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宁知橙屏住呼吸，想要拉开两人距离。
可他退后，那东西就也跟着抵了过来，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像是什么很粘人的动物。
头顶，商明钧伸出手来，掐住他的腰，语气很淡很重。
“乖一点。”
最后三个字，被他念得有些低，男人性感的喉音中，明明不带任何训丨诫意味，可宁知橙却莫名后腰一软。
他不敢再动，躺在那里，耳垂的软肉红得半透明，像是轻轻一戳，就会透出水来。
商明钧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小腹一起一伏，薄薄的皮肉下，连骨骼的形状都清晰分明。
现在因为紧张，整个人都绷紧了，商明钧垂眸看他时，他慌张地移开眼睛，漂亮的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商明钧。
偏头时，红得像是要滴血的耳朵，便送到了商明钧的唇边。
商明钧气息沉了沉，双手撑在两侧，将自己撑了起来，坐在床边。
宁知橙还躺着没动。
商明钧问：“是受伤了吗？”
“没有……”他声音小小的，“你不是不让我动吗？”
商明钧失笑：“现在可以动了。刚刚……刚刚不是凶你。”
宁知橙这才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在灯光下，像是一弧丝羽的扇。
“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我生你的气干什么？”商明钧看他还呆呆的样子，像是被吓到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比我小那么多，扶不动我是正常的。”
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年纪小，可宁知橙的思路却拐到了另外的地方。
他不易察觉地低头扫了一眼，商明钧已经换上了睡衣睡裤，宽松柔软的布料下，却藏着很大很大的……
“小橙？”
宁知橙猛地回过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好晚了，我们睡觉吧。”
他匆忙地起身，将灯关上后，又摸黑走了回来。
商明钧提示说：“小心。”
话音刚落，就响起“砰”的一声。
而后是宁知橙，小小地“呜”了一下。
“……”商明钧无奈，按开手机的手电筒，替宁知橙照路，“撞到哪了？”
宁知橙捂着膝盖，有点尴尬：“我妈怎么把桌子放在这儿了。”
自己以前闭着眼睛也能在房间里乱走，怎么当着商明钧的面，反而撞上了。
好丢脸。
宁知橙默默从床尾爬上了床，在靠窗那边躺下，抱着膝盖蜷起来，像个小虾米。
商明钧原本想让他下次小心一点，不要摸黑走路，余光看到他的动作，猝不及防地被他可爱到了，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后只能问：“撞疼了没有？”
“没有。”宁知橙的声音闷闷的。
商明钧看他，他还蜷在那里，明明是长手长脚，但是骨骼单薄，给人的感觉竟然是小小一团，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抱在怀里。
商明钧指尖跳了跳，却到底没有伸出手去，只说：“抱歉。”
宁知橙脑袋动了动，疑惑地转过头来：“为什么和我道歉？”
“如果我的腿没事，应该我去关灯。”
宁知橙愣了一下，有点茫然：“结婚之后，有这样的规矩吗？”
原来大户人家关灯也有讲究。
商明钧知道他误会了，淡淡道：“我母亲教过我，结婚之后，要什么事都抢着做，不然我这样的人，很容易娶不到老婆。”
他不常提到母亲，宁知橙一下子不尴尬了，有点好奇：“我觉得你很好呀，伯母为什么会说你娶不到老婆？”
“因为我话很少。”商明钧说，“而且看起来有些凶。”
有吗？
平心而论，商明钧长得很英俊，是那种不容错认，极为客观的英俊，非常有刻板印象里的冷峻大总裁味道。
不过不好接近倒是真的。
想到刚刚那句“乖一点”，宁知橙身上又有些不自在。
就好像有小蚂蚁在爬，又酥又痒，却又挠不到痒处。
他悄悄向着商明钧的反方向挪了挪，保证两个人之间保持在安全距离。
床本来就不大，两个人躺在上面应该有些挤，可现在，两人之间，却留出一块可疑的空白。
商明钧视线落在上面，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宁知橙却没有察觉，还觉得自己的小动作特别隐蔽。
他美滋滋说：“你只是看起来比较严肃，多笑一笑就好了。”
“嗯。”商明钧淡淡道，“我母亲也这样说。”
诶？
宁知橙察觉到，商明钧好像情绪变了，刚要仔细去看，商明钧已经反扣住手机，躺了下去。
最后的一点光熄灭了，室内很暗，只能隐约看到商明钧高挺的鼻梁和闭上的眼睛。
看来是困了，不是不高兴。
宁知橙放下心来：“商先生，晚安。”
“晚安。”
乡村的夜，也比城市要深，却又更加喧哗，虫鸣蛙叫连成一片，这样的声响，原本是宁知橙最熟悉的，可现在，他却有些失眠了。
闭上眼睛，身旁商明钧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是已经睡熟了。
宁知橙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脚趾却不小心碰到了商明钧的裤脚，他连忙把腿蜷了回来，紧张得心跳加速。
还好商明钧没有察觉。
