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一声怒吼将萧凌川的思绪拉回,脑子还没回过神来但身体先行做出反应。
只见在他侧身翻滚之际,鸢迅速从袖口处掏出三枚袖箭飞镖夹在指尖,瞄准他的方位后毫不犹豫地甩出。
萧凌川暗中轻摇头阻止远处骑在驴背上着急想要阻挠的软玉。在看到沈观雪陌生眼神的那一刻,他已察觉这次醒来的依旧不是原来的沈观雪,但软玉既能由着这位异世女醒后乱跑,又愿唤她“鸢姐姐”,想必定是在异世女身上发现了什么。
他做好绕过致命伤被袖箭飞镖刺穿身体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发生,唯有三枚袖箭飞镖在眼前空中旋转片刻后,迅速而又精准地刺穿了最靠近他背后三个黑衣人的眉心。
这是……沈老将军当年独授沈观雪的“旋飞物”之招!此招是沈观雪进府后在他眼前演示过几遍,而软玉当年既是她的贴身丫鬟,定然也认得!
还没来得及细想,待他回头,只见远处一只纤细小手缓缓向他靠近,他毫不犹豫拉住而后借力翻身上驴。
鸢感受到驴身轻微一晃,扭头瞥见男子坐稳后,她借驴奔跑时的颠簸之力,足下轻踩身后男子的脚背后跃身而起,唤完一声“软玉”并将手里的缰绳甩至紧随身后的软玉手里,而后转身翻落至地,与此同时,她两手迅速摸向腰间并在空间中快速找到短柄后抽出,在那剩余的黑衣人用长剑向她刺来之际,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巧妙躲过并绕至那人身后,抓住短柄的两手交叠在那黑衣人的脖颈处,只听“呲——”地一声,那黑衣人的头颅瞬间落地。
远处本想来闹事的村民见那黑衣人身体缓缓落下后渐渐浮现出满身是血的鸢时,动作一致地转身回奔、落荒而逃,眨眼间全然不见了踪影。
而鸢看这血腥场面,骤然回过神来,光顾着“美救英雄”了,忘了她这是穿越了在古代杀人又不是在杀丧尸,习惯性取首了……
嘶——软玉既然作为那摄政王安排在身边的眼线,又是沈观雪的丫鬟,此事定会帮她摆平的,嗯!对!鸢在心里默默安慰道。
眼下将人救下,她心里倒是不堵了,只不过这其中原因,想来还是需要时间去探查一番。
鸢低下头看着这些尸体,总觉得手痒痒,从前末世是在丧尸尸体里搜晶核,现在穿越了是在死人尸体里搜物件,不过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更何况沈观雪的身体与那男子有着重要联系,而那男子又在被人追杀,若是搞不清楚状况,哪天把自己命搭进去可就不好了。
她打算蹲下身去搜,可刚一曲膝,小腿就止不住的抽疼;她又想伸手去揉小腿,可只是微微弯腰,脊背就传来阵阵酸痛,这才反应过来早在今日醒来后,身上便就酸痛不堪,而她因这身体感应着急救人,一路颠簸后又与黑衣人交手,整个人呈警戒状态,没顾得上这点小事。
她本想放弃,但仔细回想这几个人的身手不亚于之前深夜醒来时在院中看见的黑衣男子,方才交手时若不是她及时发现破绽未必会有那般顺利,与丧尸斗和与人斗还是有区别的,想来许是小说里常有的“死士”。既是死士,那身上必定有值钱物件,就算现下穿的是王妃的身体,吃喝不愁,可这世道谁会嫌钱多。
想到这,她便忍着身上的酸痛,一边深呼吸,一边拉伸着舒缓筋骨。
远处萧凌川躺在地上闭着眼,而软玉低着头蹲在一边早就摆好了姿势等着鸢回来时好即兴配合做戏,可等了半刻依旧不见人影,两人相视一对转而齐齐看向站在远处的鸢,只见鸢正在以极其诡异的动作扭动着身躯,两人被眼前的场景吓的浑身一哆嗦,软玉紧紧攥着衣角,而萧凌川则是眯起了双眼,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于是又不谋而合地伸手揉了揉眼,再向远处看去,却依旧如此。
“王爷……这次醒来的王妃……不会是某个异世的妖物吧……”
软玉低声询问,生怕远处的鸢带有话本中的“顺风耳”,将她的话听见后就转身提刀冲来。
萧凌川身上的伤不算重,但伤口大又多,方才上驴时又用了大动作,伤口怕是撕裂了些,此时正隐隐作痛,他长舒一口浊气,道:“妖物不会在作战时借力,方才我故意将脚背立在她足下,而她翻身下驴时踩着我的脚背借了力,倒是个聪明的,不过……你可知她为何会沈老将军独授?”
