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听闻,猜到可能有内情,便不再追问。这时村长的老婆正好领着已经梳洗干净,吃过东西的京娘出来了。
领出来的那一刻,赵大眼睛都看直了:真是标致!不要说这穷乡僻壤,就是放在洛阳,也是出挑的标致!方才这一路上,自己见她浑身脏兮兮的,居然没有好好看这小娘子。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标致的美女!难怪那几个响马要抢她。
想到这里,赵大觉得响马更可恨了,居然给美人吃这样的苦头,真是些愚昧无知的野兽!好在被我救下了!我正好去年死了老婆还没有再娶!我救了她的命,让她给我当老婆,谅她也不会拒绝。
这边京娘娇滴滴地给赵大和村长各自行了一礼,然后内疚地说自己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夸他们俩是大好人。又说两位救我一命,我就算为奴为婢,也难报大侠的恩情。
村长连忙摆摆手,说救你的人可不是我。
一旁的赵大则从头打量京娘到脚,又从脚打量京娘到头,最后视线停在细腰上不动了。听到京娘这样说,他心里哈哈大笑:小美人,我赵大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从今天起就跟了我吧!我救了你你以身相许是应该的!脱离了危险我就要享用你!
刚想开口,村长居然不屑地说:"这位赵大侠是枢密使郭帅手下,一向行侠仗义,嫉恶如仇,在洛阳一带都是有名的。不要说救你一个小女子,这响马为祸乡里,为了铲除他们,刀山火海赵大侠也义不容辞,根本不求回报。"
一番话把赵大镇住了。他看了村长一眼,硬生生把打算对京娘说的孟浪话憋了回去,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
小美人京娘又娇滴滴地说:“赵大侠果真是当世大侠,英雄气概,小女子真是唐突。小女子实在不想连累大侠,可是我孤身一人,陷落在这里,实在是活不下去,如果大侠愿意送小女子回家,待禀告了父母,我就给大侠为奴为婢,做什么都可以……”说着,就嘤嘤嘤地哭。
赵大心花怒放。他刚要开口,就被村长打断:"你怕什么!赵大侠肯定会送你回家的。我们赵大侠可是有名的锄强扶弱!你一个孤女也没有一直在这里吃闲饭的道理,还是让赵大侠快点送你回家吧!你放心,赵大侠是正人君子,他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你一定毫发无损地回到家。"
赵大听到村长这样说,觉得非常有面子的同时,又特别窝火,还不能发作:这村长真是多嘴!把自己架到高台上去,将来说要报酬,要这美女以身相许都难开口了!
谁知哭哭啼啼的京娘听说送她回家,立刻擦了擦眼泪,用黄莺一样好听的声音说:"如此真是太谢谢赵大哥了。小女子真是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赵大苦涩地想:不用你粉身碎骨,我老婆都死了一年多了,你嫁给我就好。硬是当着村长和众人的面,没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自己要孤身送京娘上路,这千里迢迢,孤男寡女,对这小娘子好一点,说不定过后就依了。随即作罢。村长赶快让老婆拿出一些干粮,送瘟神似的把他二人送走了。
路上赵大让京娘骑马,自己在地下走。京娘坐在马上,心里很不安,面子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原来京娘既怕赵大见四下无人,兽性大发,又担心赵大对她没兴趣,中途抛下她给强盗。左思右想,想了很久,觉得与其被半路抛下,又回到强盗那里,还不如跟了赵大,起码他有名有姓,看起来也不暴戾,不像强盗那样动不动就打人杀人。但是转念一想,万一赵大一得到自己,就抛弃自己走了,那真是万劫不复了……京娘的脑子像丝线一样乱。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既要死死缠着赵大,又不能让他轻易得手,丢下自己,总之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送自己回家,最起码要到达安全的地方。然后去找父亲的下落。
在这种乱世,若不跟一个武功高强有权有势的人,自己一个弱女子,想要活下去真是难。京娘叹了一口气。
下定决心之后,京娘瞅准机会,在中途休息之后,故意在上马的时候勾引赵大。京娘伸出那雪白的胳膊去够马头马脖子,好让赵大看自己的白胳膊,够不着,又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脚试着爬马,也爬不上。京娘娇羞地收回手脚,为难地看了一眼汉子,那目光中送了无限秋波。
谁知汉子看都不看她,一下就翻身上马,然后粗壮的胳膊一抓,抓小鸡似的就把京娘给抓上了马。不但如此,他还把包袱前挎在自己身上,和京娘硬是生生隔出一个包袱的距离。
