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宁。
和况翎真正建立精神契约之后,况翎不受他影响,他却能感觉到此时况翎的状态并不好。
他的情绪波动很强烈,无关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
塞缪尔从床上坐起,一只矫健巨硕的麋鹿忽然出现在房间里。
它皮毛雪白,体态优雅,唯独一对红色的眼睛炯炯明亮,它无视屋内黑暗环境,在阁楼里转了几圈,而后走到塞缪尔腿边卧下。
麋鹿抬起鼻子,嗅闻塞缪尔的掌心,塞缪尔抽回手,“它已经走了。”
手里还残留着小章鱼的气味,难怪这几天它在精神图景里待得并不安稳,总是想要出来,只不过都被他制止了。
鹿安静地望着塞缪尔,似在询问。
“不知道,或许它明天还会来吧。”
“但你们还不能见面,”他忍不住弯了弯唇,“它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好家伙,你要是敢露面,小心被他骑在脑袋上。”
距离皇太子要求进宫的时间又近了不少,况翎却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去见尤尔金的。
为了让他接受现实,尤尔金冻结了他一部分出行权限。
如果他不和塞缪尔身体结合,然后去王庭汇报,他连帝星都出不了。
尽管王室竭力封锁了消息,主城中还是隐隐传出他和尤尔金解除关系的风声,一时间各方势力又蠢蠢欲动起来,都恨不得把自家身为哨兵的儿女举荐给皇太子。
尤尔金正值壮年,如果这次能和他结合,保不定就是下一任皇太子妃。
二人解除契约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猜测是况翎性格桀骜,在皇太子面前不肯低头,惹得皇太子不快,才被一脚踢开。
也有人说况翎和向导本就不合,皇太子怕被况翎克死,才赶紧脱身。
这些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很快就连帝星之外的边境卫星也有所耳闻。
接到哥哥的视频通讯时,况翎正在和小章鱼泡澡。
他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又把玩水的章鱼放在毛巾上,穿好衣服点下了接通。
况云霄扣着遮阳帽,背后是一片热闹的市集,人来人往,他时不时路过几个摊位,拿起摊位上的东西把玩。
他的声音在背景的叫卖中有些模糊,“啊?你真的和皇太子解除关系了?”
况翎摸摸鼻子,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传到了哥哥的耳朵里。
“……是,他也同意了。”
以免兄长担心,他没有提及皇太子把塞缪尔送给他做向导的事情。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他日后肯定要被皇太子记恨上。
他现在手握第三军,倒不怕皇太子拿他怎么样,但是况云霄的处境则显得被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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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翎有些不安,“哥哥,你在边境,我担心……”
况云霄望着屏幕里的弟弟,眼神不自觉柔软了不少,“阿翎,没关系。”
“皇太子多心多疑,你早点和他解除关系是好事,你想想,他这两年给你找了多少麻烦?”
得知弟弟和皇太子分道扬镳,况云霄并不意外,在他看来这是早晚的事。
最开始,他感激尤尔金把弟弟从牢狱中救了出来,对他们的结合也相当看好。
然而尤尔金继任储君后,大肆追捕三皇子残党,还在王城中心广场当众悬挂三皇子的尸体,砍下他的头颅仍不罢休,又禁止他人收殓,曝尸以示众。
秃鹫在广场上盘旋多日,直到三皇子的尸身被啄食得千疮百孔,才被允许用一块烂布卷起,送去给他的母亲安夫人。
安夫人在老国王昏迷后,便一直深居内廷照看,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收到儿子残破的尸体,她当场晕死过去,隔日便在老国王床前自缢。
王庭上下人人自危,没一个人敢触他的霉头。
即便如此,皇太子依然不甘心,他让人把三皇子唯一的小女儿带到殿前,询问大臣们怎么处置这个孽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孩子必死无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求情。
他们全部望向况翎,眼神中满是求助、无奈与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