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方寸,众念如烟。
存思一处,即是神仙。
李存思!
上代玄宫之主,李一山的亲生父亲,甲生癸死真正的修炼者。
「老爸的……生死之交?」
此刻,张凡的元神早已回归身舍。
他站在乱石之上,看着那个男人,眸光颤动,一时恍惚。
他不是第一次听说李存思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与张灵宗年少时便已相识,天资之盛不在大灵宗王之下。
後者走的是神魔道,他走的却是生死路。
一门甲生癸死,便牵动了李一山与张九真的命运。
「爸!」
就在此时,李一山从废墟中冲了出来,失声叫道。
他眸光颤动,几乎不能自持。
甲生癸死,三命同炼,这般劫数让李存思浑浑噩噩,入了那活死人大劫十几年。
如今,终於是重见天日了。
李存思看向李一山,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极淡,却藏着一个父亲在漫长岁月里攒下的所有愧疚与温柔。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张圣【张九真】,稍稍停留,最终落在了张凡的身上。
「神魔圣胎……」李存思喃喃轻语,眼中闪过一缕复杂的神采。
转瞬之间,他便恢复如初,擡头看向远处。
「李存思!」
此时此刻,张破虚早已变了脸色。
这位北张的天师,方才还高高在上,天人合一,要将张凡、李一山、张九真一并拿下的天师……此刻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袖中,那两只能够翻天覆地的大手,此刻却攥成了拳,指节发白。「破爷,久违了。」
「我们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李存思忽然道。
显然,他与张破虚是认识的。
「还认得我吗?」李存思淡淡道,仿佛是在与许久不见的老邻居唠着家常。
「认识……当然认识,你跟张灵宗那个小王八蛋,化成灰我都认识。」张破虚冷冷道。
「李九宫这一生,生了十个儿子,只有你活了下来。」张破虚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存思。「当年,就连族长都说,你是盗了阎罗的生死簿,不在那生死之中。」
「谁能想到,甲生癸死,这门无上丹法,最後让你练成了。」
说到这里,张破虚的面色已是难看到了极致。
无需多言,也根本未曾动手,他那苍老的眸子便已是满满的忌惮与压力。
「你应该知道,我们家祖传的手艺……就算没有甲生癸死,你觉得,你在我手里能过几招?」李存思笑着问道。
那笑容里有几分戏谑,几分认真。
此言一出,山风俱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张破虚的身上,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样的问题,平静淡然,没有咄咄逼人,没有盛气凌人,却透着一丝「本来如此」的高高在上。「十招。」张破虚面色微沉,竟是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震动的答案来。
「什麽?」
北张众人无不变色,纷纷看向李存思。
他们这些人几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看年纪,这个男人更不像是什麽修炼了百年的老怪物。十招……
张破虚只能在这个男人手里过上十招?
如果这个答案从他人口中说出,那必是欺世盗名,大言无忌。
可偏偏这个答案,乃是张破虚亲口所言。
此刻,就连张凡都不由流露出异样的神色,忍不住多看了李一山这亲爸两眼。
「这麽厉害的吗?」张凡心中泛起了嘀咕。
无为门三宫之主,乃是最顶尖的战力。
如今的【玄宫之主】乃是姜云仙,虽然也是天师级别,可是比起【元宫之主】虚坐忘,甚至【绦宫之主】明神寿明显差了不少。
然而眼下……
李存思这个男人一出来,没有任何气息的流露,三言两语便镇住了张破虚这位北张天师。
「十招?」李存思咀嚼着这个答案,微微轻笑。
那笑容里透着些许的玩味。
「破爷,你可真够狂的。」
空谷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方才张破虚亲口承认自己只能走十招,那已经是自贬到了极处。
可此时,李存思却说……这叫狂?
这是几个意思?
「李存思,你要大开杀戒吗?替南张的人……」
张破虚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北张众人。
如果真的按照张破虚所言,这个男人一旦动手,不出一分钟,他们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这偌大的邝山,怕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挡得住这血腥的杀伐。
张法尘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张震冥的手心里全是汗,连张离珠都从丧兄的悲痛中暂时抽离,紧紧盯着那个赤足破衣的男人。
「南张的命运,只能由南张的人自己来扛。」
「谁也替不了。」李存思摇了摇头。
「你今天,不是我盘子里的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