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杀害的丈夫回来了 > 46. 威胁
    一路上,沈萸宁愿抓着自己的手指玩,也不想去理会重钧,放任他时不时唤着自己的名字。

    一山叠着一山,远处的黛色几息下化作了一带的葱葱绿绿,露出的深褐色泥土延伸至碧绿清澈的河,随着前方的河愈来愈宽阔,不知从哪里开始,那蓝色渐渐闯进眼中,抬头一看,界线模糊,海天彼此相接。

    身处与此间,沈萸愣愣地望着那模糊的界线,缓了好一会儿,等天际变白,远处露出尖头的乱石,行至近处,那石头骤然巍然而立,熟悉感从心尖蔓延至全身。

    沈萸才收了视线,不得不去抓住快要把她耳朵喊聋的重钧。

    重钧眼睛一亮,呼吸全撒在沈萸的面上,语气带着雀跃,“你终于理我了?”

    “你要是把这东西撇下,我能更早理你。”

    沈萸指着死死绕在小腿上的细影。

    重钧朝着沈萸笑,眼睛里丝毫没有那道影子。

    穿越嶙峋乱石后,刮在沈萸脸上的风渐渐失去了凛冽,泛着晶润光泽的牌坊冲入云霄,正上匾刻着“青舜山”三个遒劲大字。

    沈萸眼睛一眯,“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不是想见柏雎吗,你以为柏雎在哪?”昆檀回头朝着沈萸笑,眼睛弯弯,眼神却是一片冷寂。

    脚实实踩在地面,绕在沈萸小腿上的细影渐渐退下。

    “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竟把你们都吹来了?”戏谑声从沈萸身后响起,沈萸回头,看到温醉觉一人迎风而立,捕捉到沈萸的目光,他温和一笑,“好久不见。”

    重钧挡在他们之间,面色一沉,手上凝聚光芒。

    沈萸眼皮一跳,轻轻拉着重钧的袖子,待光黯淡后站在他的身边。

    “我不是来找你的,”昆檀指着温醉觉的身后,“我们来找人。”

    温醉觉眉一挑,“赤尧山的人怎么会在我们青舜山呢?”

    昆檀嘻嘻笑道,“赤尧山的人,都喜欢朝着青舜山跑,你忘了吗?”

    温醉觉摇头,“不敢忘,托你的福,现在怕是不止赤尧山众仙,上界散落的仙人都往青舜山跑。”

    沈萸皱眉,疑惑看向温醉觉。

    温醉觉温和一笑,“你不知道?半月前,惊鹊领着赤尧残余弟子,求青舜庇护,不久之后,不管是能还是不能叫出名字的宗派,无一不来青舜寻求庇护,直到昨日,赤尧掌门到来。”

    半月前,沈萸才到垩地,余光瞟向重钧,质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重钧微微偏头,直勾勾对着沈萸的目光。

    浅眸里藏着火焰,灼烧着沈萸,像要把她整个吞噬干净。

    “我也想问,重钧怎么会和昆檀一起呢?明明……”

    昆檀打断温醉觉,“都在青舜?难怪我在上界如何找不出其他仙人了,也好,那么就从青舜山开始,让我来试一试,改进后的法子,摧毁的速度有多快。”

    昆檀抬手一挥,薄雾遮盖熠熠日光,越来越厚,天与地渐渐褪下光彩,泛着晶润光泽的牌坊仿佛成为顶住天地的唯一柱子。

    昆檀双手合十,乌压压的云层间漏出一缕光,接着金光迸溅,所溅之处无一不被腐蚀成黑雾。

    黑雾冲到沈萸面前,沈萸被其气息熏得眼睛发疼,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用力挥散眼前的黑雾。

    “昆檀!”一声怒吼,震得天地发颤,厚重的云散开,金光渐渐弱下,“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潋滟和一众青舜山的子弟纷纷出现,弟子中不乏沈萸熟悉的身影,后面跟着散漫的仙人,规模大小应有尽有。

    青舜山竟然聚集了上界所有的仙人,不论交情深浅,此前是否有仇。

    青舜山弟子让出一条道,赤尧山弟子跟在柏雎的身后。

    “师尊!”

