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其他四个人，段白荷是完全不会跳舞，现在就像刚进化成人的猴子一样，还在努力驯服自己的四肢。”
“啊！说真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段白荷进到出道组里！”
“因为她是中国人吧？我们需要中国市场。”
“但是她除了有一张脸还有什么别的吗？”
“别这么说，当爱豆最重要的不就是脸吗？”
“说到底最终爱豆还是要看实力！实力！”
凌晨一点，YS（Yeong-seung）娱乐公司会议室内依旧灯火通明，负责出道策划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显然易见的疲惫。
作为曾经的三大娱乐公司之首，YS有过的辉煌自然无需多言。然而如今的YS早就不是昔日的娱乐帝国，公司账上只剩下支撑最后一次出道企划的钱。所有人都是在背水一搏。
“要不大家举手表决，同意段白荷进入出道组的举手——好的，不同意的请举手——啊，正好一半一半呢。”
经纪人金宰浩眯起眼，敲了敲桌子：“这样，还有很多人没见过段白荷吧，恩彩xi，你去她们宿舍，把人给我叫过来。”
还不知道助理正在赶来路上的段白荷偷偷摸摸地打开了冰箱。
“阿西！居然真的什么都没了！”
段白荷不太熟练地用韩语小声咒骂着，轻手轻脚关上空空如也的冰箱——今天早上的时候它还是满满当当塞满了五个人的各种零食饮料，但现在，空荡到似乎塞下一头大象也没什么问题。
冰箱门合上，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随之消失，段白荷赤着脚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发了会呆，意志力终于还是输给了“咕噜噜”乱叫的肚子。
穿上长款羽绒服外套，胡乱扎了个看不出什么发型的马尾，戴好口罩拿好钱包和房卡，段白荷悄悄地溜了出去。
手表上显示现在是夜里一点二十三分。
但好在韩国人即便在冬天的深夜也是不睡觉的。
“阿加西，去汉江边上就好，康桑阿米达！”
“……接下来播报一则财经娱乐快讯。成立二十余年曾经捧红过多支经典偶像团体的老牌YS娱乐公司，如今经营陷入困境……目前公司旗下已经没有一线现役艺人，仅剩一组还未正式出道的女子组合……一旦失利，公司或将宣布破产清算……”
听着深夜电台女主持人的声音，段白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谁能想到一个月之前自己明明还在高一的教室里背单词，结果再一睁眼，就成了十八岁的韩国女团练习生。
虽然自己还是自己，但是这突然丢失的两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到底是失忆还是穿越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车停了。捧着从711买来的拉面，段白荷哆哆嗦嗦地坐在了空无一人的江边长椅上。
“呼噜噜——”
吸了口拉面，段白荷十分痛苦地咽了下去。
作为一个从小嘴挑且家里开饭店的人，段白荷的挑食是方圆五里都远近闻名的。
然而身为正在被迫减肥的人，她已经饿到就算现在端上来的是她最不爱吃的黄油鳝丝，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更何况不过只是一碗小小的泡面而已！
“喵呜——喵呜——”
艰难地吞咽到一半，不知哪里传来细细的猫叫声，听起来有气无力，似乎也饿了很久。
“咪咪——咪咪——！”
段白荷用她双眼2.0的视力很快发现了猫叫声的来源，她努力挥动着手臂，大声呼唤着：
“咪咪——来我这里！那里好危险！”
据说今年冬天是韩国40年以来最冷的一个寒冬，即便已经到了二月初，汉江周围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正在冰上试探地走动着，细细的尾巴左右来回摆动，如果不是胸前那一团白毛，整只猫几乎融进背后的夜色里，难以分辨。
大概是段白荷的声音太过有穿透力，那只猫明显被吓了一跳，呆呆地往后又退了两步。
“真是个笨蛋啊！你呆在那里不要动！”
段白荷撸起袖子就要冲下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女士您好，我是YTN深夜新闻的记者。打扰片刻，想问下您深夜仍在此处的原因是……？”
段白荷猛地转头，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一人手持麦克风，一人架着摄像机，隐隐面露担忧地看着她。
她没想太多，抬手一挥，两只手还来回比划了下：“喏！看那里！冻得硬邦邦的汉江上，一只猫在行走！”
摄像机推进，还真看到了一只在冰面上踮着脚尖行走的小猫。
“啊，这样啊。”记者似乎松了口气，“听口音您似乎不是首尔本地人吧？”
“啊！猫跑了！”段白荷有点可惜地道，“本来还想喂它一点火腿肠。”转而看向记者，“我不是首尔人哦，我是——哎一古！居然已经两点半了？！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看着跑远的小姑娘，摄影师有些犹疑：“恩俊呐，这个也能算作深夜新闻吗？”
本来以为是“深夜汉江边自/杀少女”新闻的记者耸了耸肩，看向长椅上吃了一半的泡面：“也没什么不好嘛，总比她真的想要跳江好。”
“说得也是，那就这么播吧。”
*
“我是不是说了很多遍未经允许不能出公司！！！”
经纪人金宰浩把面前的桌子拍得砰砰响，扯了扯紧绷的领带，看向对面五个低头装作缩头龟的人，指向那个边上毛最乱的“长毛龟”：
“尤其是你！段白荷！居然还被媒体拍到在电视上播了出来！”
“长毛龟”猛地抬起了头：“什么媒体？在哪？我要看!”
