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杀害的丈夫回来了 > 55. 口伐
    再次现身神界,沈萸勉强站直身体。

    “因着她逆天而行,将残遗族藏匿在垩地,垩地又因为能量,稳定卡在了邪上界与上界之间,万年来,无可探之垩地的下落。”

    “非神界便是邪上界?”

    “是。”

    神柱补充道,“浊气邪怨稳定后,才是如今的邪上界。”

    “所以,昆檀能用起浊气……”

    “不光是昆檀,柏雎和潋滟同样可以,就连残遗一族,也是可以,他们同根同源。”

    原是如此,他们都为最早的神谕所造,享有的力量来源于同一个东西,所以寂昀能用浊气伤人。

    沈萸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我儿朝歧,为何在人间还会被邪灵附身。”

    照理说,朝歧沿自寂昀,在人间的时候,为何会被邪灵缠上?既是同源,为何戕害?

    “你可还记得璇希的孩子?”

    当然记得,那可是她丈夫。

    “他当年进入初见雏形的邪上界,意外得到祖先的力量,可惜他还太小,力量承载不住,除去能够永生外,还爆发出了另一个不受神谕掌控的空间。”

    无间。

    原是残遗只有他能永生。

    沈萸心中五味杂陈。

    “开灵智的邪灵想要吞噬他,却反被吞噬。”

    “他身上承载祖先的力量,过于凶悍强势,而与你结合,诞下的一子,身上既有原始的浊气,还有新生的灵气,比起寂昀来说,力量要温和许多,邪灵容易附身。”

    “朝歧难道不是因为垩地,残遗一族而怀上的吗?”

    这么多年,她难怪错怪了残遗一族,错怪了温醉觉?

    可温醉觉也没有否认过。

    神柱反驳,“寂昀第一次在上界爆发的浊气,唤醒了沉睡的邪灵,开了灵智的邪灵在昆檀的纵容下,寻到了后辈——残遗一族。”

    “他们想要活,而邪上界只能从外部打开,他们找到接应人——温醉觉,要他寻找复活族人的法子,还需要一个比主君更为强大的族长,而昆檀想要一把不受天地神谕束缚的武器。”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将视线转到了沈萸和寂昀的身上。

    利用他们在乎的事,挑拨彼此之间的关系。

    寂昀在乎的只有沈萸,只消从沈萸身上下手,在沈萸情绪不稳时,让浊气侵蚀沈萸的心智,让沈萸亲手杀了寂昀,接着去母留子,这样寂昀便不会再到上界。

    “原来……”沈萸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笑,第一次是如此,潮客生到来之后,也没有改变故事的走向,沈萸依旧亲手杀了寂昀,“唯一不同的是,我还活着。”

    “所以你还想要去改变结局吗?神谕天定,不若和我融为一体,”神柱再次强调,“现在的神界虽然荒芜,但你可为自己捏上无数的神使供你差遣。”

    “到了神界,还能通往其他地方嘛?”

    神界坍塌之后,通向其他地方的通道一并坍塌,如今神界已是恢复,通道是又建好了?

    “自然没有。”

    那便要永远都留在神界了,这和死了有和区别,沈萸抿了抿嘴。

    “通道能塌,那便能重建。”神柱补充道。

    沈萸低着头,徘徊在神柱前。

    “在考虑与我融为一体吗?”

    沈萸抬头,“不,我从前想着的都是阻止我与寂昀相遇,现下我明白了,我该阻止的是昆檀。”

    昆檀违背神谕,私藏残遗族无非是不想残遗族因着可悲的天命论而死去,她已不信神谕,不再相信神谕是绝对的正确。

    神谕既是天命,昆檀只是想要反抗天命。

    千年来,残遗族依旧在垩地苟延残喘,不管是昆檀是否有参与,垩地残遗族已出世,散落在各地,若非她强行摧毁上界,残遗族毁融入到上界中,与仙人并无差别,之后效仿寂昀,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昆檀不觉有错,偏偏所有人都逼她认错,无人能懂她。

    她心中生出了偏执,既然神谕要她干涉残遗生灵的毁灭,那么她便做。

    在云端被囚的百年,她想明白,既然万物都会覆灭,那她便让所有的生灵都覆灭,这是神谕教会她的,是神谕于她的最后一份礼物,她会叫神谕明白,神谕指定的天命是错的。

    “她想要神谕承认错误,我便是最好的例子。”

    “若是神谕坚决昆檀错行,便不会让我穿梭在不同的碎片,试图改变现下的局面。”

    神柱沉默。

    “那你要从哪里开始?”