沈老将军独授!?软玉心里一惊,方才在异世女出招时,见她手里镖的方向直冲萧凌川,光顾着随时接应萧凌川了,没有闲暇功夫再去观察异世女,且她记得那日深夜与这异世女交手时,她所用的招式是沈老将军亲传——‘凌空虚步’,这个她倒问过,可那异世女当时只模棱两可地说是身体本能反应,具体原因她还没来得及问,那异世女便晕了过去。
软玉叹了口气并摇了摇头。
见远处的鸢又有了新动作,两人便不再议论,转而继续观察。
待身体稍稍舒适些,鸢便蹲下身在这四具尸体上搜寻,起初她确实找到了心心念念的钱财,有铜钱、有碎银,她的身体倒是对于这些怎么打点很是熟悉,本能地数了数铜钱,共有一千文应是一两银子,数好后便找来两个钱袋子整齐的装好收进空间;又将碎银放在另一个钱袋子里颠了颠,又是一两,鸢是本应是高兴的,但不知为何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这是谁家的死士,不仅实力弱,怎的还穷成这样!”
她自是知晓这是沈观雪自身的想法,毕竟对于从前生活在末世的她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
鸢摇了摇脑袋,又拍了拍脸继续搜着,而身体似是知晓她在找什么,很快便在那被刺穿眉心的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的后脖颈处,发现了一片黑色图腾。
乍一看,图腾呈圆形,婉若游龙,而龙的四肢与尾部与圆框纠葛,似是被绑困在其中,但纠葛处却以虚线相连且龙头处的圆框已有空隙,这样一瞧,似是将要脱困于圆框,一发冲天。
但细看,鸢却发现这并非龙,而是首尾相交的蝎,圆框为蝎身,而蝎钳与蝎腿相连杂乱,从而铸成了那龙身与纠葛之处。
鸢没多想,从空间取出小刀将这块皮完整割下放进空间后便向软玉的方向走来。
鸢瞧见地上躺着的男子,问道:“他这是晕,了?”
见软玉点了点头,她不做过多思索,直截了当道:“找个地方,扔了吧,都……”
“不可!”
鸢的话还未说完,一男一女的声音便紧接着她的话传出。
等等,一男一女?!
鸢抬首将视线从软玉身上移开,向一旁看去,这才发现老鹊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这一试探,鸢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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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软玉紧张,这老鹊也跟着紧张,想来眼前这男子不仅对原主重要,对原主身边的人同样重要,虽说软玉对原主忠心,但先前在她和那黑衣男子的交谈中就可得知原主与摄政王两人是真心相爱,包括梦中亦是如此,那原主定不会对那姓江的摄政王做背叛之事,而她和老鹊毕竟都是摄政王派来的,自是会对摄政王上心,由此可以得知这男子定是摄政王派来探访的密友!
我真是个天才!鸢心里不由得感叹!
鸢回想到先前在地牢里与梦境里那有姓江的摄政王的场景,他身姿不错,想必长相也差不到哪里去,那这男子既是摄政王的密友,那长相……
她边想,边用手轻轻拨开遮在那男子脸上凌乱的头发,最终只在心里暗暗笑两声。
其实……长相什么的,都与她无关啦……
鸢抿了抿嘴,为不让软玉与老鹊察觉异常,她接着刚才事,想了片刻而后装模作样,问道:“为何?”
软玉摸了摸心口,堪堪道:“鸢姐姐,若是要扔,为何一开始要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完蛋!忘了这茬了。
鸢挠了挠头,傻笑道:“是哦——”
说罢,她便伸手打算将地上的男子扛起放在马背上,可她的手刚触碰到男子的手,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
不是吧!还来!
鸢在心里抱怨完,下一刻她便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男子的身上。
萧凌川一惊,他慌忙坐起身不再装晕,而后一手揽在鸢的后脖颈处,一手揽在鸢的膝下,将她公主抱起后喊上老鹊与软玉向小院跑去。
一路上,萧凌川已将异世女的事情抛在脑后,他总觉得这次苏醒的就是沈观雪,他将她搂的很紧,一边奔跑喘着粗气,一边又哽咽喃喃祈求着。
*
日落黄昏,京城傍晚不似乡下那般安静,漫步街头,道路上人群密集、摩肩接踵,欢声笑语萦绕耳畔,红男绿女擦肩而过,人人衣着鲜亮,打扮精致,酒楼茶肆热闹非凡,美酒美食香气扑鼻,随着窗飘出弥漫在长街上,唯有太子府独树一帜,偌大的府里唯有一间房亮着,除了值守的侍卫与看门丫鬟,便再无其他活物,冷寂的出奇。
“阿月,去见他之前不是说好别激他,瞧瞧你这身伤,新伤盖旧伤,都几日了还不见好。”
江策话音哽咽,他小心翼翼地帮姜明月上药,又怕因常年习武手上磨的茧子刮疼,便找出沈观雪从前送他的所谓“棉签”之物沾了点药膏后,如蜻蜓点水般边嘟嘴小口吹着边涂着药。
姜明月半裸着背趴在床上,与江策幼时便相识的她自是知晓江策口中喃喃抱怨的不过是为她担忧,她轻笑道:“这不是有人暗中盯着,我怕露馅打草惊蛇,这样不就功亏一篑了。”
听了姜明月的话,江策心里气,但又怕手抖不小心弄疼了她,只好咬了咬嘴皮,怨道:“你还笑的出来。”
姜明月安慰道:“我知你疼我,爱我,可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到处都是眼线,若是直接告诉萧凌川当年真相,他定是不信,只能待他自己查出,我们暂且先苟着,尽量能在接触时给他点提示罢。”
姜明月的话并无道理,江策叹了口气:“只希望这次醒来的是原来的沈观雪,毕竟他只听她的话,也只信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