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杀害的丈夫回来了 > 14. 远征
    春,有着白天的温暖和夜间的寒。

    沈萸把水扑向贼人,为防止水溅到身上,主动往后退,一退就靠在了在她身后的寂昀身上。

    沈萸抬眸瞧了瞧面色如常的寂昀,抿嘴向前,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贼人。

    那贼人被扑了水,一下便被清醒来,粗喘着气,挣扎着被绑紧的手,脚,破旧的凳子托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声音再大一些,隔壁的邻居怕是都要醒来。

    沈萸心中不悦,寂昀一脚踢向他的身侧,人立即安静下来,寂昀直接开口,“你拿它做什么?”

    寂昀将伞丢掷贼人的脚下,拔出【才生】,冷冽的寒光照射在贼人的脸上,【才生】斩杀过的仙、邪灵乃至人无数,名副其实的凶剑,即便是个人,也能感受到它的杀气。

    贼人两股战战,见神色淡漠,有着仙人之姿的沈萸漫不经心地拿着旁边的破布擦拭,生怕她也是淡着神色将剑捅到自己的身上,毫无骨气,一下便招:“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我……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说,若是见到有人出现在那儿,一定要把她抓回去。”

    沈萸眉毛一挑,“你看不出,莫漪是个鬼吗?”

    莫漪是修炼的野鬼,吸收日月精华,能被人看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贼人抽噎哭出声,“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被他们发现小的没有守在那儿,他们定会取我性命的。”

    贼人名叫李再,本是县中街上一个浑浑噩噩的乞丐,某一日偷吃包子被两个身着水蓝色衣裳的人抓住,他们给了他银子,让他全天待在小院里面看着一个被链子困住的姑娘。

    那姑娘性子安静,整日坐在房间里面糊她的伞,李再渐渐放松对她的监视,最后一次,两人来看过姑娘,姑娘和他们起了争执,困住她的链子哗哗作响,李再眼见姑娘打他们,他们面虽露狠色,却对她无可奈何,气狠狠离开。

    当晚,房间里面无一声响,李再以为姑娘白日动了大气,夜间睡得早,第二天李再照常给姑娘送饭,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竹骨四处散着,不见姑娘的身影。

    没过几日,院子闯入一个身影,李再少时眼睛受过伤,看不清来者是谁,以为是那姑娘来了,随后又来了一个人,执着一把和那姑娘做的如出一辙的伞,更加确定是那姑娘,谁知“姑娘”被男人收到伞里面,而自己似乎被发现了,李再没敢多看,躲了起来。

    后面打听,才知道来者是沈萸的丈夫,废了好多的力气才找到这里,摸着黑,偷偷闯到沈萸的院子。

    “水蓝色,把人锁起来关着,很熟悉嘛,这不是青舜山的作风么?”

    沈萸偏头扫过寂昀,寂昀淡淡说道:“我早不在其中,青舜山所作为同我何干?”

    李再听了寂昀的话,心中更是害怕不止。

    “仙人,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你看我也什么都没有做。”

    那伞,是她的同门在六个月前,也就是遇到莫漪前,送到沈萸的手中,李再说有个姑娘被困,而沈萸知道赤尧山迷心折伞骨的姑娘只有一个,问道:“那姑娘姓甚名谁?”

    “不知,小的不知,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再抬头,沈萸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温婉无比,“你若是想不起一点,我就把你剥皮剔骨,再做一把伞。”

    威胁人的事,沈萸最擅长了。

    “仙人,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李再痛哭流涕,忽然想到,“他们争吵的时候,提到什么,温酒?喝酒?求求了,仙人……”

    许是觉得他的哭唤声磨人,寂昀直接塞一团布道李再的嘴里。

    温。

    沈萸和寂昀默契一相视。

    如果是他们想的人出手,那沈萸的同门就麻烦了。

    夜色浓郁,沈萸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脑袋突突作疼。

    “不过是一些臭鱼烂虾,别被他们扰乱心神。”

    沈萸翻身,一手撑在脸侧,侧躺着看向寂昀,“我有些害怕,还是不放心。”

    赤尧山掌门闭关,却三尊坐镇,如今除去门外弟子,真正算沈萸的同门不多,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自家师尊的宝贝。

    沈萸脑海中的那个人,她现在收野鬼的伞就是出自她的手里。

    沈萸迫切地想和赤尧山联系。

    可,主动联系,赤尧山知道她动向的人就多。

    上界那么多只眼睛盯着赤尧山,她暴露的潜在可能性就越大,朝歧就可能被其他人发现,若是不明不白被抓到上界……

    如若是小门小派,沈萸就算法力低微也能寻去,偏偏来的人是如日中天的青舜山。

    寂昀将沈萸的脑袋带到自己的胸膛前,“我在。”