    沈萸心中已有念头,她要去昆檀抛下璇希孩子的那刻,她已经知道要如何去做。

    神柱听到了她的心声,“你可想好了?此去若是成功,你极有可能就不在了。”

    沈萸是神谕上有关昆檀的那一部分,柏雎和潋滟第一次前去缉拿昆檀时,恐昆檀被诛杀,偷偷将映着昆檀那部分的神谕私藏,而后在昆檀被囚的百年间,思念的情注入到神谕中,这才有了沈萸。

    若是沈萸阻止昆檀帮助残遗族,昆檀便不会被缉拿,那份不能说出口的情也就不能铸就沈萸的生命。

    “我已想好。”

    沈萸不在便不在,她不在了,寂昀不会被她杀害,他那绝望的神情,沈萸已是不愿再见。还有朝歧,朝歧若是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便不再受到邪灵掠夺的痛楚,不必承受浊灵两气的失衡。

    于沈萸而言,是件一箭双雕的美事。

    “只消你有一点后悔,神界永远为你敞开。”

    沈萸摆摆手,既然做了决定,哪有后悔余地。

    况且她一生追求,名誉有过,地位有过,家庭美满也暂时有过,大满虽无,小满常在,她已是知足。

    神柱将碎片展露在沈萸眼下。

    蹿天的红,刺痛她的眼睛。

    “当时只让你以灵魂状态存在,现在你以□□现身,定会扰乱世界磁场,我只能保证将你送到你想要的时刻附近,至于会发生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此去,得回到神界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的吗?”

    不,若是成功了,沈萸已经不存在世间,不会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的。

    “当我没问。”

    神柱笑了两声,笑声轻松愉快,“神界永远为你敞开。”

    沈萸再来,便是失败了,那还是不要了。

    “闭上眼睛,你要去的地方,不似这里亮堂。”

    紫蓝色的天暗沉,浓密的云遮住唯一的星光。

    沈萸掀开帘子,闯进闻昭所在的帐篷里面,众人齐齐朝向沈萸。

    “不好了,主君受伤了!”

    外面大声一吼,帐篷里面的人赶忙站起来奔向外面。

    路过沈萸时,统统注视着沈萸。

    沈萸回望过去,直到每一个人都离开闻昭的帐篷。

    “少君呢?”

    “少君找不到身影。”

    “……”

    沈萸放轻脚步走近璇希。

    璇希缓缓睁开眼睛,发白的唇片颤抖。

    “别害怕,我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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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接生。”

    沈萸在人间的时候,夜里外猎,偶有遇到妇人生产,一来二去遇到的多了,她便也学到了一些。

    这会,她是真的能对未来的寂昀说,“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沈萸摇晃手臂,笑意忽然变得苦涩,她擦干净小孩,将瘦小赤裸的他塞到璇希的怀中。

    璇希用力环抱住他,聚集所有的精力抚摸他皱起的脸。

    “我好久未曾见过太阳,只盼他能替我见将来的无数日月。”

    璇希费力抬起眼皮,温笑看向沈萸,瞳孔逐渐涣散,回归最为纯粹的浅色,那只抚在啼哭婴儿脸上的手无力滑落。

    沈萸从她的怀中接过婴儿,朝帐篷外面走去。

    最后一批残遗族准备撤退,甫一见到沈萸,纷纷顿住脚步。

    沈萸将他塞到妇孺的手中,“他为天赐,将来能带着残遗走向往日的光荣。”

    说罢,妇孺也不废话,赶在最近一道天雷到来前,抱着寂昀离开沈萸的视线。

    沈萸欲往前,余光瞥到倒在地上的寂衔,顿住了脚步,安静看着他们离开。

    在琉璃大火吞噬帐篷前,将寂衔移到璇希的身边。

    火苗舔舐他们的肌肤,琉璃火烧灭了一切罪恶的证据。

    沈萸本属火,又是神谕一角,天降下的琉璃大火,不会灼烧她,她只会感受到肌肤的温柔,以及心中的冰凉。

    帐篷被烧毁,支架散落一地。

    烈火一次比一次高,沈萸与昆檀隔着火海相视。

    “你是谁,我没有在神界见过你。”

    她能感受到和沈萸的极大羁绊,在此之前,这种羁绊只存在柏雎和潋滟之间。

    沈萸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一步一步走出火海。

    “我不是神界中人。”

    “琉璃火是天道所降,你是神谕。”

    也不是。

    她是沈萸。

    “我也不是,我的到来,是想向你证明,神谕也有错。”

    昆檀眼睛一亮,环视周遭的满目疮痍,亮光渐渐淡去,“那又如何。”

    “你我知晓,可神谕不知,它从未觉得有错。”

    “千年之后,它会知道自己做错了,而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说神谕肆意掠夺生命,可是你呢?你想要做的,和它又有什么区别。”

    所有时间溯回,片片碎片压缩在一起,略显稚嫩的昆檀忽而坚毅了眼神。周遭的景象骤变。

    蓝紫色的天空,悬在头上的月亮。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昆檀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神谕想要一个理想世界,我便给它一个理想世界,你护着人做什么?”

    “人性会毁灭一切,所以我只是顺着他们的天性,我有什么错呢。”

    沈萸:“你是为了你口中的生灵真的这样想,还是你在发泄?恨神谕夺走生命,干涉生灵,武断判决,可是你的行为呢?”

    “昆檀,你是否有想过,你掠夺的行为和神谕并无差别。”

    “已维护之明,行尽伤害之事,你还能找到最初的你吗?”

    昆檀大笑,眼角沁出眼泪,“你是来感化我的吗?沈萸?”

    沈萸摇头,“你本可与重钧和潮客生避开那场战斗,却参与进来了,世间生灵已被你屠杀殆尽,不再需要潮客生这把刀,打斗时的那刻松动,让重钧和潮客生意外来到这个世界。”

    “昆檀,当时的你在想什么,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值得双手染上鲜血的你动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