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家两兄弟三天要被兰希气崩溃两回,兰希听见闻鸣的怒吼声都习惯了,他踩着拖鞋慢吞吞下了楼。
崔少一见他,更是暴跳如雷:“就是他,偷我卡!”
兰希看了他一眼。
崔少顶着一脑袋淤痕,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家挨了顿打。
好丑。兰希挪开了眼。
这么一番大喊大叫,把闻樾也喊醒了,他穿着睡衣就下了楼,阴沉着脸,和发火的闻鸣不一样,他开口就问:“调监控了吗?”
警察说:“第一时间就调取了,画面里,的确是闻兰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钱包,还把他手机拿走了。”
闻樾额上青筋跳了跳,但还是继续问:“光拿这些有什么用?没有密码,他怎么刷卡?”
崔少冷笑:“鬼知道他怎么弄到我密码的。”
闻樾觉得这样不行,揉揉额角:“到警察局说吧,当天都还有谁,全部都请到一块儿说清楚。”
说完就准备走。
兰希张张嘴:“早饭。”
闻鸣都要被他气乐了:“还有心情吃早饭?”
话刚说完,闻鸣脑子里一个电光火石,压低了声音:“你他妈不会是没钱吃饭才跑去偷吧……”
兰希懒懒看了他一眼,很是谴责。
闻鸣压着嗓子骂:“你可真有本事!”
但骂完也就让女佣赶紧拿了面包和牛奶揣上,然后一行人才去了警局。
与此同时,会所的经理和当天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也到场了,连同另外几个狐朋狗友。
而这里头还夹杂了个方念卿。
一见方念卿,闻鸣脸就黑了,转头问兰希:“他怎么也在?”
闻樾也才知道,这事儿是在会所里发生的,他跟着扭头,目光阴沉:“没钱还敢去会所?”
兰希刚把牛奶吸溜光,听见他们俩一前一后的问话,一下把手里牛奶盒挤扁了,有点儿吸不出来的牛奶一下溅到他嘴边上。
大家盯着他,有一瞬间怪异的沉默。
然后是方念卿给他递了张纸,突兀地开了口:“他是跟着我去的,我在那里打工。”
这话当然不能让闻樾消气,反而让他有了多给兰希熬两锅药的冲动。
不过方念卿又接着说了:“昨天他本来一个人在外面卡座等我,是他们……”他指了指崔少一群人,“主动过来找了闻兰搭话。”
崔少从他话里觉出不对味儿了,正想打断,闻樾扬了扬下巴:“然后呢?你接着说。”
“他们提到了一个人,什么傅先生。闻兰没理会他们。他们就接着说,问闻兰什么时候才能斗倒两个哥哥,把家产争到手。”
话说到这里,闻樾和闻鸣脸上都是阴云密布。
一边的警察都有点尴尬。
崔少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我没说啊,我可没说!”
闻兰的这帮狐朋狗友敢私下里撺掇,但哪敢当面不知死活?
老闻总早几年就退居二线了,在集团里的威望远不如两个儿子。闻樾和闻鸣说跟他们是同辈,但其实已经很有长辈的压迫感了。毕竟他俩能直接和崔少他爹对上话。
方念卿还是那副冷冷淡淡不为谁所动的样子,继续道:“闻兰还是没搭理他们。他们就连叫了两轮香槟塔。”
香槟塔很贵,在这种高档会所,开一台大的甚至能上到百万。
但凡常去的,都知道。
“闻兰只尝了几口酒就一心啃果盘,其他人都喝醉了。最后找结账找到了闻兰头上。”方念卿看向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那个工作人员结结巴巴:“我说、说,是崔少他们说的,今天闻少您请客。”
闻鸣听明白了:“难怪这么大手笔的点单呢,就等着你们先喝醉了,好诓闻兰结账啊?”
崔少脸上一片红,不敢和闻鸣对上,指着方念卿大骂:“你他妈跟闻兰是一伙儿的吧?”