    沈萸一眼就看见了如松的柏雎,不管重钧拉她手的力道逐渐加深,远远喊着柏雎。

    柏雎应声抬头,看见了沈萸,朝她轻轻启唇,“不要担心。”

    沈萸心中一暖,想要寻一条路线到柏雎的身边,眼睛四处转,青舜山的弟子踏着整齐一致的步伐,悄然围上了他们,以人为界,变化阵型。

    “你居然没有死。”昆檀惊讶看向潋滟,笑得发抖,“神火居然烧不死你这个老妖怪。”

    潋滟额头青筋暴起,“你还活着,我怎么死?老畜生。”

    “那么今日,天地只能容下你我一人。”

    “我不和你打,你非这里的昆檀,我打不过你。”潋滟诚实说,昆檀所在的那个世界,想来自己已

    是被昆檀杀害,照着昆檀的尿性,所过之处,只会留下一个活物。

    昆檀闻言挑眉,“由不得你。”

    最初,潋滟并不是掌门,是在重钧死后,沈萸离开青舜山,她才勉勉强强接下了青舜山,在此之前,沈萸见她和柏雎的交情,只是点头之交。

    加上,沈萸和寂昀的事情,赤尧和青舜可谓是交恶。

    可在赤尧灭山,柏雎第一时间竟是让弟子到青舜寻求庇护,潋滟也是全盘接受赤尧弟子,更有柏雎离开昆檀身边后,来到的也是青舜。

    他们之间是什么交情?

    为什么昆檀和潋滟还有恩怨,他们三是什么关系?

    沈萸收回落在已经打得热火朝天的昆檀和潋滟身上的目光,骤然和身边的重钧对上视线。

    他的浅浅的眸子,此刻平静地看着沈萸。

    “如果我说,赤尧山的那些‘人’,行尸都和柏雎有关,我们之间落成现在的样子和柏雎有关,你也会原谅他的,对吗?”

    “是。”

    那是柏雎,是她的师尊,把她养大的师尊,如果上界的事情与他有关,沈萸会给他找理由,如果是因为他,沈萸和寂昀分开,沈萸也只会觉得是他们之间的缘分浅薄。

    沈萸不会去埋怨柏雎。

    因为那是柏雎。

    重钧弯着嘴角,浅眸却是冷冽的,“我何时才能让你这样对我?哪怕将对他的信任匀万分之一给我。”

    沈萸安静地看向重钧。

    她的信任何时没有给过他呢?是他亲手将沈萸给出去的东西摔到她面前的。

    “你又何时信过我?”

    重钧惨笑,“你不记得,他是真的让你忘了我,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沈萸,我怎么会忍受你一次又一次无辜的眼神!”

    沈萸唇角翕张,他一个人撞死在这个角落里面,反反复复思及多年,已不是她能够劝动他的,他已经听不了沈萸的解释,他已经完全的不再信任外界。

    只见,重钧眼神一凛,伸手抚向沈萸,沈萸猛地闭眼,往后一躲,好叫躲在暗处的寂昀寻了个机会,一个瞬移,闪现在沈萸的身边,抓上她的肩膀,轻甩到了外边。

    重钧浅眸一愣,眼见沈萸躲开他的触摸,又见她离开视线。

    一如多年前,他不甘闭眼,沈萸的身影却在他的眼前缓缓变模糊,此后经年,他再不见沈萸。

    时间没有把她的容颜变朦胧,摸上心脏强留的伤痕,她的脸就在眼前,仿佛沈萸从未离去,他们之间只是吵了一场架。

    他想要留住沈萸,偏偏有人来拦。

    重钧转向寂昀的眼里充满了血腥敌意,咬牙切齿,“你还敢出现!”

