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正式开始已是傍晚。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远山之后,顾家庄园里已是灯火通明,璀璨的灯光将整座庭院照得如同白昼。宾客们举杯畅谈,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与鲜花交织的芬芳。作为寿星,顾墨不得不跟着父亲周旋于各桌之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恭敬地回应着长辈们的祝福与寒暄。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越过人群,寻找那个蓝色身影——苏秋婉正被一群夫人小姐围着,似乎在讲述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说话时眉眼弯弯,手势轻盈,引得众人轻笑连连,那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穿过喧闹,落在顾墨耳中格外清晰。
"接下来,请我们的小寿星说几句话。"顾父的声音将顾墨拉回现实,那双带着期许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顾墨深吸一口气,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灯光有些刺眼,照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背诵昨晚反复练习过的台词,那些字句已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却在开口的前一秒,突然看见苏秋婉从人群中对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她握紧小拳头,轻轻晃了晃,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加油"。不知哪来的勇气,顾墨心头一热,索性放下准备好的卡片,干脆将那些工整的字句抛在脑后,即兴讲了起来。
"...特别感谢我的父母,他们为我撑起了这片天空;还有一直陪伴我的苏叔叔苏阿姨,你们待我如同亲生。"顾墨的声音越来越稳,胸腔里那股紧张感渐渐消散,"感谢你们,还有...秋婉。"最后两个字出口时,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宾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几位相熟的叔叔还朝他挤了挤眼睛。顾墨看着台下的苏秋婉轻轻皱起眉头,她歪了歪脑袋,似是不解他为何会单独提到自己的名字。
"小墨说得好!"苏父突然站起来鼓掌,浑厚的声音压过了满堂喧哗,"秋婉,你不表示表示?"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苏秋婉也只是愣了一秒,那双灵动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她落落大方地走上台,裙摆轻扬,没有丝毫怯场,声音清亮如溪水潺潺:"今天是小墨哥哥的生日,但我觉得,这也是我们两家情谊的庆典。"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每张面孔上停留,温柔而坚定,"顾叔叔常说'独木不成林',爸爸总说'家和万事兴'..."
顾墨惊讶地看着身边侃侃而谈的女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三岁的苏秋婉谈起家族传承与情谊,竟有种超越年龄的睿智与从容,她的语调不急不缓,字字清晰,仿佛这些话已在心底酝酿了许久。她提到顾家祖辈白手起家的故事,那些艰辛岁月在她口中化作动人的篇章;又说起苏家海外创业的跌宕起伏,将两家的风雨同舟娓娓道来,最后将两家比作相互依存的星辰与明月,彼此辉映,不可分离。
"...所以今天,我们不仅庆祝小墨哥哥又长大一岁,更庆祝这份珍贵的情谊历久弥新。"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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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婉以这句话作结,优雅地行了个礼,裙角轻轻扫过台面。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顾鹏激动地拍着苏俨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发红:"老苏啊,你这女儿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有这番见识,将来必定是苏家最出色的强人!"苏俨满脸骄傲,嘴上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宴会高潮是才艺表演环节。顾墨坐在钢琴前,演奏了肖邦的《夜曲》,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舞动,音符如水般流淌而出,在夜色中格外动人。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音还在厅中盘旋,他抬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苏秋婉,发现她正专注地望着自己,下颌微微抬起,眼中似有星光闪烁,那目光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该我了!"苏秋婉跳上台,裙摆旋开一朵蓝色的花,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副竹制快板,清脆地敲了两下,"我给你准备了个特别的节目!"
她表演了一段自编自演的快板书,节奏明快,字正腔圆,将顾墨从小到大的糗事编成了押韵的故事。从五岁追着蝴蝶掉进喷泉,浑身湿透还傻笑着举着那只蝴蝶给她看;到八岁为了一只流浪猫和小区里的孩子们打架,鼻青脸肿却护着猫不肯退让...宾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甚至笑出了眼泪。顾墨红着脸,耳根烫得厉害,却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笑。只是笑过之后,他心里浮起一个疑问——奇怪,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些他自己都快遗忘的童年细节,她竟记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