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凤北阳扶起来一顿紧张的检查,“摔疼了吧?”
“好疼。”金金觉得屁股上的骨头都摔断了,生气地看向小男孩,“打架是不对的!”
小男孩挥着拳头大叫,“我就打你!坐地炮!”
凤北阳抱着金金站起来,冷目看向小男孩的家长,“管好你的孩子,否则……”
话没说完怀里的金金猛地一扑腾,灵活地从他身上秃噜下去,一脚把小男孩踹倒,跨坐在他身上,用力按住他的两条胖胳膊,超凶地大声呵斥:“服不服!”
小男孩不服,奋力挣扎,两人体型差太大,金金根本摁不住他,她一着急,狠狠一个头槌把他撞了下去。
“哇啊——”
小男孩捂着脸嚎啕大哭,一个翻身撅着屁股爬起来,冲身旁的家长大喊,“爸爸,她打我,你去打死她!”
不用他说,他爸爸早在金金撞他脸的时候就扬起了手。
金金被撅下来,还没站稳就看到了呼来的巴掌,她倔强地仰头瞪着。风刮在脸上,她努力让自己不眨眼,下一秒她腾空而起,被凤北阳抱在怀里。而那只仿佛遮云蔽日的手,被凤北阳抓住一撇,他就哀哀叫唤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金金还没反应过来,凤北阳已经把欺软怕硬的父子俩吓走,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金金没事了,不怕了啊。”
金金慢腾腾地眨眨眼,迷茫的眼底夹杂着未散的恐惧,一点一点亮起来。她搂住凤北阳的脖子,激动雀跃,“凤北阳,你好厉害!我好喜欢你!”
凤北阳轻轻碰了碰金金的额头,“鼓包了,疼不疼?”
“疼。”
“下次还这样吗?”
金金认真地说:“凤北阳,别人打你,你一定要打回去,不打回去,大家会一起来打你。”
凤北阳意识到这是金金在孤儿院学到的经验,他的心脏像是被拍扁了一样绵延着痛,声音更加的柔和,“我是说,下次打架不能用头去撞别人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不划算。”
“可是我不用头撞,他就起来打我了。”
导购员去隔壁奶茶店买了一杯冰块,给金金冷敷,不停地道歉,表示可以负责金金去医院检查的费用。
凤北阳知道她是担心他们投诉,他不会为难一个无辜的打工人,“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抱着金金往外走,“还有一点,以后别人打你,你打不过就赶紧跑,不能等着被打,知道吗?”
金金伸出手指玩奶茶杯壁上的冷凝水,闻言用“这你都不懂”的眼神看向凤北阳,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跑不掉的时候,挨打越多越好,奶奶会心疼我帮我打回去。”
凤北阳心中一窒,不忍心去想金金在孤儿院都遭遇了什么。她这么乖,这么懂事,性格这么软,挨打了都只想着卖惨求大人帮她找场子,去了孤儿院肯定会被欺负。
清晨的河岸边湿润凉爽,几乎没有人,金金站在小广场上,拽了拽身上的交领练功服,好奇地问:“凤北阳,要干什么啊?”
凤北阳铺好两张瑜伽垫,说:“今天教你怎么打架。”
他指着自己,“我是你的假想敌。如果我打你,你怎么反击?”
金金被抓住肩膀,仰头望着凤北阳,抱住他的胳膊笑,“你为什么打我呀?”
“假如,是假的,想象。万一有个比你高比你重的人打你,你怎么办?”
