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杀害的丈夫回来了 > 51. 错位
    柏雎长舒一口气,“你不愿去便不去吧。”

    沈萸应声说道,“我去。”

    唯恐慢了,柏雎就自己先走。

    她得去看看,别让柏雎又一次把寂昀收到锦盒里面了。

    需要让寂昀在垩地长大。

    最后一次见到前往垩地的路,开在未被开辟成的青舜山的原址。

    隔得远远,沈萸变嗅到一股干燥混着血腥的味。

    两股味道在她的鼻腔里面打着擂台。

    瞥见柏雎眉头紧锁,沈萸心知他也不好受,正当她要说话,余光见一蜷缩的身影。

    “师……柏雎,你看那是什么。”

    柏雎顺着她的目光,视线停在一个满是鲜血的身影。

    沈萸先朝着那个身影过去。

    唾沫艰难吞下,心中祈求千万不要是寂昀,若是照着柏雎的性子,这个人多半会被他捡回去养着。

    照着神柱的说法,她和寂昀之间的缘分天定,沈萸不敢想若是从小和寂昀一起成长,他们之间最后会怎么样。

    结局是会被提前还是推迟,他们之间是更惨烈还是会幸运一些?

    伸出的手,犹豫片刻,还是将背对着他们的人翻过来。

    不是寂昀。

    沈萸松下一口气,眼里的不安放下,几分和蔼涌上,多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

    这一多看可不得了了,小孩眉眼间越看越是熟悉。

    看得沈萸后背是猛流汗。

    “此处风景甚是好。”

    海风吹拂,还有嶙峋耸天的石头作为天然屏障,别有一番滋味。

    沈萸一警惕,唯恐他把青舜山搬走,赶忙说,“我看上了,我决定要在里开宗立派。”

    柏雎落下睫毛,遗憾地说,“这样啊。”

    手下的孩子,翻了一个身,坐立起来,疑惑盯着两人,稚嫩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谁?”

    沈萸半蹲,拿出照顾朝歧的半分温柔,“我们是四处游历的仙人,恰巧停在这里,稍作休息,你又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孩子睁着眼睛,迷茫说道,“我睡着前还和我的家人在一起,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

    沈萸扫着他身上衣裳沾着的血痕和污泥,半响没出声。

    “可还记得家在哪里?”柏雎温和出声。

    “就在那里,我家就在家里。”

    那便是不记得了。

    柏雎不甘心,又问他,“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温醉觉。”

    沈萸深吸一口气,气息声过大,惹得柏雎频频看向她,柏雎按捺心中的疑惑。

    “若是你愿意,可跟着我,我将要在这里修建屋舍,开宗立派,你可愿意。”

    温醉觉眨着眼睛,“我不愿。”

    沈萸眼睛微眯,这个一向不知好歹的温醉觉。

    “我想回家。”

    “你也可以在这里寻找回家的路。”

    温醉觉狐疑一会儿,又听沈萸说,“将来,这里你说了算。”

    这点沈萸没有说错,将来做大的青舜山,可不就是上上下下以温醉觉的话为准吗?他明面上虽只是一个护法,实际整个青舜山都听他发号施令。

    “那我是愿意的。”他朝着沈萸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个弯月。

    沈萸挑眉,原是他的笑容天生就是标准的,她向来把他的笑当成是假笑。

    沈萸和柏雎搭了一个简易的屋舍,先将温醉觉安顿好,再去寻其他进入垩地的通道。

    “我倒不知,你还喜欢捡小孩。”

    这点沈萸是学着潋滟,青舜山的人,多半喜欢捡一些人跟在身边,比如当初真是潋滟捡着温醉觉养在身边,温醉觉也学着她的模样,捡了一个微澜养在身边,就连寂昀也是,捡到了尚未有神志的潮客生,凭着和他之间说不透的羁绊,养在了身边。

    “我也不知道你对昆檀有情。”

    柏雎闻言不再说话,默默在前面胡乱寻找通道。

    “柏雎,”沈萸喊住他,“沙池的那部分……”

    柏雎停下脚步,朝着沈萸微微颔首,拍拍胸口,“我收起来了。”

    沈萸下眼睑一跳,半响说不出话。

    他见沈萸定住了一般,好心问道:“你要作甚?”

    沈萸被他的话拉回神,她来迟了一步,早些来,还能阻止他把沙池装进锦盒,“垩地沙池是万河之源,万河之汇。”

    柏雎迟疑一瞬,“你还想见见是吗?”

    沈萸点头。

    源于愧疚,柏雎在怀中胡乱翻找,递给沈萸。

    盒子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而他苦笑着看向盒子。

    “你何时看出我对她有情。”

    “很明显的。”沈萸含糊说着,她毕竟不是潋滟。

    他们三个相伴半生,沈萸哪知道柏雎何时动情的,何况她才知道柏雎对她的宽容是延续了别的情感。

    “很明显吗?”他不甘心追问,“最初我不知,那感情,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压在我心,我只知我想和她待在一起,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舒心的。”

    “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柏雎见沈萸脸色不对,即使找补。

    他们三一起降生,潋滟是个懒性子,平日最喜隔着他们远远的,安详睡在神柱下面,他们没有睡眠,睡不着,但是她就喜欢闭眼。

    神谕有命,需要到世间办事,她一个人便领着神谕在外面闭眼到累再干活,若是需要搭伙,她也是把东西甩给,昆檀或是柏雎,自个找地方睡,等事情快要完成之后悄然出现,伸伸手指装作参与。

