖，爬上四楼宿舍。
清湾高中有两栋教师宿舍，宁栗被分配到破旧的老式筒子楼，以前没做好防水措施，四角墙上霉菌疯狂蔓延。
四层宿舍位于顶楼，更是遭殃重灾区。
前日连绵大雨，空气中又潮又热，今日太阳罕见冒出头。
室友杨胖子原名杨威，宁栗和他都是从同一所师范学校出来实习的，大学时就是室友。
宿舍只放着一张架子床，里头虽然打理得干干净净，但还是挡不住那股湿润味道。
午休时刻，宁栗微微弓着腰，屁股浅浅挨着床沿。
洗得亮白的衬衫贴着他的背部，露出骨瘦嶙峋的脊椎骨。
他低着头垂着脖颈，柔顺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黑框眼镜滑落到鼻尖，薄唇紧抿，下巴肌肤绷紧，表情严肃地开始拆外卖。
不久后，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三四份外卖。
外卖均被拆开，但大部分都只吃了一两口，余下得全堆在桌子上。
宁栗食不下咽，默默闭眼，他的钱啊……
他扶额，绝望地拿起手机，屏幕左下角，一个不请自来的猩红笑脸的鬼软件频闪，吸引人点开。
这样三天前出现在手机上的软件，别人都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
宁栗作为一位老师，敏锐地觉得软件肯定和失踪案有关……
说不定自己一点开，就会和那些学生一样失踪，或者是病毒软件……
宁栗果断点开另外一个软件：“叮咚”灵异论坛。
这是一个目前很出名的灵异论坛，以用户发贴时会发出“叮咚”提示音声得名。
宁栗发帖：“你们见过鬼吗？”
他使用了初始头像，一个灰白色的豆豆眼笑脸。
主贴：【你们见过鬼吗？】
这种帖子在灵异论坛里的一水“故事贴”里，过于简单，能来这个论坛的用户，有几个没见过鬼？
“鬼是一种能量，既然存在，就算是灵体，也有看见鬼的办法。”
“我小时候坐在堂屋外，那儿有一片菜地，每逢火烧云时，我偶尔会看到大约两三米高的类人黑影快速飘过。长大后，我就看不见了。”
宁栗看着不断刷新的帖子，手指僵硬地戳着屏幕，继续打字——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鬼既然存在，那你们觉得它们是怎么吃东西的，或者说如何补充能量？”
宁栗等待回帖。
一位资深用户发言：“能量不补充就会消散，人需要脂肪就会去吃肥肉，需要蛋白质就会吃鸡蛋等，同源一体，鬼由人类变化，自然需要吃人；同样鬼也会同类相食；还有一种说法，有些鬼是由怨念变化而成，它们就需要吸收执念。就好比水鬼会拉替身，当人在濒死时会产生极大的怨念，水鬼就可以吃掉那些能量。”
宁栗给回帖者点了赞，并回了一句：“你说得对。”
宁栗收起手机，胃部绞痛，盯着面前的外卖却毫无食欲。
我现在就很想……吃人。
偏巧窗外传来学生们三分球入框时的欢呼声，那股青春活力钻入他耳中，宁栗瞬间咽了咽口水，双腿发软连趴在窗户边看着操场上正在做操的学生们。
他好饿……他已经饿了七十多个小时了。
但是他不能吃这些人。
他们可都是高三学子，还有两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大家学了十几年只为高考背水一战。
怎么能被自己吃掉呢……
三天前，宁栗产生了变异，再也吃不下去人类的食物。
就像人类不会想吃一块石头，他无法对饭菜产生食欲。
宁栗盯着外面，“望梅止渴”熬着。
直到手机闹钟响了起来，提示五分钟后上课，他起身无力去教室。
他抵达时，大部分学生正在教室里吹空调，兴奋议论着学校的灵异事件。
有人说，等过了十二点，就不能交头接耳，也不能出宿舍门，否则就会消失。
班上时不时发出惊呼声，见班主任进门，大部分人立马坐回原位。
宁栗走上讲台，扫过全班，一拍桌子：“不要在学校传怪力乱神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宁栗默默咽口水
这个班叫做【奋斗班】，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班”。
好学生都被别的老师在高一高二时就捞走了，现在这个班很难出成绩，学校三令五申：只要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搞出新生命，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天上课别睡觉，睡饱了，学生在晚上就想要搞事，搞出小生命就惨了。
宁栗强撑着安排了任务，下午休憩一会儿状态不见好转。
