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杀害的丈夫回来了 > 57. 结局
    “我来寻一人。”

    他拾阶而上,深眸如炬,射在沈萸的脸上,“寻谁?”

    “我夫君。”沈萸迎着他如火炬亮的视线,咬着字吐出。

    “寻人到官府,而不是来这儿。”

    他抬起手,沈萸目不转睛,只见他伸出袭向沈萸,沈萸闭眼。

    他手好似有一瞬的停留在沈萸的侧颊,正当沈萸睁开眼,只听一声“嘎吱”声,沈萸身后的门被推开。

    “夫人且看,鄙人的家中,是否有你夫君。”

    沈萸不看,反问道:“这是你家吗?”

    他不答,略过沈萸,抬脚步入院中。

    沈萸胸口沉沉,呼吸重了几分,转身望去,目光扫过院子里面。

    枯树下的桌面摆着来不及收起的双喜,他熟稔拾起双喜,略显温柔。

    沈萸再也呆不下,连牛也不要了,逃似得往外走。

    一着急,三步作两步,脚一崴,摔下了台阶。

    沈萸的手臂擦过有石子的地面,转头看,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后面,沈萸欲开口,却见他冷脸,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萸哪管环境如何,撑着身体坐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远处的牛嚼草,见它吃得差不多才站起来,手上握着那颗染了血的石头,跛着脚去牵牛。

    离开的时候遇到一个手执画卷的人,面上红润,看见一人带着帷幕坐在牛背上,先是一愣,后又捡起笑匆匆掠过沈萸。

    沈萸停在原地,回头看那个执着书卷的人,他似乎有感,回头一看,路上空荡荡的,哪有骑着黄牛的人。

    季开挠了挠头,笑呵呵地推开贴着红字的门,差点没被垂眸站在门后的友人吓到,正了正神色,又见满屋的红,喜上眉梢。

    “昀兄来时,可有遇到什么人?”

    寂昀接过季开手中的书卷,“未曾见过。”

    且说寂昀见沈萸消失在无间之后,任由他如何叫唤,天地都不将沈萸还给他,他气急,寻到青舜山柏雎那处,却听沈萸一并陨落的消息。

    他气急了,生生呕出一口血,重钧十分的恨,他到此刻才切实感受到。

    第一次被杀害,他不怨,他有错,他活该。

    沈萸如何待他都无所谓,只要还在她的身边,只要沈萸还在,他可以伏低小,他可以有温柔小意,偏偏她舍下了他。

    她抛下了寂昀。

    她不要他了。

    他只想毁灭所以,毁灭他自己,给沈萸陪葬。

    却在无间听到潋滟对着郁郁寡欢的柏雎说道,沈萸已经和神谕融合,与天共享寿命,日后若是打通了神界的路,沈萸还能到上界。

    沈萸曾经和他说过,想过人间烟火生活,朝歧已然入垩地,将来生活只会留他和沈萸的。

    逃避不知几年,至七年前到了埂南镇,救了浑身是血的季开,他再无心奔波,想着此处也好。

    明明期待她的到来,真正见到沈萸,心中又漫上了怨念。

    只她是为所谓大局,心中就是恨,恨她能舍下他们之间的情。

    “我回来的时候,见一戴帷帽的女子骑牛,现在想来,她袖子上好似染着血……”

    寂昀手一顿,画卷差点滑落。

    季开手疾眼快,打趣道,“前些日子叫我快些寻着青色,补上画中人的裙角,现下补好了,你倒不珍惜。”

    往日,寂昀爱惜这幅画爱惜得很。

    季开有幸,进过寂昀的家,书房里,堆砌着一人的画像,墙上挂着她的丹青,案桌上还有未完成的画,画卷之多,唯有这一幅是被他仔细珍藏的。

    季开知道这是他的夫人,源于某次醉后,寂昀提及他的妻子,眼中的爱意溢出来,说道情深处,梗咽着嗓子,不再提。

    季开猜,他的夫人多半不在世。

    寂昀举手抬足间尽显仙人之姿,来到此处也是深居简出,镇上的人几乎没有见过他的,想来是躲在一个陌生之处,缅怀他的夫人。

    到此,他和华娘默契不提及画中人。

    寂昀收起画来,“劳烦季兄了。”