金宰浩瞪着眼前理直气壮向他伸手讨要手机的段白荷，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两下，还是把手机扔给了她：“TickTock上搜索‘汉江的猫’就是！”
旁边四个人也悄悄地伸长了头。
“什么啊？”段白荷一头雾水地输入了词条，点开排在第一个的视频。
“冻得硬邦邦的汉江上，一只猫在行走！”
没什么语气一字一顿的音频配上拍摄者机械式的舞蹈演绎，反而十分魔性，短短七八秒的视频，居然快有十五万的点赞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段白荷嘟囔着，习惯性地往下滑动屏幕。
“YTN深夜新闻为您报道。这位女士您好，想问下您深夜仍在此处的原因是？”
段白荷瞪大了双眼，看着屏幕上一头乱毛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只露出一张惨白脸庞的自己，对着江面比划：“喏！看那里！冻得硬邦邦的汉江上，一只猫在行走！”
这个视频的点赞量快有三十万。
她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她说这句话这么好笑！】
【好魔性的一句话！】
【为什么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还跑去汉江边上啊？】
【啊，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不修边幅了呢。】
【虽然有些邋遢，但是这个女孩子还挺好看的呢。】
……
“啊拉，段白荷你火了呢。”不咸不淡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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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这时候听起来反而讽刺的意味更多。
“崔艺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段白荷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看向经纪人，“可是大家也不会在意我是谁啊？”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当然没关系！但是！现在你是我们YS公司旗下马上就要出道的女团成员！哪家公司出道前会让成员有这样的曝光的？！啊？！”
段白荷茫然张了张嘴，像只气鼓鼓的青蛙，然而嘴唇微微翕动后还是把那声愤怒的“呱”咽了回去。放在一个月之前，她肯定要跟经纪人理论一番甚至大吵一架：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什么女团出道啊！
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经明白一些道理：跟金宰浩讲道理，那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此人不过才年过四十，却已经是个超级无敌大顽固。
“段白荷你这个月的‘手机时间’被取消了。”金宰浩毫不留情地往门外走去，“其他四个人跟我来领取你们的手机。”
“啊拉啊拉~是谁这么倒霉已经快两个月没有碰到手机了呢~”崔艺奈从段白荷面前蹦蹦跳跳地走过，“真难猜啊！善雅欧尼，你猜到了吗？”
朴善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弹了弹刚做不久的美甲：“I don't give a shit at all, OK？”
个子最高的白智妍没什么表情地等在门口：“不要磨蹭，快点。”
其他人急忙快步跟了上去，落在最后的韩彩律望向段白荷，眼神迟疑，似乎有话想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段白荷半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脸上完全不见任何失落或者伤心，她拍了拍空空如也咕咕抗议的肚皮，喃喃自语：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碗泡面吃完的，唉。”
*
“金室长，其实我不太明白，依照公司现在的情况，能够在出道前有这种曝光也不算全然的坏事吧？”
因为没“抓到”段白荷隔天又聚在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刷着ticktock，很是吃惊：“只是短短一句话居然就有三十万的点赞！而且现在似乎还引起了跟拍潮流！”
“跟拍潮流？什么潮流？”有人好奇。
“就是有好几个网红用这一段音频拍了个类似手势舞的短视频，最后这个动作不就是模仿段白荷的吗？”工作人员左右手绷直在身体两侧来回比划了下，“我还是头次见到还没出道就能引发潮流的练习生呢！”
“这完全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别的不说，就是半夜偷溜出宿舍这一点，就可以劝退她了。”
“啊，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当时宿舍里也不止她一个人不在啊……”
“哎呀，你还不知道吗？金室长就是看不惯那丫头的嚣张气焰！”旁边人猜测道，“谁让这丫头一来就跟金室长大吵了一架，我看室长nim借此机会把她踢出去也很正常嘛。”
“咳咳！”金宰浩清了清嗓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他扬扬下巴，“道河xi，你负责歌曲和她们的声乐，你先来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崔道河插上U盘，打开文件夹，看向众人：“我的看法是，段白荷必须加入出道组。”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极具辨识度和颗粒感的女声响起，不是惯常意义上的烟嗓也不是亮嗓，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亮而不尖、清而不空、声音莫名有种十分抓人的述说感，让人想一直听她唱下去。
音频播放完毕，会议室却依旧安静得吓人。
“道河xi，你确定拿过来的真的是段白荷的声音，不是哪个即将solo的女歌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