    寂昀目光凛凛,二话不说,排天倒海的法力和重钧相撞。

    两个寂昀,首次暴露在众人的眼中,四处是抽气声。

    “那是……”

    “慎言!”

    青舜山弟子围起来的阵法里面,又出现了一个斗场,站在外面的众仙一时不知该看哪边。

    昆檀对上潋滟,脏话不绝,法力绚烂。

    重钧对上寂昀,杀式果断,招招致命。

    沈萸双脚堪堪落地,肩上搭上一只手,转头是柏雎担忧的眼神,“可有伤到?”

    问完之后,朝沈萸的身体里面输送着灵力,探寻她身体里面的伤处。

    “师姐……”

    “师姐……”

    众人围上沈萸,人人担忧着沈萸,一向顽皮的景初,此刻也有着师姐的模样,沈萸很是欣慰。

    沈萸摇头,切断柏雎的疗伤,视线瞟着赤尧山弟子,景初和谷在巧在里面,正要说话,只听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众人安静一瞬后,立即絮絮讨论着。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缝。”

    “天漏了一个缝……”

    沈萸猛抬头,眯眼去看众人说的细缝。

    “答应师尊,不要动。”

    不要。

    话悬在口中,身边的柏雎已经出动了,稳稳悬在昆檀的对面,伸手抵住被击往后倒的潋滟,止住两人的打斗。

    “收手吧,”柏雎定定望着昆檀,“看在我们曾经都是神使,共奉神谕的份上。”

    昆檀收回法力,微微歪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地看向柏雎,“你是以什么身份求我。”

    “少和她废话了,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昆檀,你睁开眼睛看看勉强站着的这个人,和昆檀有什么共同点??!”

    潋滟反手晃着柏雎的肩膀,企图将柏雎所有的良知都抛出脑中。

    她是最无辜的,当年好好做着神使,忽然有一天,神柱崩塌,神界沦为废墟,好不容易在上界与昆檀和柏雎搭建好青舜山前体,安心享受,却意外发现上界的邪灵都在青舜山下,解决邪灵,安稳的日子没有享受百八十年,又开始忙碌。

    一件接着一件。

    件件和她的老伙伴柏雎和昆檀都脱不了关系。

    她恨不得离开神界的时候,没把两个人都扇死。

    这厢,寂昀再一次吐血,看着面前被自己击碎胸口的重钧,重钧大笑,“你想借着这里溢出的法力打开时空裂缝,把我们都送进去?”

    当日,是异界昆檀、潮客生和重钧三人磅礴的法力相撞,硬生生把无间的黑撕开一个缝隙。

    异界的昆檀和潮客生以蚕食炼化邪灵、仙、人来强大自己,那时已经天地独大,自由穿梭在不同世界,重钧因为残遗族的血脉,永生不灭,每死一次,力量就强大一倍,他深知自己无法死去,便要把自己困死在无间。

    “你能吗?”重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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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问道。

    寂昀沉眉一笑,“那就试试看。”

    两道吞噬天地万物的法力相撞,浊气从中丝丝冒出,以人形成的法阵开始撑不下,青舜山弟子们嘴角慢慢溢出猩红的血。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谁都会死在这里。

    “寂昀!停下!”

    沈萸的传音进不去,将将碰到浊气就消失。

    沈萸心下一定,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别去。”

    欲抬的脚,止在这声的劝告。

    沈萸转头,温醉觉早早趁着混乱,站在她的身边。

    微澜站在温醉觉的身边,拿着鼻子看沈萸。

    明谦躲在微澜的身后,探出头,惊讶地看着沈萸,“她她她……”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微澜,你先去召集弟子们。”

    微澜朝着沈萸狠狠哼出一口气,握拳后,转身就走。

    明谦抓住温醉觉的衣角,挤出一个笑,“我也要去吗?”