    “真要谢我,待我成婚那日,少灌我酒罢。”

    寂昀笑着连连说是。

    这厢,沈萸牵着牛,漫无目的在道上走,走着走着,就到了湖畔,听远处炸开惊雷。

    抬头看天,天不作美,来时还是艳阳天,现下不知抽何风,有落雨的趋势。

    她还不想走。

    虽说是只见寂昀一面,见到了沈萸又不愿撒开手。

    她就是这样,贪心,想要的更多,有了也不知足。

    沈萸蹲坐在湖畔边,借着黄牛阻挡行人的视线。

    实际上路上的行人忧心这声势大的雨,唯恐家中草屋被掀开,且她坐的地方矮了小道一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沈萸的身影。

    天色渐浓。

    沈萸手臂的疼痛唤起了她的注意,胸口烦闷,她将袖中藏着的石头远远砸向湖面,波澜荡起,由近及远,又从远处来。

    下雨了。

    她掀开袖子,不下心扯到结痂的伤口,疼得沈萸嘶出一声。

    她不做自残的事,不会像寂昀一样,将未结痂的伤口反反复复撕开,此刻她不小心撕开,感到的却是这样的疼。

    沈萸忽然想起重钧,想起变成重钧的寂昀,他反反复复寻死,感受到的疼,是她感受起来的千百倍。

    怎么能忍受的?

    而她差些让他又感受一次,差些让他变成了疯魔的重钧。

    她就是仗着寂昀不会离开她,一次又一次把他推远,可现在他真的不回头了。他依着沈萸的愿,放下了他们之间。

    冰凉的水滴打在她的脸上。

    抑制的悲痛再也忍不住,鼻子酸涩,清泪滚下两腮。

    寂昀明明按着她的愿,放下了两人之间,她还哭什么呢?

    雨越下越大,无情扑在她的面上。

    不过一刻,她的脸上载满了雨滴,勾进锁骨上。

    耳边是淅沥沥的雨,面却不再砸雨。

    沈萸抬头,伞面微微晃动,顺着伞柄,沈萸看到那只骨节微凸,清朗如竹的手,鸦青色的衣袖飘来清香,浓密的睫毛垂下,他避开沈萸的视线,从怀中勾出一白帕,轻轻擦她面上的水渍。

    行至沾水的唇,沈萸微微退开伞面,一板一眼,“夫子即将成婚,我亦有丈夫,你我之举不适。”

    寂昀不听,隔着白帕,指尖点着她的唇,“可在我家中,寻着你夫君的身影。”

    “……不曾,想来是被野兽叼了去,尸骨无存。”

    “既寻他,又咒他。”

    寂昀收起绣帕,朝沈萸受伤的那只手看,沈萸微微偏身,将那只手藏在身后。

    寂昀不理会她的抗拒,将伞一丢,扯过她的手臂。

    “为何寻你丈夫?”

    雨停了。

    空气中蔓延着湿气。

    “我弄丢了他,心下惭愧,想要求得他原谅。”

    “他若是不原谅呢?”

    “我会求得他原谅的。”

    寂昀低头,指腹碰上她小臂上结痂的伤。

    摩挲得沈萸痒,沈萸想收回手,他却紧紧抓着不放。

    “夫子,这样不合适。”

    “如何不合适了?”

    说罢,他放开了沈萸。

    “我夫君还没有原谅我。”

    “与我何干?”

