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少惦记我 > 5.拿捏
    夜色绵长,月亮在乌云的笼罩下忽明忽暗。

    祝温宁被他的拥抱勒得身体变软,快喘不过气。

    但动作丝毫未停,反而更用力地收紧。

    傅行知抬了抬手,指尖抚上她的脖颈,上移到下颌,掌心的温度滚烫,热意传播到她的脸颊,呼出的热气在颈窝处散布开来。

    祝温宁猛地按住他的手,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对比体温,“烫死了,滚去拿温度计!”

    看他刚刚在车上的那副模样,还以为不舒服是乱讲的呢。

    有毒吧!烫成这样了还在想睡不睡的。

    令人安心的香味从怀里脱离,他的脊背一僵,眼神里还藏着明显的病态。

    直到他看见祝温宁粉红的嘴唇翕动,一张一合:

    “哑巴了?那晚上分房睡好了,等会讲话了再来找我。”

    说完,祝温宁抬起脚要上楼,看起来真的不打算管他。

    “不。”

    傅行知拿起了体温计。

    很好,成功拿捏。

    祝温宁走到厨房烧热水,边烧水边想他突如其来冒出的雷霆话语:“我准备好了,宁宁可以睡我了。”

    没救了。

    考虑到喝感冒药前得垫垫肚子,她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决定做一碗鸡蛋羹。

    厨房里回荡着清脆的搅拌声,她一回头,就看见傅行知要起身过来。

    祝温宁怕他过来抢活干,连忙给了他一记眼刀:“坐好!”

    明明比她小了两岁,但傅行知在照顾人这方面很有天赋。

    因为有傅行知,所以她平时几乎不用下厨,除了在小红书刷到一些美食教程时,她会拉着傅行知一起捣鼓。

    等她再出来时,傅行知又像是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撑着脑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语气好整以暇:

    “低烧而已。”

    祝温宁拿起体温计,眯了眯眼,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37.5度。

    因为平时傅行知的手总是很冰,所以她刚刚才有种他在发高烧的错觉。

    祝温宁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她把蛋羹端到他面前,盘腿坐在地毯上,恶狠狠地说:“不许说难吃。”

    “好。”

    傅行知垂着眼,那双冰蓝的双眸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这碗倒了生抽和酱油的蛋羹,还洒了几片葱花。

    祝温宁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说:“没见过吧?”

    “嗯,没见过。”

    其实不是没见过。

    但是是很久以前了。

    看着傅行知挑掉葱花,祝温宁才知道原来他也不爱吃葱,但还是奇怪为什么冰箱里放了香葱,“你不吃葱花,那为什么还买葱?”

    他回答的很理所当然:“这和不吃香菜但还要放香菜一样。”

    祝温宁就是他说的那类人。

    她不喜欢吃香菜,但又觉得少了点调味差点意思,所以每次在家和他吃火锅的时候,她都要在自己的调料碗里加些香菜。

    第一口应该让女朋友先吃,所以傅行知迟迟没有动碗。

    “我不吃,”祝温宁看穿了他的想法,很扫兴地说:“我最讨厌吃鸡蛋羹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做这个。”

    “因为我只会做这个。”

    祝温宁:“这是南方人的饭菜常备,以前我妹发烧了我也会给她做蛋羹。”

    这是傅行知第一次听到她提妹妹:“妹妹?”

    提到祝温昕时,她的鼻尖蓦然发酸,但眼里还带着笑,“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异卵双胞胎。”

    自从父母离婚以后,除了平时节假日会发祝福消息,她们基本都很少见面了。

    祝温宁翻出手机里为数不多小时候和祝温昕的合照,指着手机里的两个小女孩,“你猜哪个是我?”

    傅行知指着左边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这个。”

    她惊讶地说:“这都能猜到,明明我现在长得和小时候差别很大啊。”

    根本没差别,都很可爱。傅行知冷笑一声,心想。

    傅行知:“我想要这张照片。”

    “干嘛?”祝温宁发给他,看见傅行知截掉了照片里的祝温昕,画面被裁剪掉一半,只剩下小时候比耶的祝温宁。

    他的手指轻触着手机画面里小小的她。

    又看向坐在身旁的祝温宁,心满意足地将照片放进相册,换成手机的新壁纸。

    ……

    吃完这份蛋羹,过了好几秒,傅行知问:“那我今晚可以抱着宁宁睡了吗?”

    祝温宁抱着臂看他,指尖敲了敲下巴,像是真的在思考:“喝完这杯药才可以。”

    他接过杯子,喉结随着喝药的动作滚动起伏,又放回桌上。

    祝温宁的眼球跟着他的动作转动,紧接着又被那能勒死人的力道抱住。

    “谢谢宁宁。”

    “谢什么?”

    傅行知笑着解释:“谢谢宁宁给我冲药,谢谢宁宁照顾我。”

    很会给情绪价值,偏偏祝温宁又很吃这一套:“这有什么好谢的?”

