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生木 > 28. 等待进入网审
    雾港的高档小区入夜以后格外安静,哪怕是楼上有人直播,良好的隔音也不会让声音外漏半分。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严杉洺的房间内,安静的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秒针不停歇的转动,严杉洺就这样沉着脸在展示柜前挡着。柳灼方的视线从展示柜里移开,转而看向了严杉洺的脸。

    时针转动的那一瞬间,柳灼方伸出双手,把严杉洺紧紧的搂入怀中,连同着被留在高中时期的小严杉洺那份一起,柳灼方紧紧的环住怀中的人,呼吸灼热,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怀中的身体颤抖着,严杉洺双手抵住柳灼方的胸膛,将人一把推开,“我不需要你道歉。”他仍然执拗的开口。

    “班主任说,我转学那天,你跟着请假了三天,她想去医院看你,但你拒绝了所有探视。”柳灼方眼里带着化不开的心疼,“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除了严杉洺和那几个人,没有人知道。班主任只知道他生病请假住院三天,回来以后性格大变,至于其他的一无所知。

    所以,在柳灼方掏出手机的那一刻,严杉洺理应知道他不会发现真相。但不知道为什么,严杉洺那一刻就是愣住了,就是失神了。

    九年来的孤独、痛苦,似乎有人能够分担一点,严杉洺该觉得庆幸吗?

    他自己一个沉溺在不见光的海底,偏偏当事人一无所知。严杉洺心里涌出一股念头,不如就全都告诉他好了,哪怕不能分担我的痛苦,也足够让他愧疚好几年了。

    但严杉洺还是没有这么做,他没权利怪任何人,当年的事情,错不在柳灼方。

    这段时间的针对、忽视和恶语相向,全都只是严杉洺幼稚的报复行为。

    严杉洺做了个深呼吸,随后他转身打开展示柜,把放在角落里,被黑布罩住的长青树枝拿出来。

    “你的东西,还给你。”

    柳灼方看着严杉洺这副锯嘴葫芦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模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半副,他恶狠狠的拿过那个盒子,伸手推开严杉洺,不由分说地把东西放了回去。

    随后,他弯腰一把搂住严杉洺的腰,愣是把人扛在了肩膀上。

    “柳灼方,你疯了?放我下来!”严杉洺被柳灼方的肩膀硌得肚子发疼,他伸手拍打柳灼方的后背,但那人却没被影响到一分一毫。

    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柳灼方把人轻轻放下,随后紧紧的压在上方,距离很近,近到严杉洺只能侧过头去躲避。

    “到底发生了什?”柳灼方撑着胳膊看着身下的人,“算我求你,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好吗?”

    严杉洺心里看似坚固的墙壁隐隐裂缝,他无数次想破罐子破摔,但都被他忍了下来。

    “你不说,我要亲你了。”柳灼方见人还是那副嘴硬的样子,恨不得当条蛔虫钻进他肚子里看看到底都想些什么。

    口出如此狂言,严杉洺蹙着眉头转过脸,这么多年的调查官也不是白当的,他伸手扳住柳灼方的肩膀,腰间用力整个人上移,膝盖抬起来一顶,反手把柳灼方推到了一边去。

    严杉洺坐起身,他理好自己的衣服,闭上眼睛又睁开,“当年的事和你没关系,我不该怪你,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你了……”

    “阿洺。”柳灼方斜身靠在扶手上,紧紧盯着严杉洺,出生打断他逃避现实的语言,“真和我没关系,你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真是仅仅因为我转学没告诉你,你为什么去住院三天?”

    “是不是王德飞打着我的名义找你了。”

    柳灼方的直觉敏锐的令人心惊,严杉洺头一次这么痛恨这该死的机敏。他视线忽明忽暗,没等回话,柳灼方便肯定下来。

    “那就是了,王德飞打着我的名义找你出来,你去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凭柳灼方对严杉洺的了解,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一件不可原谅的大事,“都到这一步了,不要再瞒我了,既然和我有关因我而起,我有权利知道。”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那晚的事情,一幕一幕放映重播,严杉洺不堪重负的捂住脸,“王德飞带着他的来找我。”

    见到王德飞那几个人在约好的地点等着的时候,高中时的严杉洺立刻就知道被骗了,他转身想走,但是却被那个大哥带来的手下团团围住。

    后来脱困,严杉洺给柳灼方打去电话发去消息,全部石沉大海,问过班主任才得知,原来柳灼方那天晚上,就办了转学手续。

    只是从头到尾没告诉过自己而已。

    “你受了什么伤,为什么去医院?”柳灼方赶紧追问,严杉洺愿意开口,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必须趁热打铁。

    严杉洺靠在沙发上,合上双眼,“他们给我打了一针药,从那以后,我染上了异化的症状,每月农历十五发作,这是我出院以后才知道的。”

    真相,这就是柳灼方想要的真相。

    严杉洺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把那晚上的某部分事情掰碎了揉开了咽进肚子里。

    那件事,是他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永远只能深埋地底、必须伴随着他死埋进土里的。

    秘密。

    对于严杉洺好不容易说出口的真相,得知以后,哪怕柳灼方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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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杉洺竟然九年前就感染了异化,难怪这两起案子涉及到异化时,他会出现那样反常的状态。

    当年因为家中剧变,柳灼方仓促回家,手机证件全部留在了外界,他只身一人连夜进山,心里记挂着的一直都是严杉洺。

    高中时的他那样的坚硬又柔软,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帮助下拿起了反抗的武器。如今自己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他会怪自己会想自己吗?

    那时的他天真的以为,严杉洺应该能够自己成长,家族中的事情大概只需要几周的时间就能解决,到时候他再回去找那个男孩,认真的和他道歉。

    可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就那一个夜晚,严杉洺被围困注射了异化药剂。而自己,家中的事务庞杂程度远超想象,就这样被绊住脚步一年又一年。

    直到九年后的现在,二人重逢,柳灼方才意识到,当年,那个夜晚,有多难熬。

    柳灼方看着严杉洺,他还和高中时一样漂亮,但却又处处充满了变化。

    “阿洺……对不起……”酸涩的眼泪滚进嘴里,他心疼那个独自一人熬过来的严杉洺。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当年也是我轻信传话……”

    “阿洺,别这样好吗?试着像当年一样依赖我好不好?错的始终都是王德飞,怎么会和你有关系?”柳灼方起身坐在严杉洺身边,膝盖碰上他的。

    身边传来温热,严杉洺没有躲开,只是沉默着。

    其实,九年的时光里,除了刚刚得知柳灼方转学消息的那一阵,他再没恨过柳灼方。相反,在警校学习的日子,他总是在想,柳灼方会考上什么学校,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那段日子,他学着柳灼方的样子伪装自己,但是他渐渐发现,柳灼方是无法被复制的,他可以对别人笑和别人闹,但永远没办法像柳灼方那样,永远充满活力。

    于是,带着柳灼方的一部分,严杉洺一步一步的重塑自己,事实证明,他很成功。

    无论是学业又或是事业,他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但是,看到柳灼方的第一秒,心里涌上来的委屈还是像汪洋大海一样把他淹没。

    严杉洺呼出一口浊气,抬眸看向柳灼方。

    这个已经二十六岁的男人,依旧炙热,他哀伤的看着自己,彷佛两个人回到了17岁那年。

    “你还会不告而别吗?”严杉洺听见自己这样开口。

    “以后的每一个九年,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他听见那个男人很是坚定的开口。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在两个人的对视之间,轮转了九个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