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希斯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她转向倪克斯，犹豫道：“可是……封印一个原始神，是不是太严厉了？”
倪克斯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我亲爱的妹妹，你知道他上次掀起浪潮的时候，我被折腾成什么样吗？”
她坐直身子，伸出手指开始数：“第一次，我生了埃忒尔和赫墨拉；第二次，摩罗斯他们一批全出来了；这次倒好，又一波提前报到。”
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你数数，我生了多少个了？黑夜一系都快成原始神里人口最多的了。”
菲希斯沉默了，带入姐姐，突然觉得厄洛斯也不是不能死一死。
倪克斯乘胜追击：“而且，封印又不是伤害他。只是安静待着，好好反思。等想明白了，自然可以出来。”
“再说了，他那爱欲神力，不封印着，下次再搞到你们身上，你受得了？”
菲希斯的脸微微红了。
她下意识往盖亚怀里缩了缩。
盖亚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颈，那熟悉的温度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听倪克斯的。”盖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却不容置疑，“我们都同意。”
菲希斯看了看盖亚，又看了看倪克斯，点了点头。
封印一个原始神，光靠四位可不够。
倪克斯站起身，命运之力悄然流转。
她的周身泛起一层幽暗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丝线交织、缠绕、延伸。
那是命运的织机，是她作为黑夜之神的权柄。
片刻后，她睁开眼，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塔尔塔洛斯在深渊里闲着。叫他一起。”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道深紫色的光芒穿透黑夜，向世界底层最幽暗的领域延伸而去。
那光芒如同一根丝线，刺入无尽的虚无，触动了那道亘古沉睡的意识。
不多时，殿内某处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庞大的、令人窒息的意识缓缓浮现，只是意志的投影，却已让周围的光线都变得黯淡。那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却在场的每一位神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注视”。
塔尔塔洛斯来了。
祂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仿佛蕴含了整个深渊的眼眸。
如果那可以被称为“眼眸”的话。
祂扫过在场众神。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当那目光落在菲希斯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倪克斯也不废话，直接将计划道出。
塔尔塔洛斯听完，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菲希斯。
这一次，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种古老而深邃的、难以名状的意味。一道低沉的、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意念，在众神意识中响起：
“自然，可一同前往？”
菲希斯愣住了。
她没想到塔尔塔洛斯会专门询问她的意见。
难不成是之前答应要经常去深渊玩没做到要算账吗？
那道庞大的意识依旧静静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菲希斯下意识看向盖亚。
盖亚的神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柔包容的模样。但菲希斯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收紧的一瞬很快，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眨眨眼收回目光，看向那道庞大的深渊投影。
“去。”她说，声音清脆而笃定。
塔尔塔洛斯微微颔首，那庞大的意识缓缓收回。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一道意念再次传入众神意识：
“动身时唤我。”
身影消散，殿内恢复如常。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光线重新变得柔和，空气也恢复了流动。倪克斯重新倚回厄瑞玻斯怀里，轻轻舒了口气，虽然她是原始神，但面对这位深渊兄长，总还是有些本能的不适。
菲希斯转过头，正想和盖亚说什么，却发现姐姐正静静地望着她。
那目光很温柔，但不知为何，菲希斯却莫名有些心虚。
“怎么了？”她小声问有点困惑。
盖亚弯起唇角，伸手将她颊边那缕又跑出来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擦过，带起一阵微痒。
“没什么。”
“只是觉得……我的菲希斯，越来越有原始神的样子了。”
菲希斯眨了眨眼，不确定这是夸她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因为盖亚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菲希斯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吻，然后将脸埋进盖亚的颈窝，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她闷闷地问。
倪克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不急。”
“让他再逍遥一会儿。我们先商量商量，怎么封印才能让他印象深刻。”
她顿了顿，目光在盖亚和菲希斯身上扫过，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毕竟——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联手搞事呢。”
盖亚抬眼看了她一眼。
倪克斯假装没看到。