    不要忘记了,他只是一个凡人,没有灵力,做不了什么。

    温醉觉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手臂一抖,明谦的手从他的衣角落下,微澜迅速扯着他的手,眼神威胁,要不走,要不死。

    明谦每每都被威胁。

    从人间到上界,当初就不该贪修炼成仙的念头,修没修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活不成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仙缘,能成仙。”

    人修成仙,罕见,但不是不行。

    可是和沈萸没有关系。

    她不能看着寂昀和重钧若不旁人打起来。

    “他们能再生,而你不行,浊气会杀死你。”

    “我要是不去,浊气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温醉觉笑,接着摇头,“就算不是浊气,最后我们都会死。”

    温醉觉指着寂昀和重钧,“重钧没有打算放过这个世界。”

    轰隆轰隆的雷声从身后传来,沈萸回头一看,天际交界出,乌沉沉的一片,那些东西越来越近,所到之处,海面冻结,他们摇晃着脑袋朝着沈萸这块迅速前来。

    沈萸瞳孔一缩,是那些在赤尧山上的“人”。

    惊鹊一声令下,除去融入阵法的青舜山弟子,不论是有门派,还是散仙,全都飞往岸边,抵挡活死人的进攻。

    前后夹击,上界又陷入了混战。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行为,沈萸,你不会明白,漫长孤寂会如何摧毁一个人。”

    “就算重钧失手,昆檀也会毁灭。”温醉觉说道,人间的行尸走肉,在他的脑海中印下的太深刻,“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都失手了,还有一个人会接手他们未完成的事情。”

    温醉觉瞥向沈萸,沈萸心顿时漏跳一拍,“朝歧在哪里?”

    “他现在很安全,镇压在青舜山邪灵上方。”

    “他那样小!”沈萸震怒。

    “可是只有他能做,昆檀一下手便是毁去半个上界,怨气汇聚在青舜山,若没有人能镇压,上界不用昆檀出手,自会崩塌。”

    “可是之后呢,吸完之后呢?他会死的。”

    沈萸越过他的身体,眼睛盯着那到阶梯,脑中寻找着青舜山中邪灵的镇压地。

    “没用的,”温醉觉一笑,“柏雎在镇压地四周设下了结界,谁都不能靠近。”

    师尊!

    沈萸瞳孔聚缩,不可置信地望着天上只有残影的柏雎。

    “为什么?”

    是他把朝歧送到青舜山,还叫沈萸来青舜山寻朝歧的,为什么现在送他去死?

    “朝歧的使命如此,与其最后沦为一个杀戮武器,不如献身力量于镇压邪灵。”

    沈萸带着朝歧逃向人间,就是不想他成为一个杀戮武器,回想起,初见潮客生,那双空洞的眼睛,作为一个母亲,她如何能忍?

    人人都说朝歧安全,人人都在骗着沈萸。

    这便是重钧所说的要她看到真相吗?

    他是想说,柏雎当着她的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吗?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孩儿有什么关系,青舜以镇压邪灵为功,久立在上界,现在你们说你们不行了,要我孩儿来?我孩儿受过你们什么恩惠吗?他和你们青舜有什么关系?”

    “和青舜无关,你还记得他是如何出现的吗?”温醉觉眼皮轻抬,视线灼灼落在沈萸的面上。

    就是他!

    “当年是你授意将那碗药灌进我肚子里的!”

    温醉觉只笑不回答。

    也没有否认。

    沈萸抬手又落下,四周都是仙人,她一出击,难免伤及无辜。

    “我后面再来同你算账。”

    刚跨一步,就被他所拦截,沈萸剜他一眼,眼神狠绝,“你拦不住我。”

    温醉觉往旁边退,双手高举,混进往天际处的仙人队伍中,无辜说道,“我没有想拦截你的意思,只是邪灵阵上有各大阵法加持,除去柏雎的,其他可不认你。”

    那又如何?

    沈萸岂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