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闪亮的水晶装饰呈现在温无栖眼前,他醒过来后就在这片无人的宫殿里了。
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血腥味,手中的阵盘刚被温无栖拿出来就被沾染了。
原本他还在仔细探寻这里的东西,并未管自顾自转起来的五行阵盘。
轻轻淡淡的灵光骤然从阵盘牵引出来,遥遥指向远方。
这血是小师妹的!
阵盘只滴过他和眠眠的血,怪不得阵盘躁动不安,温无栖转动步伐,正想随着阵盘的牵引去找端木眠,一道突如其来的屏障瞬间束缚了他。
这种修为深度,远在他之上,甚至,过于静徽师祖!
隐匿许久的人终于现身,她穿着温婉的黄裙,款款优雅地走到了温无栖面前。
她的语气有点遗憾,却又带着欣喜。
“环渊,原来天命姻缘果真不牢靠,阿霜这不就弃你而去了吗。”
女子说话时语调轻挑,总像是挑衅。
温无栖微微皱了下眉,尽管眼前的人说的话似乎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也保持面色不变,静静的听着。
温婉美人却有点讶异,细细盯了会儿温无栖,收起了脸上的嘲笑。
“你怎么少了两魂一魄?不,不只是你,阿霜也少了一魂一魄。”她狐疑地看着眼前青涩的少年。
“骨龄三百多岁……”清冷绝尘的美人自顾自地查探着温无栖的情况。
这两番话也让温无栖陷入沉思,‘阿霜’这个名字他听过三回,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玄天宗前辈会对他和端木眠这么亲昵,很疑惑为什么他们见她第一面就知道她的小名是阿霜。
现在又一个认识阿霜的人叫他环渊,而他缺两魂一魄,‘阿霜’不出所料是眠眠,她怎么能缺一魂一魄。
“哦——我知道了。”女子拉长了语调,缓缓走到温无栖面前。
说话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前世天命姻缘破灭,你拉着我的阿霜又求来了这一世,是吧?”
温无栖现在看明白了,眼前的女人是个疯子。
她畅快地笑了几声,有点尖锐的声音飘荡在这片空荡的宫殿,回声阴森森的。
“瞧你这傻傻的可怜样,今生似乎也要被抛弃了啊。”
纤白的指节虚空点在他的额间,金光从指尖流转在温无栖周身。
剧烈的痛楚从头顶蔓延往下,识海像被割裂了,硬生生地往里面塞陌生的东西。
温无栖痛昏过去了,而记忆的传输还在继续。
·
又是一片相同的幽深里,谢知微和元愬结伴前行时只见前方骤然亮起七八个微弱的圆灯。
“谢师妹!我们往前走,可以省亮明符了!”
元愬拉着谢知微就拔腿向前走,谢知微在后面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元愬才老实下来。
“在外注意各种危险,戒备!”她冷冷教训道。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师妹下次能打轻点吗?”
谢知微没理元愬,拿着照明符轻手轻脚地探路。
有惊无险地走到那七八盏灯近前,谢知微突觉踩在脚底的触感有异,元愬已经上手敲打灯盏了。
“师妹,我跟你讲,这玩意儿摸着好奇怪,你……”
“施主,请不要再冒犯我院小僧了。”佛修一句宽宏大量差点把元愬魂都吓飞了。
元愬连退好几步,指着装神弄鬼的几个和尚凶: “雍和道院的!你们这样吓死别人是杀生!”
谢知微颇感丢人,索性蹲下身拿起地上刚刚踩到的东西一探究竟。
一双锃亮的眼睛猛地睁开,上上下下扫过她的脸后才缓缓开口,“施主,贫僧的道袍,全新首穿,赔价998上品灵石。”
“我去,你怎么不去抢!”谢知微有被讹到。
“钱需慢慢捞,心急则财散,小主有此雅兴,贫僧自然奉陪。”孟舟开始敲木鱼了,还挺有节奏的。
谢知微翻了个白眼,直接拿出一袋灵石摆在那和尚脚下说:“你直接说抢不过不就行了,钱我给,你衣服得归我吧?要拿钱就现在把衣服脱了。”
她不信出家人会不知羞耻地在外面脱光光。
果然,孟舟的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了,只是他死到临头嘴里还在唱:“来个富婆讹一讹,讹一讹。”
谢知微和姗姗来迟的元愬一起轻呵了一声,可只是眨眼间七八个圆头和尚全都不见了!!!
包括地上那包灵石。
黑沉的空气里只有一道余音回荡:“衣服我晚点寄到玄天宗!!小友莫急!!”
·
裴度和端木眠摸索了很久,依旧没有任何出去的线索。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外界的回应,没办法,端木眠决定试一试拿琴感应。
‘遇澜’琴被奏响时层层音波依旧被阻挡,可也意外地出现了几只彩鱼游回在她身边。
像是鼓励,像是故友。
试完‘遇澜’琴端木眠才把‘溯尘’琴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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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悲怆的琴音从指尖流淌,轻易她是不会动这把琴的,因为浮隐灵鲛族感生幻灵的天性,每次弹奏‘溯尘’琴时她的情绪就会波动巨大,久久难平息。
站在不远处一直无动于衷的裴度看着奏琴的少女安静地流泪,强硬冰冷的心在此刻好像也有动容。
踏出去一小步后又犹豫地停止。
不等他再有踌躇的机会,骤然亮起的白光瞬间将两人拉入一个全新的地方。
烟云袅袅,泉水升起散发的灵光,裴度和端木眠站在一个私人寝殿里。
朦朦胧胧中看不清池水里人的全貌,只那尾耀眼独特的深紫色鱼尾让他们瞧了个真切。
“阿霜,怎么忘记回家的路了?”
男人的声音满是宠溺,伴随着湍流的水声,他游到了前端,温柔地注视着端木眠。
仅仅是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对。
他的女儿宋清愿去了云泽大陆后几千年未归,现在回来了,竟然少了一魂一魄!
甚至如今骨龄只有三百多岁。这怎么可能?!
如果她曾经殒命然后转生,那作为浮隐灵鲛族血脉,他身为亲身父亲,怎么会一点感应都没有?
环渊究竟瞒了多少事情!
一向温润的男人气晕了头,但又没办法找罪魁祸首算账,只能化作人形,然后拎起女儿细细检查了一番才放心。
端木眠被莫名其妙地探查了一遍,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有点呆愣愣的。
给她的感觉是,大家长来看自己的小孩有没有被欺负。
太诡异了。不过也许是血脉之力的牵绊,她对他的大能威压没有畏惧,更多的是心安。
恢复清冷孤傲的男人又把视线转移到端木眠旁边的裴度,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后撇了撇嘴,作出评价:“跟环渊一样一般,半点不及我。”
触及到端木眠疑惑的眼神,宋以书才意识到忘记给女儿介绍自己的身份了。
几乎是瞬间,端木眠的指尖被逼出一滴精血,轻飘在空中,缓缓地与另一滴从男人指尖刺破的血珠融合。
宋以书向只有三百岁的女儿解释道:“看到没有,我是你父亲。”
端木眠瞪大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温润俊美的男修,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
“那父亲,我和我的同门还有其他人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宋以书有点被问到,只含糊地说不知道。
毕竟他自己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