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靠!
屏幕前突然炸开的白光几乎也刺瞎了你的眼睛,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也从屏幕那边穿透过来,差点把你震得从椅子上跌下去。
妈呀是炸弹!这才第一局啊不会就要GG了吧,这还没开始正式开启职业生涯呢。
屏幕上的白光慢慢黯淡下去,一行字逐渐浮现出来,你紧盯着屏幕,生害怕是【16岁,你被炸弹炸死了】这种话。
但命运最终还是对约维奇网开一面:【你奇迹般地从那场空袭中生还了下来】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你拍拍胸口,终于大松口气。
【炸弹带来的冲击波大部分都被建筑物抵抗掉了,你只是被震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临时病房里】
【不幸中的万幸,你的手脚俱全,队友也因你的保护毫发无损,只有一点……】
约维奇站在洗浴室的镜子面前,一道刻骨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再深两分就会直接伤害到眼球。这是那场爆炸唯一留给约维奇的,冲击波掀起的碎瓦片划伤了他的脸,伤口深可见骨,医生只能用针线给他缝上。
就像一块玉不慎摔落在地,虽然不至于直接摔碎,却也难免留下一道无法补全的裂缝,白壁有瑕,每个看见的人都不由得感到遗憾和叹息。
老师,你家孩子现在做不了童模了,孩子回来一直哭,说自己明明踢球踢的好好的突然间就打仗了,突然间就遇到炸弹了,突然间就毁容了,老师下次这种活动孩子就不参与了哈……天杀的模拟器你要报警把它抓起来!
怎么还带这样的啊!是不是不发火就拿你当日本人整啊,你勃然小怒,环视了周围一圈想砸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怒气,一圈环视下来想到价格也就心静自然凉了。
但约维奇却对这伤疤适应良好,或者说,他已经爱上了这道疤,当他从医院回到训练场,面对自责内疚到快要哭出来,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的尼古拉时,也能随意地摆摆手,“不是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吗?”他指着那道像蜈蚣一样爬在脸上的伤痕,开玩笑道:“这样我就更像男人了吧。”
约维奇本来是想安慰尼古拉,让他不要过于自责,却没想到他当场就哭了出来,甚至是蹲下身捂着自己的脸痛哭流涕,约维奇从小到大哄人都无往不利,没有他逗不开心的人,这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翻车,一翻还翻个大的,他难得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最后也只能蹲下来抱住他。
尼古拉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和他一遍一遍重复的道歉声,构成了约维奇对这场战争最深的记忆。
【78天之后,轰炸停止了,塞尔维亚代表在马其顿签署了协议,南联盟军队撤离科索沃】
【停战后,红星队的基地恢复了训练,但有两个队友再也没有回来】
【你第一次深深认识到战争的含义,代价是周围人的生命】
战争结束以后,塞尔维亚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很多被炸毁的公共设施需要重建,很多被炸死的人需要安葬,约维奇两个队友下葬的那天,红星青训队的所有人都来了,约维奇作为代表把花放在墓前,照片上的少年笑容开朗,永远定格在了这样的年纪。
他们的父母哭得站不起身,约维奇低下头,手使劲攥住胸口的衣服,在其他人都离开的最后才慢慢地走到他们面前,小声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们却好像明白他想说什么,队友的妈妈抹掉眼泪,把手放在约维奇脸上的伤疤处轻抚,“孩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回到家,妈妈也是这样抚摸着约维奇的伤疤,爸爸一个劲地在说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妈妈忍无可忍地拍了爸爸一巴掌,在看见约维奇露出笑意之后,眼里的心疼终于克制不住地流出来,她问约维奇痛不痛,约维奇就笑着说:“我不怕痛。”
【18岁,你升入到贝尔格莱德红星一线队】
现在的主教练费里波维奇是个典型的东欧教练,换句话说就是崇尚力量足球,强调体格和对抗,18岁的约维奇身高已经来到了一米八五,但在男性平均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塞尔维亚还不是很够看,但教练也不嫌弃他,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南斯拉夫解体之后,塞尔维亚顶级联赛的实力可以说是一落千丈,再加上因为内战那几年被国际足联禁赛,其他联赛的俱乐部大发国难财(?),纷纷挥舞着支票来这里挖人,导致很多球星都被挖走了,球星们都走了,俱乐部的成绩就更差,俱乐部成绩不好,就更留不住人,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恶性循环。
更过分的是,他们不仅挖俱乐部的人,青训队他们也不放过,这几年贝尔格莱德红星青训营最出名的就要属德拉甘·约维奇和内马尼亚·维迪奇,俄超、意甲甚至是英超的俱乐部都对他们有意,曾经也试探性地让人过来和他们接触过,这些事情红星队当然知道,但他们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阻碍他们的发展吧,塞尔维亚也就这样了,有天赋的人一直留在国内也不现实,但出于红星队意料的是,两个人竟然都没走。
没走是好事啊,人才能留下来都不容易,他主教练还有什么什么挑挑拣拣的余地?就是约维奇身体还得再练练,现在就把他放上去被撞坏了怎么办?
