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想要把舞跳得好看且不费力，除了天赋，更需要时间和练习的堆砌。
不走运的是，段白荷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练习。
虽然有了伊诺的独家辅导，自己也没有一刻放松过练习，但是队友们过往付出的汗水和努力不会凭空消失，舞蹈上的差距不是一两日的功夫就能迅速抹平的。
“这样还是不太行……”
段白荷用纸巾小心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对着监视器眉头紧皱的导演，心里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这里待会斜着切个近景吧，这样段白荷就不那么明显，整体的效果也更好，怎么样？”摄影老师提议道。
“试一下。”
五个人又跳了一遍副歌，这回监视器里的效果整齐好看很多。
“就这么拍！”导演拍板。
段白荷咬唇，没作声，继续跟着其他人，一遍又一遍地在镜头下舞动着。
不远处，金宰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身旁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左右，架着一副啤酒瓶底般的厚镜片的矮个子男人。
那男人其貌不扬，但金宰浩似乎很是敬重对方，时不时弯腰点头。
“你从而哪儿找来的商场气球人？”李允根诧异地看了眼金宰浩，似乎很为对方的审美感到担忧，“现在女团的苗子也没有艰难到这种地步吧？”
“额——”金宰浩很想为自己好好辩解一番，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她是中国人。”
“怎么，YS还是对中国市场贼心不死啊。”李允根笑了一声，“所以你才特意请我过来的吗？”
“毕竟您之前制作过那么多有名的团体，我想，您应该是不甘心就此退休的。”金宰浩的措辞很是谨慎。
“得啦，什么退休不退休，现在业内谁不知道我是因为连续熄火了两个团所以才被踢出ZEN社的。”李允根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这个团叫LIVVI是吧？丑话说在前面，团我可以接手，但一旦接手了就得听我的，不要半路又来指手画脚，教我做事。”
金宰浩想起业内对ZEN社那两个团后续一番莫名其妙骚操作的评价，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您放心，请您过来，肯定是全权放手给您。”
“行，我在这儿再看看，你先去忙吧。”
李允根找了个椅子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五个人拍摄。
其实从MV拍摄的短暂休息间隙就能看出来，这五人之间的关系着实一般，更不要说团魂这种完全没影的东西了。
但没关系，说实话现在还艹“团魂”设定的团体算得上小众了，“女团学”才是大势所趋。
“黑红”总比“无聊”“没有话题度”要好，更何况“黑红”也算一种变相的虐粉和筛选，能够留下来的粉丝会有更强的黏性和战斗力。
李允根最先打量的是概念C位的韩彩律——SMT街舞冠军的头衔不是白来的，只要一开始跳舞，不夸张地说，其他四个人的舞蹈水平简直是要沦为伴舞的程度。不论是力道、收放还是卡点，韩彩律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
但是爱豆不是只看舞蹈这一项——李允根皱眉，大概是太沉浸在舞蹈里，韩彩律的表情管理就有些跟不上。
令他比较意外的是，在表情管理方面，居然是跳得最烂的那个气球人做得最好。
没有过多的挤眉弄眼、吐舌咬唇，清爽自然，但又能让人感受到表演者确实沉浸在音乐里，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灵动到只是轻轻一瞥似乎也说尽了千言万语，勾得人不知不觉地就看完了她跳得稀烂的舞台。
这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李允根几乎要鼓掌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制作人，他深知爱豆吸粉最重要的两个因素，第一是脸，第二是性格。
好看的脸是吸引粉丝入坑的首要条件，而爱豆的性格则决定了究竟能不能顺利留下粉丝。
有些人天生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不管粉黑都得围着她转；而有些人就像是没有香气的花朵，再好看也无法让人久留。
看着气鼓鼓的气球人和一旁幸灾乐祸偷笑的另外几人，李允根这时才久违地感受到一点做团的乐趣——包装好的完美爱豆固然美丽，但是人类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家伙，不完美的东西，有时候更动人。
LIVVI五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好掂量品判了一番，这会儿她们已经换了新的妆容和衣服，继续下面的拍摄。
导演看着监视器的画面，觉得自己这大半天皱眉的次数比这一年来的都要多。
不是，就那个段白荷，她怎么神一会鬼一会的！
一到跳舞的远景画面就像个商场的气球人在那儿随风招摇，跟其他人格格不入。可是一切近景，那股自信灵动的劲儿，挡都挡不住，甚至能让人忘记她跳得有多糟糕！
拍摄了快一天，其他几个人现在多少都有些蔫儿了，就她还神采飞扬，还能帮场务给大家分发盒饭，有说有笑，看不出一点疲惫的样子！
“欧尼，这是你的，我记得你不能吃海鲜对吧，给你拿了一份牛肉的……”
“欧尼欧尼，这个是无糖的，你拿的那份是半糖……”
“白荷xi，太感谢了！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的口味。”
“白荷xi，你怎么只记得珍妍的口味，不记得我的啊！”
