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哥哥,这世界疯了 > 27.清醒
    普通的一年,普通的一天。

    初夏。

    名叫沈时节的大二女生,被教学楼的高空坠物砸中。

    报警及时,救护车来得很快。

    尽管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但最终,医护人员创造了奇迹。

    她捡回了一条命。

    从ICU挪到普通病房时,沈时节意识已经清醒了好几天了。

    这是清醒以来,第一次没有隔着层层阻拦,见到沈一川本人。

    她叫了一声哥。

    但因为长久未说话,喉咙干涩,即便用尽了她所有力气,也还是没能真的叫出声来。

    “哥哥在呢。”沈一川凑近了些。

    “宝宝,哪里难受?”他问。

    没有,就是想跟他说说话,告诉他,不用担心了,她沈时节回来了。

    可惜说不了。

    于是,她用力抬起手。

    颤颤巍巍,握拳。

    哥哥懂她。

    手掌包裹住她的拳头,他的手心烫烫的,很安心。

    “需要什么?”哥哥问。

    沈时节如同一只树袋熊,缓慢地,从嗓子眼,蠕动出她现在能发出的音节。

    “阿巴阿巴。”

    哥哥愣了一下。

    他捂着脸,那么大一只,就在她的病床前,当着她的面。

    捂着脸,笑着哭出了声。

    大哭出声,

    头一次见。

    “阿巴阿巴。”她重复着,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没事了。

    “傻瓜。”哥哥哭着说。

    半个月后,她出院了。

    光头,坐着轮椅,吊着一只胳膊。

    “哥,你当时为什么哭那么大声。”她问。

    “以为你傻了。”哥哥答。

    醒来只会阿巴阿巴。

    “哥,我脑袋冷。”

    光头上多了顶柔软的帽子。

    “哥,又热了。”

    帽子换成了柔软的头巾。

    “哥,我头发没了。”她说,“开脑袋那块,还会长头发吗?要是不长了怎么办啊?”

    “问过了,会长的。”哥哥说,“别担心,我会把你的头发养得特别好,特别多。”

    “可我刚做完拉直。”她说,“白掏钱了。”

    “没事,哥给你养成直的。”

    “能行吗?”她咧着嘴笑,“我自来卷。”

    “可以的。”哥哥说,“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到了家,哥哥把她放在床上。

    “小黑呢?”她问。

    “在同学家,明天接回来。”哥哥回答。

    他下厨去了。

    沈时节照了镜子,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上下摸了摸,皱眉喊道:“哥,哥!!”

    哥哥跑过来:“怎么了?”

    “我没屁股啦!”她说。

    她变成纸片人了,屁股平了,胸也平了。

    哥哥表情古怪,像是在憋笑,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回答:“别说这么惊悚。屁股不是还在吗?就是为了救你少了点肉,没关系,哥哥会帮你养回来的。”

    吃完哥哥喂的饭,今天就只剩一件重要事项了。

    洗澡。

    “我去叫刘阿姨来帮忙?”哥哥说。

    “不了吧。”沈时节说,“我跟她还没跟你熟呢,不太合适。”

    哥哥捏着手机,表情空白。

    “你帮我洗就行。”沈时节说,“给哥哥看光身体也没关系的。”

    “……”

    “在医院时,不就是你帮我擦的吗。”她说。

    “……走。”他抱起妹妹,去了浴室。

    她骨折了一条腿,一条胳膊,肩膀,几根肋骨。

    不过比起受创的脑袋,这些都算微不足道的小伤。

    她坐在小板凳上,配合着哥哥,缓慢地抬腿换姿势。

    气氛有点尴尬。

    于是,她开口说:“哥,你知不知道,我梦见小黑了。”

    “嗯。”

    “小黑说他是玄猫,能变大黑龙。”

    “还梦到什么了?”

    “你。”

    “好,我变成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变,梦见你的应该是个春梦。”她说。

    于是,又沉默了。

    只有水声,和他不敢抬起的脸,不敢乱看的视线。

    她低头。

    然后,再次打破沉默,勇敢道:“我胸真的小了。”

    “……是为了救你命小的。”哥哥说。

    他却不敢看。

    “我该不会沦落到买儿童背心吧。”她说。

    “没那么夸张吧——”他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说:“……还行啊,你买小一号的就行。”

    “不是说面积小,是这个高度小了。”沈时节比划着解释,“罩杯还好,买A买B都行,我是说下围,我之前就买70的,它最小也是70的。”

    哥哥拿着淋浴头浇她。

    “别说了。”他耳廓通红。

    她慢慢抬起那条好腿,踩在哥哥肩膀上。

    哥哥默契地换了冲洗位置。

    她说:“哥,那个梦。我在梦里,光着身子跟着你跑。”

    “是吗。”哥哥笑了下,说,“跑哪去?”

