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月居后院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内室,谢临川与容琅相对而坐,各自誊抄着一份文书。

    日影斜过花窗时,谢临川搁了笔,好奇地看了容琅一眼又一眼。

    容琅头也不抬,“有话直说。”

    谢临川摩挲着下巴,“你很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平日这个时辰你早就跑回家了,富贵说你那新婚妻子做得一手好菜。

    今儿日头都这么高了,你怎么还能坐得住?”

    谢临川直起身子探过来,饶有兴味,“莫不是新婚三日就腻味了?”

    容琅握着笔的手微顿,想起早上那一桌子加了芫荽的菜,喉中溢出一抹轻哧。

    “爷什么样的菜没吃过,真当我那么容易就被几道菜给拢住了?”

    谢临川撇嘴,“也不知前几日往家跑的是谁。”

    容琅脸色一僵,搁下笔,轻哼一声,“什么时间了?还不用午饭?”

    话音落,门从外面打开。

    柳拂月提了食盒进来,看到容琅愣了一瞬,随即笑着走进来。

    “午饭来了,两位洗手用饭吧。”

    饭菜摆上桌,有桂花八宝鸭,蟹粉狮子头,炙烤羊肉,翡翠败于羹。

    还有一碟子桂花糕。

    都是容琅平日里常吃的菜。

    他吃了几口却觉得意兴阑珊。

    柳拂月察觉到,“今儿的饭菜不合小公爷的口味?”

    容琅皱眉,“蟹粉狮子头,姜味有点重,炙烤羊肉有点老了,翡翠白玉羹又淡了。”

    谢临川一一尝了几筷子,“不会啊,我觉得口味刚刚好,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作为京城最大的青楼,拂月居的厨子手艺相当好。

    容琅盯着桌子上的菜,眉心微拢,又吃了几口,依然觉得口味不对。

    总觉得和宋晚棠坐的饭菜比起来,少了两分味道。

    烦躁丢了筷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一口,只觉得又甜又腻,完全没有昨天晚上宋晚棠做的胭脂糕好吃。

    “今儿厨子到底怎么了?连桂花糕做得也不对味?”

    “有吗?”谢临川尝了一块桂花糕,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盯着容容琅。

    “我看不对劲的是你,坐不住想回家吃饭就直接说,用不着在这儿挑三拣四,挑肥拣瘦的。”

    “谁说我想回家吃饭?”

    容琅倏然坐直了身子,重新捡起筷子,夹了一块炙羊肉吃起来。

    吃了没几口,再次丢下筷子,心烦气躁地唤了声:“富贵。”

    富贵应声而入,垂手躬身。

    “小公爷。”

    容琅低声吩咐,“今儿一早让你调出来的卷宗,找出来.......”

    国公府

    绣房的管事被打了十板子,只哭着喊冤,一口咬定是下人不小心将披风混进了旧物里。

    花厅里的氛围一片凝滞。

    容二夫人上前挽住太夫人手臂,柔声道:“母亲息怒,咱们府里一共有十九个主子,春夏秋冬四季衣裳平时都交给绣房。

    吴管事是家生子,做了绣房管事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错。

    想来这次也是忙中出错,无心之过,儿媳替她求个情,不如饶了她这次?”

    “二婶此言差矣。”

    宋晚棠开口,“二婶刚才亲口说过有过当罚,有功当赏,难道忘了么?

    还是说我的错就必须要罚,下人的错就不用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