    虽然她性子懒,但是答应办下的事情,没有一个不是办好的,有时也会勉强答应替他们轮值。

    久而久之,就是柏雎和昆檀常常在一块。

    昆檀总是不一样的,她总是能带着柏雎有新的体验,他自降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昆檀。

    他对昆檀天然有些依赖,但是不愿意告诉昆檀,他不想昆檀知道,更怕这样的感情说出来,会造成彼此的不便。

    “没事,”沈萸朝着柏雎微笑,“我早看出来了,只是不明白你为何不想她知道。”

    柏雎疑惑看向她,叹口气,眉毛舒开,“你忘了,我们三个是神谕所造,它并未给我种下感情。”

    “可我偏偏对昆檀生了情。”

    生出私情,神谕若是知道,它会将这情抽走。

    柏雎有私情,有私心,心不愿。

    “原是这样。”沈萸喃喃,顺手打开了锦盒。

    眼前一道强光,沈萸畏光眯了眯眼睛,微微转头,想要问柏雎,是不是给错了东西,她从不记得打开锦盒,看到的是一阵强光。

    光消失了,沈萸睁开眼睛,她视线所在的地方,没有柏雎,只有笔直立起的墨竹,垂下的月,紫晃晃的天。

    沙池!

    沈萸立即在这处跑了起来,一面跑着,一面扒开浓密的灌木。

    透过交叠的叶,黄橙橙的光透来。

    那一定就是沙池水了。

    只要到了那里她就能看到寂昀。

    然后呢?

    她披着潋滟的皮,要对他说什么?

    速度慢了下来。

    沈萸犹豫地拨开灌木。

    湖水映入她的眼睛里。

    她故技重施,走到湖边,往湖底里看。

    湖面平静,照着潋滟的脸,久久未泛起波澜。

    沈萸蹲下,伸手打破平静的湖面,水的涟漪荡到了落入湖的星河又荡了回来。此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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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昀!”

    沈萸蹲坐在岸边,朝着湖的岸边,大声喊着寂昀的名字,一声盖过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风。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寂昀吗?

    还是说寂昀在这个世界里面没有被柏雎收到里面?

    那他在哪里?

    在垩地吗?还是说他已经在上界了。

    此时的他,是个孩童形态还是一个少年形态呢?

    沈萸此时才知道自己对他知之甚少,知道有关他的事与外界的并无不同,从不了解他的过去,不曾参与到他的过去。

    “寂昀,你会在哪里?”沈萸喃喃,垂下眸子思考。

    还会不会和她相遇呢?因为她的到了,引起的这一点小小变动,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呢?

    涟漪泛平,水面恢复旧日的平静。

    沈萸收起视线,念诀离开锦盒。

    “如何?”

    沈萸勉强一笑,“很漂亮。”

    沈萸把锦盒递给柏雎,柏雎垂眸接过,泛粉的指尖抓得略微发白,他忽然出声,“潋滟。”

    沈萸一顿后应答他,“怎么了?”

    他视线乱瞄,“你可是要到怪石那创立门派?”

    是了。

    沈萸点点头,见他面上流露着犹豫之色,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创立门派不是一件易事。”

    “嗯,”沈萸送了一口气,原是担心潋滟懒散的性子,心血来潮做到一半便放弃了,“我既想做,那便会持之以恒去做。”

    说完沈萸都觉好笑,她想不出潋滟持之以恒的样子,多半是建立青舜山一半,又寻个人来替她做下去。

    “一个人……”柏雎绽放出一个笑,“会累的,潋滟。”

    他的手搭在了沈萸的肩上,义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弯着眸子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想,这些年,我们总是忽略了你。”

    “现在想来,当你背着我们的时候,我们该是热情些,让你和我们一起。”

    “怪我,看不见你的孤独。”

    沈萸那股被压下去的不详,又缓缓爬了上来,心跳狂跳不止,只听他说:

    “我想补偿这些年的愧疚,不若把昆檀放出,我会寸步不离看着她,绝不让她危祸世间。”

    悬着的心,死了。

    沈萸呼出一声冷笑,她还以为他说出口的是十年,没想到,直接想要她出来。

    他对昆檀的情,到底有多深?

    他生出的私情,原是这样的浓烈。

    沈萸开心她师尊有私情,庆幸他能找到所爱之人,却又难过于他爱的人无恶不作,若是其他人就算了,偏偏是昆檀。

    潋滟此时说不又能如何呢?

    柏雎说出口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

    她的师尊,明明教导她慈悲为怀,心怀苍生,可是自己却不是这样。

    他这样做,被昆檀伤害的生灵又算什么?

    可是他也曾经这样包庇着自己。

    柏雎的爱,是窄,所以想教沈萸宽。

    但沈萸不知。

    沈萸不知说什么,破碎红着眼睛,“柏雎,你把你的道放在哪里了?”

    柏雎惊讶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嘴皮翕动,再多安慰的话,他说不出。

    沈萸忘了这是潋滟的皮,连连转身,背对着柏雎,“你若是想放便放吧。”

    “潋滟……”

    沈萸还想说什么,只是那熟悉的感觉又来,眼前晃动不止,亮光灼烧她的眼底,逼着她闭眼。

    再次张开眼睛。

    四处白茫茫。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神柱的声音响彻在神界。

    沈萸怒捶神柱,神柱上留下一个凹陷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