    沈萸悄悄觑他一眼,他目视前方。

    雨彻底停了,他拾起脚边的伞,自顾自离去。

    沈萸站在他的身后,抚上那只受伤的手臂,伤口已好,褐色的结痂不见,丝毫见不到受过伤。

    沈萸眼睛一亮,牵着那只黄牛,一瘸一拐跟在寂昀的身后。

    寂昀行路迟迟,似在等沈萸,待沈萸追上他,他又疾行。

    沈萸不恼,骑在牛上,好在路上并没有遇到行人。

    寂昀从小道,绕进了半山,密竹丛生,跛脚的沈萸不好牵黄牛一起进入。

    她不想放走它,又不想没了寂昀的下落。

    一番斟酌下,沈萸停在了牛的旁边,“好牛牛啊,我舍不下你,怎么办?”

    若是能在这里把它烤了吃就好。

    只是生个火的瞬间,寂昀就真的了无痕迹了。

    黄牛不甘哞哞了两声。

    沈萸摸着它的脑袋,和它好好道别。

    哀叹一声,抬头间,那人伫立在密竹间,目光沉沉。

    沈萸赶忙追上去,他转身就走。

    “寂昀。”

    沈萸叫他,他不听,不停朝前疾行。

    心下一狠,边走边踢开地上的尖锐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脚,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好似真的跌倒了。

    耳边没有动静,沈萸也演累了,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次,寂昀太难哄了,她得多多观摩人间的夫妻,妻子生气,丈夫如何哄。

    思索间,一只手臂捞起沈萸,沈萸抬眸,只见他冷着脸,一手牵着黄牛在竹间缓慢行走,一手拎着沈萸,转眼间,沈萸伏在他的后背。

    沈萸欲开口,被他先打断,“山路滑,小心它滑落。”

    “落了,我可不管。”

    她便不再说话。

    到了他搭建的院落,寂昀推开房门,扯开她染泥的外衣,随心一丢,将她放在空无一物的地台上,脱下她的罗袜。

    沈萸一缩,他用力握住她的脚腕,叫她无法逃脱。

    方下匆忙,竟然忘伤的脚不是这一只。

    他又去拿另一只脚。

    沈萸哪敢叫他知道,她脚的伤早在大雨中就好了,刚刚装跛,无非是想博得他的同情。

    沈萸作赖,那只还在他怀中的脚使劲踹他,想叫他放手,谁知他三下五除二,一把脱了罗袜。

    瓷白的皮肉上,哪里有红肿?

    寂昀面上一冷,“既然夫人无伤,就请自行离去。”

    “天黑了。”

    沈萸干巴巴说。

    “有灯。”说罢他站起要去寻灯。

    “我怕。”

    “有牛。”

    沈萸哪里肯走,就差在地台上打滚,“我夫君还没有原谅我,我不走。”

    “你说的会求得他原谅,便是死缠烂打?”

    沈萸理直气壮,“对呀!”

    寂昀松下肩膀,语气依旧冷冷,“随你。”

    没给沈萸开口的机会,他匆匆离去,留下沈萸呆坐在地台上。

    不一会儿,他打了水进来,光洁的脚踢了踢背对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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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萸,指着屏风,“去洗洗。”

    “我没有换洗的衣物。”

    说罢,寂昀从柜中拿出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裳,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巴不得要自己走。

    心中愤懑难泄,沈萸拍着水面,皱起的波一荡一荡,她双手搭在桶身,沉入水中。

    夜间,寂昀依旧没有回来。

    翻来覆去,寂昀的味道包裹在她的周围,裹挟她的所有,她如何也睡不着。

    披件外衣,沈萸提着小灯,轻轻推开门,去寻寂昀,见隔壁门虚掩,暗道他今夜宁愿歇在别处,也不愿在自己的身边。

    沈萸放轻脚步,推开门。

    里面漆黑一片,沈萸高提小灯,放在书房的中间,光瞬间充斥整个空间,璧上挂着的、地上摊着的还有房梁悬挂的,画上描摹的一颦一笑全是沈萸。

    有在上界时期的,也有在人间的。

    笔触落画间,情愫增生。

    沈萸愕然,惊得往后退,却踢到了地上的小灯,不觉又往后踉跄,骤然抵上一副温热的躯体,被震得微微朝前,却被他揽住了腰。

    他擒住沈萸的手,烫得沈萸猛然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眸。

    眸眼深深,比浅眸的他更加一分鬼气。

    “我……”

    火苗舔舐画卷。

    他倏地放开沈萸,竟想用手去拍灭那火。

    沈萸明明就站在这里,他明明记得沈萸,想的念的是她,现在又放开她去管那些死物。

    如何能忍?!