“我挨打,让他打脸,脸受伤了很可怜。”
凤北阳又心疼一次,金金这么刚强的性格,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会养成这样的应对习惯。他不再废话,说:“第一种方法,你要踢我。”
他示意了下位置,反手挡在那里,蹲下来让金金踢。
金金用力踢,凤北阳手上吃劲儿,“再来。”
金金又踢了几次,凤北阳换了第二种方法,“你下蹲,用右腿勾住我的左腿,同时身体前压,把我推倒。”
金金照做,第一步就卡住了,她的小短腿根本就勾不住凤北阳的腿,反而自己试一次摔一次。摔了几次后,她说:“凤北阳,这和挨打差不多呀。”
“……”
凤北阳找来一根树枝,扶着立起来,“来,试试。”
金金只好开始哼哧哼哧摔树枝,太阳的威力开始显现,两人挪到柳树下练习,练到金金的肚子咕咕叫,凤北阳带她回酒店。路过早餐铺,两人包圆了剩下的两碗胡辣汤、一根油条、一张肉盒子、两个包子,老板还送了俩茶叶蛋。
胡辣汤不冷不热,金金喝了一大口,用力嚼里面的牛肉和面筋,望着帮老板擦桌子的女孩儿发呆。
“金金?嘴合紧,饭漏出来了。”
金金摸了摸嘴,发现没有饭漏出来,她也没生气,期待地说:“凤北阳,你能开饭店吗?琴行也可以。”
“为什么想让我开饭店开琴行?”
“我想去给你打工。”金金得意地说:“这样我去孤儿院,也能天天见到你啦~”
凤北阳动作一顿,下一秒快速嚼着嘴里的包子,抓起桌上的醋望碗里倒,“我……”
对上金金明亮纯粹的眼睛,他忽然笑了起来,“我想开一家公司,请你当吉祥物,你愿意吗?”
“吉祥物是什么?”
“是好运,吉祥,瑞气,幸福,别人一看见你就快乐。”
金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凤北阳,你看到见就快乐吗?”
快乐,就像是发霉的阴暗角落被阳光照拂,不敢相信,用拒绝掩饰疯狂想要拥有的心。
凤北阳喝了一大口胡辣汤,被酸得表情扭曲一瞬。金金根本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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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回答,只要想到她和凤北阳将会以一种新的关系重逢,她就开心得想上九天翱翔、下四海畅游了。
悬而未决、踌躇不定之事有了定论,凤北阳对接下来的事也有了规划。首先是挣钱,车祸后,凤北阳万念俱灰,变卖了西疆储能的所有资产,一部分作为给员工的补偿,剩余的拿去还北风的债,所以他光秃秃没有一点储蓄,现挣现花。
挣了钱有了路费,带金金回县城上户口。金金没有出生证明,两人只有亲子鉴定,没有其他亲属佐证,上户口比较麻烦,需要提供尽可能多的证据让派出所相信他们是父女关系。
但县城这个派出所,手握亲子鉴定书,坚定地认为金金是凤北阳的孩子,只要人去了就能立即上户口。
从派出所出来,凤北阳呼出一口气,他本来还担心派出所会要求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担心上次的父女关系是机构出错了,没想到民警生怕他这个前科累累的坏爸爸反悔,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办完了。
金金捧着户口本,用自己的认知去理解,“这是合同吗?跟琴行的合同长得不一样。”
凤北阳翻开户口本,指着金金那一页,“这不是雇佣合同,这是家庭关系证明。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以后他死了,金金能继承他的遗产。
金金犹疑着问,“是我想的那个一家人吗?”
“是。”凤北阳看着她,“金金,我想做你的爸爸,你想当我的女儿吗?”
金金愣住了,迟疑着再一次确认,“真的吗?”
“真的。金金,你能叫我爸爸吗?”
“爸爸!”
“嗯,我在。”
“爸爸,你再也不会想丢掉我了吗?”
金金突然感到委屈,她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这阵子的彷徨难过和害怕都宣泄出来。
凤北阳紧紧抱着金金,轻声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再跟你分开。”
就算他死了,死前他也会给金金找到足以托付的人。
解决了户口的问题,两人乘坐大巴车前往周渡市。
当初来南省,凤北阳最属意的就是周渡市,这里在古代是十分繁华的漕运口,随着气候变化,支流干涸水位下降,转运能力腰斩再腰斩,渐渐默默无闻。近年来北方降水增多,许多河流复流,水位上升,周渡市有望重现漕运繁荣之象。
国家为了完善交通运输网络,大力扶持港口扩建,南省为了省内的经济和就业更是举全省之力砸资源。
虽然目前周渡市的交通运力不足,但两年之内肯定能大幅度改善。如果西疆储能顺利落地,建厂投产的进度差不多与之同步,不会耽误事儿。
设想得很美好,西疆储能现在只有一份研究资料一个员工,只差大额资金注入了。
这一点,凤北阳早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