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时星宴手上就多了一只樱桃发卡。
他掌心握着,恶劣一笑,快步追上江付,趁江付不注意时星宴掠起,手臂从江付脖子绕过箍住,手指卡住下巴抬起,右手捏着樱桃发卡快速往江付额前碎发一夹,别在了江付头上。
“时星宴?!”
“哈哈哈哈哈哈!”时星宴的笑声在江付耳边炸开,江付显然是被吓了一跳,骂了一声草,手抬起想要把时星宴夹在他头上的东西拿掉,然而他胳膊一抬就被时星宴抓住手腕,江付完全是没准备的状态,一下子就被时星宴从后面抱压住。
他看到时星宴举起手机,好心且贴心地打开了后置摄像头,于是手机画面里,出现了他“狼狈”的模样。
江付这才看到时星宴别在他头上的竟然是那只樱桃发卡,两颗饱满红润的仿真樱桃乖乖地伏在他黑发上,釉面亮得甜腻,让他那冷调的脸乍一看竟变得娇俏起来,尽管他的眉头拧紧,眼底狠狠翻涌被冒犯的愠怒,也因为那可爱甜腻的红樱桃发卡,泄了大半气势,凶得别扭。
“看看,嗯?好不好看?”时星宴沉浸在戏弄江付成功快感时,伸长手臂高举手机,把自己和江付一同照进手机框里。
时星宴手上力气松了一些,江付立刻甩开他,手摸向樱桃发卡,第一下还拿不开,第二下才拿下来,他本想把发卡直接丢到时星宴身上,然而因为他心底又是喜欢这发卡的,只是气呼呼地把发卡拍在时星宴手上。
“有病。神经病。你大爷的。”江付骂完扭头就走。
而时星宴已经乐疯了,还在那说道:“怎么了?你不是喜欢吗?拿去呗。”
“滚。”江付气得手也不揣兜,手臂大摇大摆,直想赶快离开某个混蛋。
时星宴喜滋滋地跟在后面走着,拿起手机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结果,嘴里蹦出一句“草”。
真是草了,他怎么点到录像了。
时星宴这才发现自己举起手机的那刻,其实点开的是录像,也就是说,他刚刚无意中把刚刚那一幕都给记录了下来。
他点开视频,视频中,画面抖动模糊,背景音菜市场吆喝,电动车骑过,他的笑声尤为明显,江付的气骂声夹在其中,画面清晰时,他和江付也出现了,两个18岁少年因为打闹身上校服全都乱了,扯得皱褶歪歪扭扭,他把江付禁锢在怀里,眼神鲜活直直盯着摄像头,江付嘴角完全绷着,在撞进镜头时微微别开脸,凶巴巴又没有什么气势的拽样。
时星宴看着,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他虽然跟江付从小就认识,但好像从来没有一张跟江付的合照。
因此第一次看到两人这么直白的出现在手机里面,还贴得那样近,时星宴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很不习惯地看着。
视频结束在江付挣脱他怀抱,他手机跟着往下一转,停在了菜市场画面。时星宴看了眼视频下面那个垃圾桶图标,想了想,手指一滑退了出来,决定把这视频留在手机里,留着以后拿出来发给江付看,逗逗江付。
时星宴又回想刚刚江付戴发卡模样,再次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没留意到走在前面的江付回头瞪他一眼。
回到车上,江付双手抱着,望着窗外,完全不想搭理他,时星宴仍在逗他,递过樱桃发卡:“诶,专门买给你的,要不要。”
江付:“别逼我抽你。”
时星宴:“OK,fine,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他一脸失望悻悻样,江付身体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在想什么。
时星宴逗完人,大马金刀地坐着,望着手上发卡,突然不知道放哪好,好歹也是花了钱买的,索性拉开书包拉链,丢在小层里放好。
到了学校,时爸嘱咐了二人一些话,开着车放着DJ音乐离开,时星宴拉着行李去宿舍楼,而江付则先去教室上自习了。
开学的前一天每个人都在疯狂补作业和纯困中度过,明天就迎来了正式开学,时星宴给自己定了五个闹钟,以免起不来。
第二天早,时星宴睁开眼,宿舍静悄悄,他摸过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沉默着,手垂下。
“操,睡过头了。”
他迷迷糊糊中记得舍友叫醒过他,他说了一句好马上,再睁开眼就这个点了,时星宴火急火燎下床穿衣洗漱,在拿过书包撂上肩时望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跑过去还来得及。
食堂离宿舍相隔远,没有充裕时间买早餐,只能顺路去商店买些面包垫腹,时星宴跑去的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心里吐槽不会就我一个人睡过头?