费里波维奇想得很美,但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01-02赛季上半轮快要结束的时候,主力后腰突然嘎嘣一下伤了,最少需要修养半个月,这还不算什么,偏偏他伤了的下一场就是主场对战贝莱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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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游击队,还是11月的第一场比赛。
这就有点抓麻了,众所周知,一个赛季最重要的就是德比战,在很多球迷眼中,自家主队在争冠赛可以输(但最好还是不要输啊),但德比战必须赢,赢了,教练这个赛季的呼吸权就有了,输了的话,呵呵……
但红星队自1991年赢得队史上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欧冠联赛冠军之后就一路走下坡路,国内联赛争冠也困难,这十年内联赛冠军大部分时候都被游击队拿走,只偶尔给红星队漏一两个,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德比战还输给对方,费里波维奇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下课后的生活了。
总之一句话,德比战很重要!哪怕打平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输!但问题是主力后腰伤退,现在队伍里没有可以替代他的人啊。
除非……费里波维奇把视线移向那个经常坐在替补席上的身影,德拉甘·约维奇,一个在训练赛中完美符合他要求的人。
但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准备把对方放到场上,毕竟第一次首发出场就去踢激烈的德比战,这么不是人干的事他还做不出来,他正想着改变阵型,把维迪奇往前挪一挪,就看见约维奇朝他走过来:“教练,让我上场试试吧。”
他盯了约维奇一会儿:“你知道下场要踢谁吗?”
“我知道,贝尔格莱德游击队。”
“不害怕吗?”
约维奇耸耸肩,“迟早都要踢的。”
“好!”费里波维奇拍拍约维奇的肩,“那就你吧。”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费里波维奇已经在打腹稿,想着输了的话赛后采访应该怎么说了,首先肯定是自己的责任,不应该让年轻球员第一次首发就去踢这么激烈的比赛,自己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绝不再犯,其次就要想一下该怎么安慰约维奇,别让他踢完后道心破碎了,这倒不是对约维奇不信任,觉得他上场踢肯定会输,但一点必要的提前准备还是要有的。
但费里波维奇注意到了约维奇的眼神。
没有紧张,没有激动,而是很平静,平静到甚至有点异常的程度,他的睫毛微微垂下,没有伤疤的半张脸像一块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玉石,似乎还透着点莹莹的光,但一旦将视线移向另一边,被缝合后依然显得狰狞的伤疤就会高调宣布它的存在感。
费里波维奇隐隐有些恍然,这个青年虽然还没有感受到德比战的激烈,但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这对他和这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种深深的不幸。
约维奇注意到他的视线,扬起嘴角对他笑了笑,“放心吧教练,不会让你失望的。”
或许真的会赢也说不定?费里波维奇这样乐观地想着,但任他再乐观也没想到,不仅仅是胜了,而且还是一场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