    她朝前一步,死死抱着寂昀的腰,不让他上前一步。

    “放手。”

    “我不放,我再也不放手。”

    寂昀扣着沈萸的手,“放手!”

    “你明明就记得我,为什么不认?”

    风忽而刮起,火是小的,此刻被纵容放大。

    “认了作何,让你再捅一刀吗?”

    沈萸手一松,他却不急去救火,转身朝着沈萸冷笑,“你还要再伤我到何时?”

    “你要我放下我们之间,我放了,你呢??!现在是在做什么?”

    沈萸不被他喝住,红着眼睛,指着大火中的画,“这就是你的放下吗?你放不下我,我放不下你。”

    “我甫一听闻有个姓季的夫子要成婚,我多开心,你终是要放下我们之间,对你好,对我也好,行至那院门前,你可知我心中的杀戮远远越过微不足道的开心。”

    “你怎么敢放下我们之间??!”

    若是娶妻的那人真是寂昀,沈萸一定会将他困在身边,至死方休。

    说祝福是假,纠缠才是真。

    沈萸迟他一步,不明白二人之间的情,于她而言有多重,从前寂昀纵容,她肆无忌惮伤他,因她明白,寂昀无论如何都在她的身后。

    明白那情有多重的时候,寂昀转身就要走。

    沈萸不许,她像寂昀一样,心中生出对他的怨怼。

    是他用情,把沈萸灌成现在这个样子!

    再也不忍,垫脚压着他的头,咬上他的唇。

    寂昀在等,等她对自己的情绪全然爆发,咬上唇时,不再压制心中那只困兽,动作急切,将她抵在案桌前,拂开桌上所有物件,噼里啪啦响了一地。

    二人像是听不见似的,不理会,死死交缠。

    身后的火被风纵得愈发大,却不知怎得,如何也出不了这间书房,火势蔓延整个书房,将二人困在其中,他们却不害怕,眼中只有彼此。

    好在后半夜又落了大雨,大雨瓢泼,电闪雷鸣,照亮这间火燎只剩骨架的院子,若是有仙人经过,定会诧异人间有恶鬼,恶鬼也会赤白身体交缠。

    雨来的及时,没叫这蹿天的大火被人瞧见。

    这雨一下,断断续续落了不知有几日。

    待沈萸醒来的时候,雨停了,天色阴暗,山间里轻雾蒙蒙。

    她先寂昀醒来,悄悄越过他,下了床,随意勾了一件他的外裳到了外面找她的牛兄。

    好在雨后冒出的笋没饿到它,口中嚼着笋子,目光懒洋洋掠过沈萸,停在那间完好如初的书房,又移开了视线。

    沈萸回头看了那间完好无损的屋子,心下一热。

    “大火也没有烤了你去。”

    沈萸小声道,摸着它的皮,抚得一手的水珠。

    牛嚼草,不满哞了两声。

    “起这般早?”

    一双手搭在沈萸的肩上,从后面执起她湿漉的手,固执挤进她的指间。

    “检查你替牛兄搭建的棚子,牢不牢固。”

    沈萸微微侧头,蹭了蹭寂昀。

    说是棚子,也就是将黄牛的绳子有地栓。

    “迟早剐了它。”

    牛不满哞了一声。

    寂昀目光沉沉,下巴搭在沈萸的头上,指尖摩挲着她的耳垂。

    沈萸笑了,“和一只畜生较劲作甚?”

    又补充道,“我还是喜欢烤的,香。”

    寂昀揉上她的发旋,“下午想做什么?”

    “和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骗我?”

    “真心的。”

    沈萸说是,寂昀就信。

    一直如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