京娘吃惊于赵大的正经。
更让她吃惊的是,赵大居然翻身下马了,让京娘骑着马走,自己则快步走在边上跟着。
京娘扭过头,为自己刚才的勾引行为羞红了脸,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赵大居然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正人君子。为了守礼,维护自己的名声,居然连自己的半点皮都不敢沾。
她原本想勾引了这个汉子,哄着他让她送自己回家,哪怕吃点亏,只要能平安到家,也认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京娘决定重新打算他们之间的关系。
另一边,赵大完全不知道京娘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村长说的话——赵大真没想到自己行侠仗义的名声居然都传到这个山村来了!!!这样一来,将来要是起事,包括这个山村在内的周围一片,应该不难拿下。甚至有可能兵不血刃就让他们投诚自己。
原来,赵大虽然垂涎京娘,但是更在意自己的面子、名声和前途。他打定主意不轻举妄动——这个小女子看着柔弱,响马却能关她好几天都没有下手,说不定是个刚烈女子。若是在自己护送的途中出了人命,对自己来说,是个大麻烦。
但是京娘上马的时候,赵大着实是失态了。可能是当鳏夫久了,很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女人了,他不可避免地失态了。为了不让京娘发现,他故意拿包袱跨在自己身上,和京娘隔出了一些距离,就这样骑着马走了一会儿。
接着他就发现这样不对。虽然他的这匹马跟了他多年,是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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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千里马,可两人共乘,对马还是个负担。更重要的是马走得慢了,响马容易追上来。
于是他翻身下来,让马儿快步走,自己则小跑着跟在旁边,这样在天黑之前,可以多走一些路。
就这样走了大概四五十里,日色将暮,他们走到了一片较低的山脊之下。这片山脊,看起来原本有村落,但在乱世之中,人都逃散了。
却有一家小小的客店,仍然开在这里。
其实赵大见这荒郊野岭有个客店,心里早就有了些疑虑。但是,他们人困马乏,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如果露宿荒野,他一个大男人是没问题的,可是京娘恐怕不方便。尤其是她还被响马折磨了几天,根本受不了。想来想去,还是进了店。
其实京娘看着这个客店,心里就有点疑虑,但是既然赵大要进去,她也只能先答应。她想,万一不顺着赵大,他生气了把自己扔在这荒郊野岭怎么办?
店里是一男一女两夫妻,正在吃晚饭,见赵大和京娘来了,非常热情地就迎了上来,男的去牵马,女的领着他们二人去客房。
"客官从哪里来呀?"女的一边领路一边问。
赵大答说是兄妹二人去舅舅家走亲戚,天色渐晚,过路住一宿。
女店主根本不怀疑,也不多问,就热情地介绍客房,还问他们要不要吃饭。
赵大也客气地答应着,心里的疑虑却像春雨后的青草一样蔓延开来。他也不揭穿也不点破,顺水推舟让女店主去准备饭菜,自己和京娘进了房。
进房后,赵大顺手就把门关了,踩着嘎吱嘎吱的木地板,向里屋走去。京娘见他把门关了,不知何意,低下头羞红了脸。赵大则径直走到床边,发现靠里屋有个破窗户,打不开也关不上,下面空空旷旷,直通后院。
他悄悄招手让京娘过来,京娘红着脸挪到他身边,等待吩咐。赵大轻轻说:"你收拾收拾这里的东西,拉拉桌椅整理被子,弄出些响声来。"京娘一愣,不知何意思,还是照做,赵大则按了按窗户,抓住破窗烂木头最腐败的地方,用力一掰,窗户瞬间开了一个大洞。
他也不顾危险,就从大洞处跳了下去,直接落在一楼后院。京娘担心地走过去查看,却发现赵大一溜烟不知跑去了哪里。
赵大放轻脚步,走到厨房处,正好撞见女店主拿出不知什么东西,往一盘菜里放。放完就装进食盒。显然是要端给赵大他们吃的。男店主在一旁小声说话,不知说什么。
赵大心里有了底,趁着没人发现,又扒着墙从窗户爬回二楼。
过了一会儿,女店里果然端着那个食盒来了,赵大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客气地接过食盒就道谢,然后招呼京娘一起吃。
京娘觉得奇怪,凑上前来,打开食盒正要吃,被赵大拿手握住。京娘吃了一惊,随即羞红了脸。赵大掏出随身携带的大饼,给了京娘,让她掰着吃,自己则把食盒里的东西乱搅一通,拣出一些,扔到床下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