菲希斯从盖亚怀里探出脑袋：“那我们要好好计划！不能让他跑了！”
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在场三位原始神都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厄洛斯：我亲爱的菲希斯，你这么快就放弃我了吗？
几位原始神关于如何处置厄洛斯的商讨结束后，菲希斯与盖亚正准备带着乌瑞亚和蓬托斯离开。
临行前，盖亚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向倪克斯，语气自然的询问：“对了，倪克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看看。”
倪克斯挑了挑眉，深紫色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命运早已告诉她，她的这位大姐姐会借她做点事情。
“说吧。”她重新倚回厄瑞玻斯怀里，指尖轻轻绕着一缕长发。
盖亚的手臂依旧环在菲希斯腰上，声音平静：“这次的事，背后是不是另有原因？厄洛斯那家伙，没这个胆子。”
菲希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盖亚。
她没想到姐姐会突然问这个。
倪克斯唇角弯起。
她抬起手，深紫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命运之力悄然涌动。
片刻后，那光芒中浮现出几道丝线，交织缠绕，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天空。
“是你们家那个长子。”
倪克斯收回手，语气慵懒却笃定，“他去找的厄洛斯，做了交易。”
菲希斯怔住了。
乌拉诺斯？
她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些情绪在心底翻涌，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自责。
“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是我给他的关爱不够吗？”
“乌瑞亚和蓬托斯都那么好，偏偏他……”她没有说完，但那份自我怀疑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盖亚的心猛地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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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
她只是向借着这机会让菲希斯看乌拉诺斯看得更清楚点，更依赖她些，但她从不想菲希斯伤心。
她伸手，将菲希斯的脸轻轻捧起，拇指拭过她的眼角。
“不是你的错。”
“菲希斯，他长成什么样，是他自己的选择。”
菲希斯望着她，那里面是一份对盖亚全然的信任。
盖亚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我们回去再说。我们乌瑞亚和蓬托斯还等着她们的母神们。”她轻声说，“先带孩子们回家。”
菲希斯点了点头。
与倪克斯等告别后，菲希斯与盖亚带着乌瑞亚与蓬托斯离开。
穿过那片永恒的夜色，越过深渊边缘若隐若现的边界，一家四口回到了大地上。
不过半日，大地上已然变了模样。
草丛间、溪流边、树荫下，多出了许多小小的身影。
她们有的坐在花瓣上轻轻哼唱，有的在溪水中追逐嬉戏，有的躲在树叶后面偷偷张望。
那些是新生的宁芙，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小精灵。
她们都是受到爱欲浪潮影响在自然与大地的气息间而诞生的。算是自然与大地的孩子但却不是盖亚与菲希斯的孩子。
蓬托斯一落地就被吸引住了，拉着乌瑞亚想往那边跑。
乌瑞亚虽然没有挣脱，但目光也忍不住往那些闪闪发光的小家伙们身上飘。
“母神，我们可以去看看吗？”蓬托斯仰着小脸问。
菲希斯弯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明天再看。今天太晚了。”
蓬托斯瘪了瘪嘴，但没有反驳。
乌瑞亚看妹妹被拒绝默默移开视线。
回到大地神殿，菲希斯和盖亚先将两个小家伙安顿好。
“倪克斯姨姨已经开始工作了。”
菲希斯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也该睡了。”
蓬托斯眨眨眼：“可是天还没完全黑……”
“快了。”
盖亚开口，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听话。”
乌瑞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拉着蓬托斯往她们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门轻轻合上。
菲希斯松了口气。
她和盖亚对视一眼，默契地回到了她们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菲希斯的表情就变了。
没有了在小孩子们面前的强撑。
她坐到床边，眉头微蹙，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盖亚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还在想乌拉诺斯的事？”盖亚轻声问。
菲希斯靠进她怀里，声音有些闷：“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姐姐，你说……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他……”
她没有说完，但那份自我怀疑又浮了上来。
盖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收紧了环着菲希斯的手臂，似乎在沉思什么。
那沉默持续了几息。
菲希斯抬起头，碧眸望着盖亚的侧脸。
“姐姐？”
盖亚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犹豫、不忍、还有一丝挣扎。
她转过头，对上菲希斯的眼睛。
那双金褐色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菲希斯……”她的声音有些低，“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菲希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