    傅行知的脸贴着她的脖颈,声音有些闷:“我好感动。”

    半晌,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带着满是嫉妒的味道:“如果我是你的妹妹就好了。”

    凭什么。

    她的妹妹那么早就可以认识宁宁。

    好嫉妒。

    生病的时候可以吃她做的蛋羹。

    凭什么。

    好嫉妒。

    如果他们是在小时候遇见就好了。

    这个想法涌现完,他的脑海里又冒出了一句话。

    如果他和宁宁是血肉相融的家人就好了。

    -

    来美国旅居的第一个地方,祝温宁先去的是西雅图。

    她对这趟旅居计划没有太多的安排,走一步算一步,是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今天去西雅图觉得不好玩,明天就换个地方解锁新地图。

    直到来拉斯维加斯的第三天,她的钱包被偷了。

    钱包里放了一千美元的现金,还有她的护照跟学生证。

    祝温宁在警察局被迫呆到了凌晨两点。

    拉斯维加斯这座城市被称为“不夜城”,尽管是凌晨,街道的角落还是聚满了年轻的外国面孔,偶尔还能听见几句普通话。

    她看见不远处的规模庞大的高楼,旁边的地标名写着:“贝德拉宫”。

    这家酒店她在小红书刷到过,脱衣舞俱乐部、大型赌场、马戏团秀等娱乐地点应有尽有。

    看着热闹非凡的人群,显得在异国他乡被偷钱包的她无比孤独。

    祝温宁强颜欢笑地和许听晚吐槽,说自己再也不会来这个糟心的城市,等她找回钱包就要收拾行李去洛杉矶。

    走着走着,她听见了车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对面的路口。

    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下车,随后趔趄一步,双膝跪在地上。

    他捂着腰腹,清隽的身影在月色的映照下卓然而立。

    今天晚上下了场雨,路面有些潮湿,祝温宁低头,清晰地看见地面上的水洼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自己的面庞。

    她没搞懂这番操作,肚子疼会疼成了这样吗?都跪下了。

    下一秒,那个男人身形摇晃,狼狈地躺在地上。

    -

    私人医院。

    祝温宁无精打采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她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都在打架,但想到手术室里还在抢救的人,她又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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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等,可能是因为医生说联络不上那人的家人,出于善心,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刚刚在路边的时候,她本来想走过去叫醒这个躺在地上的人,问需不需要帮助,结果就看见了他鲜血直流的腰腹。

    他几乎快要奄奄一息,嘴唇发颤,嗓音轻软缓慢,“Get out of here.”(滚开)

    ……

    祝温宁快被吓傻了。

    她站在原地,全身都在发抖,掏出手机,“打120……”

    反应过来后,“911。”

    可能是听见她说的话,那人紧皱的眉眼稍稍松动,虚弱地用中文回应了一句:“别管我了。”

    祝温宁听不见他说的话,着急地蹲在地上,“坚持下,坚持一下……请派救护车,有人受伤了,这里是……”

    因为她只能留在拉斯维加斯,钱包被偷,她也没了出去玩的心情。接下来的几天,祝温宁经常来医院看望他,得知了这个男孩的名字叫傅行知。

    这几天以来,他们仅有的交流就是:

    “你的家人呢?”

    傅行知淡淡地笑:“死了。”

    “你多大了?”

    “十八。”

    “比我小两岁啊,长这么嫩我还以为你是未成年。”

    “……成年了。”

    医生说要多陪陪病人聊天,但她只能没话找话,但发自内心地说:“你长得挺好看的。”

    病床上的人面色一僵。

    他不喜欢被人夸长相。

    这张脸对他来说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傅行知看着面前叽叽喳喳的女孩,根本无法想象她居然有二十岁。

    “……”

    直到一天,祝温宁又来医院看他,听见傅行知不解地问:“你住这附近?”言外之意是,你为什么又来看我。

    提到伤心事,祝温宁咬牙切齿地说:“我钱包被偷了,没地方去。”

    傅行知一言不发地闭上眼,不悦地背过身,“OK,Shut up.”

    傻*吧这人,招他惹他了。

    祝温宁气急败坏地提起包,决定再也不来看这个没礼貌的坏小孩。

    就在她要推开病房门时,身后人声响起:

    “我帮你找。”

    闻言,祝温宁又回头问:“你怎么帮我找?警察说监控太暗了,没拍到小偷的脸。”

    “那不找了。”

    见她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傅行知散漫地歪了歪头,挑眉:“帮你找到有什么好处吗?”

    “我钱包里有一千美元,如果还在的话,到时候都给你,可以吗?”

    “……”

    傅行知睨她一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不要。”

    来看他的第二天,病房的桌上真的出现了她找了几天的钱包。

    祝温宁打开钱包,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里面的一千美元还在,暗格里的证件也完完整整地摆在原处。

    她开心的想给病床上的傅行知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怕给他抱的伤口裂开,于是忍住了动作。

    “我没翻过。”看着她喜出望外的样子,傅行知哼笑一声,勾着嘴角,“自己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太好了,护照和学生证都没丢。

    补办签证太麻烦了,开学她还需要学生证报道,现在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国了。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没有诶,你怎么找到的?”祝温宁很感激地问他。

    问什么废话,当然是让警察去找的。

    他的面容在灯光里晦暗不明,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嗓音含着淡淡的笑意,“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