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礼与小厮自行退到一侧街道,直到抬着玉清沅的这一行人走远,他们才动身前往花灯处。
“少爷,这玉姑娘已经扮了五年花朝神了,以后还要继续吗?”
小厮一边帮陆锦礼挑花灯,一边说着话。
陆锦礼拿起花灯,看了看回道:“我怎么知道,我家的生意没和花朝神有联系,不然我就让她年年都扮作花朝神。”
小厮不解,问道:“为何?”
陆锦礼付了钱,手里提着灯,无所谓道:“这样就能保护她了。”
小厮深思着,道:“少爷说的是。”
倏尔,小厮伸手摸着怀里一枚玉佩。这是南荣家主给他的东西,若是两个自带气运之人相遇,玉佩便会发热。
从方才玉清沅出现,到离开这玉佩一直发热。
小厮很快就明白了,谁是另一个自带气运之人。
不过,都是自带气运之人,为何陆锦礼一切正常,而玉清远却摔坏了脑子。
“没你看上的花灯吗?”
陆锦礼一句话,将小厮拉入现实。为了印证玉清沅就是另一个自带气运之人,他决定试一试。随意挑中一个花灯,道:“有。”
小厮付了钱,委婉道:“少爷,我想去花朝庙。”
陆锦礼欲走的脚步一顿,回眸不解道:“你去哪儿做什么?”
小厮红着脸,道:“少爷,我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想去求花朝神给我牵姻缘。”
花朝神不管姻缘,只是锦城的百姓信这样。闻言,陆锦礼笑起来,道:“你早说嘛。”
他们要去花朝庙,就得顺着人流往前走,与玉清沅一同进入庙中,随后求花朝神才灵验。
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必定会冲撞了花朝神,日后是要倒霉的。
以前那些想欺负玉清沅之人,不是倒霉,全都是陆锦礼身侧小厮施法打的。
南荣家主早有交代,没找出另一人是谁,这锦城中的女子,谁都不能出事,这也让玉清沅到如今,还能继续扮花朝神的缘由。
陆锦礼与小厮顺着人流往下,正巧碰到逆着走的南荣煦,二人便将他拦下。
陆锦礼一脸严重道:“这位兄台,你是外乡来的吧。”
“是,”南荣煦回道。
陆锦礼看向走在前面的人群,认真道:“兄台,祭花朝神这日,不可逆走,会冲撞花朝神的。”
南荣煦尴尬道:“我不知道,不过,这有什么讲究吗?”
陆锦礼一本正经道:“你可曾见过逆时而开花。”
“没有。”
“这就是原因。”
陆锦礼拦下南荣煦,是为了将这事告诉他。可小厮拦下南荣煦,是想告诉他自己找到人了。
由于陆锦礼也在,他不好明说。
南荣煦见对方认真,也是出于一片好意,索性就听对方的。他道:“好,在下南荣煦,煦色韶光的煦,可否知晓公子名讳?”
陆锦礼拱手道:“姓陆名锦礼,商陆的陆,锦绣的锦,知礼的礼。”
他每次都需要将自己的名字一一说出来,否则旁人就会听成陆锦鲤。
南荣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人便一致向前,身后小厮长舒一口气。
前面人头攒动,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只是看见有人忽然掉进了大坑里。哭喊声与焦急声响起,甚至还有小孩儿的哭声。
“前面怎么了,”南荣煦说完立刻向前挤去。
他与旁人不同,他是修仙者,遇见这样的事若不出手救助,会失去重要机缘的。
“前面路塌了,别挤了。”
路塌了?
南荣煦顾不得那么多,召出宝剑御剑飞上空中,朝着前面深坑看去。
在不知情之人看来,这或许就是一次地质坍塌。可南荣煦一眼便能看出来,这是一条成精了的地龙,只因睡梦中翻身,导致了如此悲剧。
没掉进去的百姓见到他御剑飞行,个个俯身跪下,嘴里念叨着神仙显灵。
南荣煦没管他们,而是飞身跃下,双手施法将地龙压制住。有些掉入深坑之中被掩埋的人发不出声音,因此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南荣煦一人独战地龙,二者都是金丹境,一时难分胜负,自然就耽搁了救人。
跟着陆锦礼那人是南荣家的,可他的修为只有筑基,且南荣家主给他的任务是保护好陆锦礼,以及找到另一个自带气运之人。
所以在南荣煦御剑飞出去那一刻,他假意后撤一步,化作一道流光去救玉清沅。
他是南荣家的人,自然要为南荣家考虑。
见到他也会飞,有亲人被埋进土里之人,一个个跪在他身前,祈求道:“仙人,求求你救救我家人,他也掉下去了。”
“我家的也是,仙人求你了。”
人群堵的水泄不通,小厮无所谓道:“自身都快要难保了,还在想着那群已死之人。”
他说的没错,活生生的人被埋进土里,不出几息便会死。
可百姓还不是不明白他说的自身难保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自身难保呢?