方念卿反问:“不是你们跟他才是朋友?”“我跟他……关系很差。我只是作为证人,必须说实话。”
闻樾开了口:“给崔总打电话吧。”
崔少指控的声音瞬间全掐没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跟闻兰不一样,闻兰再混账也是正经婚生子。
他是个私生子。
而崔总的私生子多了去了……
他喘着粗气,有点后悔闹上门了,只敢低声为自己辩解:“明明是他偷了我的卡……”
“他一分钱也没有,如果不拿你的卡,怎么结账?密码也是你自己告诉他的。”闻樾这会儿显出点护短来。
“我没有……”崔少还试图辩驳。
但会所的经理很懂得看风向,马上说:“确实是他自己说的,当时闻少怕结不了帐,过去问他,他就说了。”
“不可能,我……”崔少的表情发青发紫,扭曲得厉害。
但闻鸣这头已经在给他爹打电话了。
崔少顿时如同被斗败的公鸡,缩着脑袋躲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而方念卿“做完证”之后,就隐晦地用目光注视着兰希的反应。
兰希像个局外人,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崔少扯着脖子吼,又津津有味地看着崔少垂下头。
他不怕两个哥哥生气,好像对什么法律道德也一无所知,至今不为自己掏别人兜而感觉到脸红。
当然,他也没有因为方念卿的这番有利证词,而对方念卿投去半个或感谢或激动的眼神。
他只是一边看戏,一边咬着肉松馅儿面包。
漂亮的贝齿一口一口咬上去,吃得高兴,也吃得动人。
有钱人大概是这样,常年浸在上流社会的规矩里,连吃饭都赏心悦目。
察觉到自己又有了点阴暗的念头,方念卿闭闭眼,压了下去。
其实过去面对闻兰骚扰的时候,方念卿也产生过很阴暗的念头。但那不一样,那时候,他只想把那个恶心透了的小少爷踩在脚下,踢他的头。
为什么会不一样了?
……
没多久,崔总来了。
闻家兄弟知道兰希现在话都说不清楚,干脆打发他先走:“回家等着。”
兰希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妙。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看上去闻樾满脸都写着要喂他喝三碗药。
他走出警局,正好和离开的方念卿一块儿停在了外面的台阶上。
他这才看了看方念卿。
对方脸上的巴掌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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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留了点儿。
兰希主动开口和他说话:“拿卡、不对吗?”
方念卿万万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小少爷不懂法律吗?”
兰希摇头。
方念卿:“……”他说:“这是偷窃。”
兰希:“很大、错?”
方念卿:“金额高达二十多万,法定量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兰希懵懵懂懂。哦,那是很严重了。
好吧。看来以后不能随便缴获战利品了。
天堂就是屁事多。
在地狱,他有本事那就是他的。
既然有点严重的样子……那不能回家了。
去学校他又听不懂。
唉,苦恼。
方念卿盯着兰希的表情变化,意识到他的确和以前的闻兰很不相同。
方念卿没忍住,问了出来:“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奇怪?”兰希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我、学习、很难。”
这么不容易的他,哪里奇怪了!
方念卿脑中闪现了一些电影桥段:“……你撞着脑子了?丢失了语言模块?”
兰希没理他,他在思考去哪里找别的有钱的炽天使,还得让别人收留他才行。
反正旁边有个大活人,兰希问他:“哪里有、有钱的?”
“什么?”
“住的、有钱的。”兰希磕磕绊绊表达。
“……你家。”
“除了我家。”
方念卿不明所以,但还是答了几个地名:“西城星鸿别墅区、温榆河畔……”
兰希满意了。
再看方念卿都顺眼不少。他只是穷了点。其实兰希都想不通,为什么炽天使会沦落到这么穷呢?可能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被其他炽天使驱逐出去吧?
兰希默不作声地走近一步,抬手摸了摸方念卿被他打的那半边脸。
就算是一个地狱恶魔最大的抚慰了。
方念卿被他轻轻一碰,碰得怔在原地。
而隔着几层玻璃的闻鸣也看见了这一幕,气得直接冲出来抓人。
但等他真冲出来的时候,兰希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个方念卿还站在原地。
闻鸣将方念卿重新打量一遍,心底涌起点怪异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人不像是被死缠烂打骚扰的那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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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希现在知道了地铁怎么坐,不用再腿着去目的地了。
他熟门熟路靠着一张脸,在地铁里又忽悠了一个人给他买票,然后就跑到了那个所谓的星鸿别墅区。
他自我总结一个规律,有钱有权有地位的,必然是炽天使的可能性很大。
他往人家车流来往的别墅区外一蹲,就开始物色人了。
他不认识豪车,反正看见一辆开出来,他就要上去敲敲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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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闻家兄弟折腾完从警局出来,班儿也先不上了,直接奔回家,就等着收拾人。
但等回去,迎接他们的是空空如也的客厅。
和前一天不同,这天直等到晚上半夜两点,都没等到兰希回家。
……人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