在他踏进商店时,他身边一个身影如天降救星般闪现了出来,时星宴和那人对上了眼神,便知遇到“同道中人”了。
江付也起晚了。
两人同时愣了一会儿,于是都假装没看到对方,一同走进商店。
刚开学,商店好些货物没有摆上来,货架上都是空落落的,能吃的东西不多,时星宴略过那些让人没食欲的面包,径直走向八宝粥区。
在他的手扣向最后一罐八宝粥罐身时,另一只手也在同一时间按了上来。
“我的。”江付先开口。
早晨起床嗓子还紧着,江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再加上有起床气,听起来冷硬又不好惹,配合那一眼神扫过去,时星宴底层代码顿时触发了。
他呵呵低笑几声,手指扣紧罐身铁皮:“我先拿到的。”
为了增强说出的这话气势,时星宴手腕骨微发力,把那八宝粥往自己这边挪,而江付手掌按得更紧了,眉间微蹙,各自暗劲发力。
哪怕江付什么也没说,时星宴也能从江付望过来的眼神中读懂他想说什么,大概就是“你做什么??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抢吗?”的意思,其实时星宴本来没打算抢,可是江付一句“我的”出口,他就脱口而出杠上了,好像他跟江付碰在一起不怼几句就不舒服似的。
而江付更是那个先不会软下来的主,时星宴较真,江付比他还要较真,最后眼看所剩的五分钟被挤压成两分钟,时星宴认输,先松了手。
“行,给你了。”时星宴说完,又特地给自己找补,递了个台阶,“星哥让你!”
江付脸一黑,听完手一撂:“我不要了!我不稀罕吃,才不需要你让我。”
他擦身撞过时星宴肩膀,快步走出商店,时星宴脾性上来,你不要?那我也不要!
他转身也跟着走出去,彼时空旷的道路只有江付和时星宴在一前一后走着,能听到不远处教学楼传来朗读声,空气凉丝丝,吸进肺里的两人却并没有那么清爽。
时星宴脚下有多从容,心底就有多着急,眼睛盯着江付的背影,为什么江付还不跑?他不着急?他见江付不跑,自己也不跑了,至于为什么不跑,很简单,这么着急慌了吧唧的在江付面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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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丢人又丢脸还很狼狈,一点也不帅。
总之就是一句话,失了形象管理。
这个年纪少年最是注重形象了,时星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表现得很着急,好像他在江付面前跑着赶去教室会要命他似的。
而江付的心理路程跟时星宴一样,他本来是想让时星宴先走,他后面再紧跟着赶去教室,结果时星宴跟在他后面愣是不走上前,察觉背后那道目光,江付突然觉得自己像是那走T台的模特,必须保持从容的姿态。
于是两人都诡异地走起了路,忘了自己已经迟到,直到第二遍铃声响起。
时星宴没忍住,终于开口:“喂,江付,都打铃了,你还不快点去教室?”
走在前头的江付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哦。”
时星宴嘴角抽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跟江付在这里犟真是傻逼极了。
江付又开口了:“你急你可以先走。”
时星宴又摆出轻松姿态,耸耸肩:“还行,反正都迟到了。”
江付:“哦。”
时星宴:“……”他问,“你不怕被老班骂?”
江付:“还行。”
他学着时星宴说着那句还行的调调。时星宴心里再次狠狠吐槽了一遍自己一定是大早上脑袋犯浑了!
于是两人开学第一天喜提迟到,喜提站在教室门口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数落,时星宴双手背握在身后,表现出“老师我真知道错了”的好学生模样,而江付已经两眼放空,手指勾着书包带,脸色有些白。
训完话,两人走向后排,回到自己座位上,时星宴坐在最后一排,江付坐在时星宴的前面,班里继续恢复早读声。
时星宴一坐下来就遭到同桌的无情嘲笑,他挑挑眉,笔在空中点了江付一下,无所谓道:“反正有人跟我一起丢脸。”
江付听到了,身子往后用力一靠,震得时星宴的桌子一晃,无声地反击。
时星宴想要抗议,然而班主任走了下来,他便低下头看书,大声朗读起来,读着读着他思绪就飘了,想起来还没有跟情缘报个早安。
一整个早上都没有来得及看手机,他想,他那么久不回情缘消息,他家宝贝一定等急了。
时星宴做什么事都喜欢跟女朋友报备一遍,如果不是有事,恨不得一天24小时抱着手机,随时回复待命。
早读到一半,广播响起,全体学生到操场集合准备开学典礼,本来说是按学号排,结果一到那乱哄哄的全乱完,老师只好让随意站队,赶紧排好。
时星宴直接往队伍末尾走,站在队伍最后还省事,走到那他看到江付也站在了后面,两手插兜,眼睫垂下,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过去时和江付对视了一眼,时星宴自动站在江付后面,不过还间隔了一些距离,想着等其他人过来排,然而其他人早都陆陆续续找到了自己的坑位,时星宴只好凑近来,站在江付身后。
校长讲话充当着背景音,时星宴抬起手腕,只顾着低头摆弄自己机械手表,忽然前面的江付身影晃了晃,突然向斜后一倒。
“卧槽!”时星宴反应迅速,手穿过江付腋下刚好揽住他的腰,扶了一把力,江付整个人身体重量压在他身上,他顺势单膝压低,将江付牢牢抱稳住。
事发太突然,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江付脸色发白,唇色淡得没血色,眼睛虚虚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