宁知橙鬼鬼祟祟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了商明钧一眼。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又能想得出来，商明钧的眉骨鼻骨都很高挺，眼窝很深邃，瞳孔颜色是很纯粹冰冷的黑。还有抓着他的手又大又烫，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那里又硌得他生疼……
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一样的两个人，一样的同床共枕。
可又其实不太一样。
城里的床好大，大到宁知橙半夜可以肆无忌惮地滚来滚去，这里的床却很小，小到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彼此。
宁知橙转过身去，又转回来，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他折腾了半天，总算安静下来，一旁的商明钧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商明钧眉头皱起，有些猜不透宁知橙在想什么。
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
……是自己吓到他了？
想到刚刚宁知橙被自己压在身下时惊恐的表情，商明钧心底泛起细密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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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烦，而是另外的情绪，似是火山喷发前的潮汐，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有什么轻轻撞在手臂上，商明钧低下头，就看到宁知橙睡熟之后，又开始乱翻，竟然直接翻到了他的身边。
商明钧知道，宁知橙睡觉一向不老实。
但刚刚不是还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一睡熟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靠在手臂上的小脑袋又往前拱了拱，好像想要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商明钧迟疑一下，让开一点位置，宁知橙就舒舒服服地翻进了他的怀中，将头倚在他的颈边。
这是一个极为亲密的姿势，偏偏睡梦中的宁知橙毫无察觉，甚至还蹭了蹭商明钧。
他的头发柔软光滑，擦过皮肤，是细碎的痒。
商明钧无声地叹了口气，却又小心翼翼地拉过毯子，替宁知橙盖在身上。
第二天一早，宁知橙就被喊了起来。
他还没睡醒，懵懵地看着商明钧：“怎么这么早”
“再不出去，你母亲要醒了。”
对哦，自己是偷偷溜进商明钧房间的。
宁知橙梦游一样抱着他的枕头和毯子回去沙发上，躺在那里，半睡半醒间突然想到。
自己刚刚是不是睡在商明钧怀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睡意一下子全被吓跑了。
门被推开，宁知橙被吓了一跳，看到是宁少梅才松了口气。
宁少梅自从生病之后，便一向早睡早起，今天却难得起的有些晚了。
宁知橙笑道：“妈妈，今天你起晚了哦。”
“……”宁少梅捏了捏眉心。
昨晚她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听着隔壁房间中隐约传来的声音，宁少梅忍了半天，才没有冲进去阻止两人。
现在看着宁知橙懵懵懂懂的傻样子，宁少梅没好气道：“我和你一样，是个懒鬼。”
“嘿嘿。”
宁知橙快手快脚地将沙发收拾好，恰好商明钧从房中出来。
宁知橙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有点脸红，低着头和他打了个招呼：“商先生，你也起床啦。我先去喂鸡。”
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又在躲着自己？
商明钧盯着他的背影，眉心皱起。
一旁宁少梅忽然说：“商先生。”
商明钧恭敬道：“您喊我明钧就好。”
“那我就不和你客套了。”宁少梅开门见山，“明钧，你在和小橙谈恋爱吗？”
她问完，紧紧凝视商明钧，却见商明钧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痕迹。
果然，只有小橙那个傻孩子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商明钧早就知道，自己已经看出来了。
宁少梅昨天冷眼看着，觉得商明钧为人处事都无可挑剔，可心里却并不赞同他和宁知橙在一起。
自己的孩子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和商明钧这样的人在一起，就算被骗了还要帮人数钱，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她思索一夜，打算问清之后棒打鸳鸯。
却听商明钧说：“不是恋爱。”
宁少梅皱眉，以为他要抵赖，刚要问昨晚。
商明钧已经语气从容道：“我和小橙，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