“白荷xi，从今早开拍我就想跟你说了，你的新发色好适合你，好漂亮！”
“嘿嘿，谢谢欧尼，这是珍妍欧尼昨晚熬大夜给我漂的，她超厉害！”
……
因为长时间工作难免死气沉沉的片场突然间“活”了过来，导演注意到每个跟段白荷说过话后的工作人员脸上都带着明显或不明显的笑意，原本滞涩的空气突然流动，像是一阵清爽的风拂过面颊。
看了眼因为体力消耗而待在旁边休息的韩彩律，导演不由得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团的概念不是“live a vivid life”吗？那怎么最有活力最有干劲的人，居然不是概念中心？
不过都是打工人，导演自然不会多嘴到特意去问YS的企划，这是她第一次拍摄MV，务必要做到最好。
“来来来，都打起精神来，休息五分钟之后我们继续拍摄！”
*
“哎一古，终于结束了！”
“连续拍摄了快40个小时，我的眼球快要爆炸了！美瞳都取不下来！”
“回去还得卸妆洗澡洗头才能睡觉我天——”
朴善雅和崔艺奈还有力气抱怨一两句，韩彩律和白智妍连嘴都不想张开。
尤其白智妍，下午她那段rap反复拍了十几遍最后才过，已经提前把她这两周要说的话全说光了。
唯独段白荷，她居然还哼着歌，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和大家一起坐上保姆车。
“白荷xi，你不累吗？要不要坐到后排，可以稍微躺一下。”
助理有些担心：“明天还要继续拍摄其他物料，你们回去后早点休息。”
“我还好？”说实话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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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没觉得这次的熬夜拍摄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不过打小她爸妈就总说她精力太旺盛，每次到了节假日都要把她塞到各种补习班或者游玩活动里，那时候段白荷只觉得爸妈太好了！结束后在门口一个起跳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爸妈怀里！
然后她姐就会在一边哀嚎：“她怎么还这么有劲儿啊！”
大概深夜人总难免emo，段白荷吸吸鼻子，吐出口气，她突然有点想家了。想爸爸做的好吃的，妈妈的唠叨，甚至姐姐的巴掌……不过这几个人也是够狠心！居然就这样放心她一个人在小韩闯荡！
选择性忘记自己没有手机所以家人根本没办法联系她的段白荷开始cos两腮鼓鼓的生气青蛙。
助理上下打量了她几下，不明白怎么还有人能在连轴转快48小时候反而愈来愈精神，自己默默坐到后座趴下了。
已经是夜里11点多，街道旁的路灯和各色招牌依旧照得整条街灯火通明，段白荷稍稍降下车窗，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反让她被车内暖气熏得晕乎乎的脑壳清醒不少。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这么悠闲地观赏首尔夜晚的街景，往常她练习完回宿舍的时候，街道上还亮着的，只剩下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了。
“啦啦啦~啦啦~”哼着即兴的小调，段白荷又有了那种必须要倾泻一些什么的冲动，她想写想呐喊想高唱，可是又不得不把这些冲动都压在心底——车里除了司机，大家都闭上了双眼。
拍摄地点距离公司不算太远，转个弯后段白荷就看到了YS那栋稍显破旧的大楼。
“都这个点了，怎么公司门口还有人啊？”段白荷有些惊讶。
“什么？”助理听到段白荷的话，迷迷瞪瞪地往外面看过去，下一秒立刻坐起，“大家别睡了！快把你们的口罩戴起来！”
“嗯？啊？”
“怎么了吗？”
“什么什么？”
“是站姐！”助理提高了嗓门，“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在门口守着，你们几个赶紧把口罩带上，在正式公开之前绝对不能被拍到正脸！”
车子停了，二月份的冬夜，站姐们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却毫不含糊地拿着各种长枪大炮。
自从YS放出风声即将推出新女团后，五个人的信息就在论坛被反复翻炒。别看YS似乎濒临破产已经迈入末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都是YS的团，买股的人依旧不在少数。
“等下！我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哎！”
其他几个人也挤到了车窗边，韩彩律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两个是SMT比赛时候就开始拍她的站姐，有些意外，更多是感动：“没想到她们居然还在支持我……”
“Oh god！我也看到了拿着我以前照片的粉丝！”朴善雅惊讶地长大了嘴，“她们是怎么知道我来YS当练习生的！”
白智妍没说话，但挥了挥手，显然也看到了认识的站姐，她当练习生时间最久，有粉丝提前入股倒也并不奇怪。
崔艺奈和段白荷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车门打开，助理先跳下车，护着她们几人往前走：“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啊！”
相机快门的声音不时响起，闪光灯明明灭灭，光亮有限，只够照亮走在前面的三个人。
“彩律加油啊！永远支持你！”
“啊啊啊啊善雅我一直在等你！”
“智妍！智妍！看这里！”
段白荷与崔艺奈紧跟在其他人后面，低着头走进公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