小厮一手抓住玉清沅,闪身来到陆锦礼身旁,冷冷道:“少爷,走吧。”
不等陆锦礼问什么,他伸出手抓住陆锦礼,遁身至锦城高山之上。
他像扔垃圾一样,将二人扔在地面上,随即观察着远处的战斗。
南荣煦自以为天赋颇高,可等到与他同境之精怪对打,这才发觉自己有多不堪。再加上他没有引开地龙,就在挤满百姓的城里打,不多时所剩百姓几几。
陆锦礼和玉清沅都被吓到了,特别是玉清沅,本就神志不清,被这么一吓只能乖乖坐在地上。
陆锦礼缓慢起身,远远看去,锦城早已坍塌。他迅速抓住小厮的手,哽咽道:“仙人,你神通广大,救救他们吧。”
小厮转头看向他,笑道:“少爷,不,陆锦礼,我叫南荣淮,淮水的淮。”
“南荣,”陆锦礼重复这两个字,不用南荣淮多说,他就知道他与南荣煦是一家人。
他抬起眼皮,问道:“你先救他们。”
南荣淮冷下脸来,不屑道:“凭什么?”
“你……你是仙人。”
他步步紧逼,摇头道:“这个理由不够,无端介入别人因果,会很麻烦。”
陆锦礼指着锦城里哭喊的百姓,怒不可遏道:“这怎么能是介入别人因果,你救了他们,这是你的善因日后自会有善果。”
南荣淮不屑冷笑道:“善果?”
他伸出手抓了一把空气,拳头放在陆锦礼面前,随后打开,道:“善果就在这里,可惜我看不见。”
陆锦礼眼眶微红,道:“好,你不救,我去就是了。”
他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被威压压倒在地。
南荣淮迈步来到他身前,道:“你该庆幸自己身负气运,否则便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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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员了。”
闻言,陆锦礼余光瞥见一侧坐着的玉清沅,反问道:“那她呢?她那么倒霉?你为什么救她?”
南荣淮双手抱胸,直言道:“我以前帮她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今帮她是因为她与你一样身负气运。”
话罢,南荣淮拿出一块玉佩,这玉佩只有两个自带气运之人相遇才会发热。他将玉佩放在陆锦礼面前,道:“看见了吗?”
陆锦礼最后哀求道:“看见了,你可不可以先救他们,若你怕有危险可以带上我,能救一个是一个。”
南荣淮根本没听他说什么,直言道:“我不是善人,而且我先前没有救他们,他们一定悔恨于心,即使我此刻去救了他们,也会有人指责我,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这样我亲人就不会死了。”
说完,他还冷哼一声,最后气愤离去。
陆锦礼辩驳道:“不,不是这样的……”
只可惜他的话被风吹散,却吹不到南荣淮耳朵里,更吹不到与地龙缠斗的南荣煦耳朵里。
南荣淮根本不怕,什么因果,他们只会找害了他们的南荣煦。他明明有机会引开地龙的,却还要在哪里打?反正他又没和地龙打,他不会有事。
他在南荣家努力那么多年,为南荣家付出那么多,不仅没有得到该有的回报,甚至将他派来此处,只为守着一个小小的凡人。
同时南荣家的孩子,凭什么南荣煦拥有那么多,他不服。
只可惜,他的这种优越感、气愤感只能在凡人面前施展,回了南荣家,他又会是那个啥也不是之人。
所以,他想南荣煦死。
即使他死后,自己做不成家主,但那又怎样。
南荣煦脑袋不够用,明明能把地龙引开,引到无人之处再打,他偏偏不,这不就给了他机会吗?
思及此,南荣淮挑眉轻笑出声,道:“世子?哼,很快就不是了。”
一整夜的时间,南荣煦才解决了地龙,停手时才发现锦城的百姓死了。
若他没有动手,锦城的百姓或许只会死那一批人。只是他现在没有倒转时间的能力,也没了思考的能力。
南荣淮见时机到了,左右各带着一人来到他面前,假装委屈道:“世子,我们该怎么办?”
南荣煦手在微微颤抖,结巴道:“回、回家。”
眼下,只有回家问老家主该怎么办了。
“是,世子。”
另一时间得知此事的南荣家主怒道:“你蠢吗?这么简单的事都能搞砸,与地龙一战时没看看是什么地方吗?”
骂着,他看见了底下同时站着的南荣淮,道:“要不是阿淮,我们南荣家可就完了。”
南荣煦低着头,这事确实是他做错了,不敢做任何辩驳。
南荣家主大手一挥,道:“行了,你先回去,待为父想到办法再找你。”
“是,父亲。”
南荣煦先前以为家主不疼他,只把他当作复兴南荣家的棋子。万万没想到,出了这等事,他不仅没死,家主还愿意替他出谋划策。
直到南荣煦的身影彻底离开,老家主才松了口气,问道:“你做这事时,他没发现什么吧。”
南荣淮拱手道:“家主放心,此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南荣家主揉了揉眉心,道:“行了行了,既然他没发现,你下去准备吧,对了,要真实些。”
“是,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