等到晚上十二点，他还要去巡宿舍楼。
晚上十点，宁栗在宿舍里和舍友杨胖子见面，对方刚下晚自习，踉跄着撞进宿舍，麻利地泡了三桶面，递给宁栗一碗。
“垫垫肚子，等会儿我们还得和何老师去巡视宿舍楼呢。”
何巧书是一位女老师，今年刚分过来的六所部属师范生，听闻明年回省城。
宁栗和杨胖子都是社会招聘，三人同一年入校，都是实习生，又都是同一个班的任课老师，关系逐渐熟络。
“我吃不下。”宁栗把泡面推过去，又说，“何老师给我发消息说她不舒服，今晚查寝，我们帮她看看。”
胖子拍拍肚子：“成，她平时可卷了，今天不去估计真身体不适呢。”
胖子犹豫片刻，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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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问：“你说她会不会是被吓着了？你呢？”
“栗子，我看你脸色不好啊，是不是被吓得吃不下东西啊，想吃什么我请客啊，我杨哥还算有点钱。”
宁栗有气无力地问：“你也相信有鬼的事情？”
杨胖子狡黠着撞他肩膀：“就我这体格，咱们就是真遇到鬼了，来一个老子揍一个，来一双揍一双。”
宁栗饿得没力气回答，只叹气。
到十二点，两个人拿着学校发的手电筒出门。
校园里静悄悄的，路灯发枯黄的光影，两个人的脚步声分外明显，杨胖缩着脖子：“靠，大夏天的，总觉得风冷嗖嗖的。”
宁栗问：“你不是不怕鬼吗？”
胖子嘿嘿一笑：“有时候还是有点怕的……”
两个人边走边说，却在教学楼下遇到了熟人，何巧书穿着一身俏丽的暗红色长裙，正冲他们招手笑。
俩人小跑着过去，宁栗鼻尖微动，心道：好香……
杨胖子和她打招呼，问：“何老师，你不是不来吗？”
何巧书回答：“又好了，过来看看学生闹没闹事，另外我不来，你们也不方便去女寝巡逻。”
何巧书朝宁栗伸出手，刚拍住他肩膀一用力，宁栗没站住向后踉跄。
胖子连忙扶住宁栗，神情担忧：“咋了，没点力气，你还是多吃点东西吧，我怕我的实习搭子没了。”
何巧书观察宁栗，说：“你也太虚了吧，领导们怕死，让我们干苦活，还没有加班费。”
三人齐齐叹气。
天杀的学校！说是教育局规定校方不允许私发班主任费——可你是私立高中！
平时收学费学杂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按照教育局标准来？！
学校只让他们巡楼，不让做什么，从十二到十二点半，四周很安静。
许是闹鬼传说传开了，学生们老实不少。
但是今晚安静得有些诡异，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像是不在清湾高中里头。
宁栗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一旁巧笑嫣然的何巧书。
对方身上很香，似乎喷了很多香水，还特地化了个妆。
宁栗刚看她，何巧书也看回来，只是何老师身体不动，脑袋往□□斜着瞧回来。
人在做动作时，肌肉会一环接着一环发力，可是她整个身体不动，只是头往下一倾，似是翻着白眼看向宁栗。
宁栗打了寒颤，拿出手机，给何老师发去消息，问她好点没？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何老师有点奇怪……
对方手机没有响，也没有看消息，但宁栗却收到了回信。
【何老师】：还是不舒服，明天再请你俩去食堂吃一顿了。
宁栗通体发寒，何老师从不用香水、从不穿无袖大红色连衣裙，因为学校不许。
自己身上的怪事，最近的怪事，他长了一个心眼，但现在他还不如不问直接走。
宁栗掐住胖子手臂，强忍住恐惧：“何老师，你去女生宿舍看一下，就三层楼，我们在楼下等你。”
说着，宁栗就要拽着杨威离开。
何巧书突然自顾自说：“对了，宁老师，你听说学生们传什么恐怖故事吗？”
胖子摸头发，本能接话，不让话掉下来，反问：“你可别吓我，学生们传得五花八门，你指是哪一个故事啊？”
何巧书压低声音：“据说过了十二点，会遇到一个人给你讲故事。”
“当她说完故事的时候，听故事的人就会被她吃掉。”
“然后呢？”胖子嘿嘿一笑。
宁栗盯着她。
何巧书朝他们笑了笑：“你现在，是不是听完这个故事了呀？”
话到了尾音，却骤然变调，声音幽怨，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们现在听完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