    “谁知道呢,不记得了。”她说,“反正咱俩就到处跑,还有小黑。”

    “我穿衣服了吗?”他红着脸问。

    他关了水,打泡沫,擦洗身体。

    “嗯……穿了吧。”沈时节终于也脸红了。

    “你为什么没穿?”

    “因为我比较real?”她歪头。

    水声再次响起。

    沈时节在水声的掩护中,说道:“哥,咱俩一个户口本的吗?”

    “不一个。”他说,“我户口去年迁出去,放集体户了。怎么了?”

    “那就不影响领证了。”她说。

    沈一川惊愕抬头。

    沈时节咧嘴,露出两排牙齿,傻笑。

    “本来也不影响。”他又把头低下去。

    擦干身体。

    擦干脑袋。

    涂护肤。

    穿衣。

    “内衣就不穿了吧。”努力了几次,一头大汗也还是没把小裤衩穿上的沈时节破罐破摔。

    “那就先这样。”哥哥给她穿上罩衣裙,绕到后背给她系扣子。

    他磨磨蹭蹭,系了好半晌。

    忽然问:“你那个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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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

    “就那个表白的。”哥哥语气不善。

    “晦气。”沈时节说,“他又怎么了?”

    那位同学也受伤了,砸下来残渣擦破了他的胳膊,险些飞他眼睛里。

    “没什么,我就是问你,你还要跟他处朋友吗。”

    “我疯啦!”沈时节表明了态度。

    “要是没这个意外,你会喜欢他吗?”哥哥问。

    “不。”沈时节仰起头,就这么看着哥哥,“哥,我想跟你谈恋爱。”

    这个角度看他,他躲也没处躲。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腻腻歪歪含笑。

    “同意吗?”她说,“咱俩能领证的哥。”

    “……我知道。”

    “那你说嘛,给个答复。”沈时节说,“我换那个裙子是想让你看,买那个蛋糕也是想让你吃。脑袋被砸破后,我就想明白了。”

    她慢吞吞地抬手,拉住沈一川的手指,撒娇。

    “哥哥~”她眨巴着眼睛,“我最喜欢你了,我想跟你结婚。”

    她迷迷糊糊,总觉得自己濒死的那些天,恍恍惚惚和哥哥过了许多年,还和他春宵共度,坦诚相见。

    醒来后,她脆弱虚弱,恢复期仿佛熬刑,难受的每天都想哭。

    在最脆弱的时候,她强烈的想做一件事。

    她想跟沈一川表白。

    她想嫁给哥哥。

    她要和哥哥结婚。

    她觉得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精神病。

    但她不管。

    反正,这个念头强烈到,快要变成她的心魔。

    廉耻都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了。

    当她鼓起勇气,把自己赤`裸的给哥哥看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一定要向他表白。

    然后,不许他说不。

    她表白了。

    她也看到了哥哥的反应。

    哥哥没藏住他的笑。

    他笑得好得意,毫不掩饰。

    “嗯。”他点头,平常的就像在答应她说今晚要吃哥哥做的饭。

    沈时节星星眼开心。

    “但是现在不行。”哥哥说。

    “为什么不行?”

    “因为领证拍照,拍出来是光头妹妹。”他笑着摸了摸沈时节的脑袋。

    头发冒出来的短茬,纱布似的,剌手。

    “那可以先谈恋爱。”她按住哥哥的手,急急忙忙道。

    “也不行。”他说。

    “为什么!”沈时节急了。

    这不行那不行,他是压根没答应,在哄她吧?

    “因为哥哥要先把你的身体养好。”

    “养身体不耽误恋爱。”她不理解。

    “耽误。”哥哥坚定道。

    沉默了好久后,沈时节恍然大悟。

    她感叹着好家伙,含蓄道:“咱们就不能先谈点精神上的?”

    哥哥叹了口气。

    问她:“那和一直以来,有什么区别?”

    苦思冥想后,沈时节吐槽:“哲学。”

    兄妹和男女朋友,除了亲密交流环节,还真界限模糊,没什么区别。

    她感慨道:“我有点明白,什么叫赢在起跑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