    “你在我才害怕。”沈萸瘪嘴说。

    朝歧失控,和赤尧山的人联系频频,紧接着就是寂昀的来到,而后又跟着青舜山的人。

    谁知道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寂昀的手笔。

    寂昀轻笑一声。

    理应说,寂昀在,沈萸才害怕,出乎意料的是,在众多纷纷乱乱的事情下,寂昀在,沈萸心中觉安稳。不像想象中的害怕,寂昀真切出现在她身边,她心中仿佛落下的一块谁也无法撬动的石头。

    最糟糕的事情都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若是说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会站在她身边的人,世间好像就剩下两个,一个是被她杀过的寂昀,一个是因为她闭关的柏雎。

    柏雎,沈萸对他愧疚。

    寂昀就不一样了,她对他的情感复杂,一两个词无法囊括。

    她恨他,也爱过他。

    身边的呼吸逐渐绵长,寂昀睁眼调息,轻轻在沈萸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将人彻底地环在自己的怀里。

    李再被放走了,寂昀没让他走远就用【才生】取了他的性命,【才生】直直地插在李再的胸口上,寂昀不是人,也不是仙,自然不在乎。

    潮客生的剑上有青舜山的结印,众仙谁人不知。

    寂昀不知上界的人在计划什么,只知道他横插一脚,搅浑他们的计划,就够他们狗咬狗一阵子了。

    常人看不见,只有仙人才能看见的尸体漂浮在河面上。

    寂昀心情愉悦地多看两眼了。

    沈萸对面的院子住进了人,院子里面陆陆续续搬进了东西,看架势是要长久地居住,可惜沈萸没有闲暇的时间和对面的邻居打理关系。

    首先因为莫漪被寂昀打废了大半的修为,不能长时间暴露在人间,沈萸无法问为何莫漪会出现在那个院子,每日闲暇不是查阅文献,就是在查阅文献。

    带走的典籍,快要被她翻烂了。

    莫漪还不能死,她想清了,既然她做的设想不成立,但既然已经介入莫漪的因果,她就要做到底。

    其次,自从放走了李再,李再仿佛陷入了失踪,沈萸担心潮客生出现在自家的小院带走朝歧,始终无法到县上亲自监视院子。

    最后,叶姐回来了,带着远征归家的男人。

    最后一件,本是个好事,令人心烦的点便在于,成群的人离开,归来的人只有一个,但他不是逃兵,因为他的胸口空了一个大窟窿,而且没有心跳。

    “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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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如何。”

    叶姐在娘家的田间发现藏在里面的郭二哥,得亏天色渐黑,田间的人早早离开,叶姐才有机会摸着黑,将痴傻的郭二哥带回家,一路上躲躲藏藏,每每趁着夜色赶路,终于回到了家。

    想要和他说说话,但一见他呆愣的眼神,叶姐只将话咽下去。

    时隔半月,叶姐便苍老了不少,此刻向沈萸抽噎着,沈萸抽回试探郭二哥的手,站在一旁独自杵着研钵里的药,轻扫头发乱糟糟,失神地蹲在墙角,嘴里念念叨叨的郭二哥。

    叶姐拿着沾湿的帕子,一点一点擦着郭二哥的脸,捧着他那被晒黑的脸,温声抽噎地说道:

    “二哥,你看看我,我是叶姣姣啊,二哥。”

    望向爱人的眼睛充满了泪水,缓缓向他说起了从前,“我知你害怕安静,所以没敢把征儿带走,你知道吗?我们的征儿现在有这么高了,”叶姣姣胡乱比了一个高度,“他一直都在和我说,将来他也要和他的爹一样做一个将军,在战场上浴血杀敌。”

    “他说,若是你再不回来,我们便去找你,可是,二哥,我怎得舍得离开我们的家,若是中途你回来了,发现我们不在家中,你该有多么的悲伤。”

    “二哥,你再不和我说话,我就要生气了……”

    叶姐害怕郭二哥被人发现,把他藏在柴房里面,她偏执地认为他是生了病,却又不敢和人说,只敢找上每每生病都是自己配药的沈萸。

    坚信沈萸能救她郭二哥。

    沈萸和前几次一样,替没有生命体征的郭二哥换药,清理他的身体,和他说一些从前的话,然后离开柴房,上锁。

    “又让你看笑话了,我忍不住,一看到他,我就忍不住……”

    沈萸将研钵放置在一边,轻轻拍着叶姐的后背。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萸娘,我可怎么办?”

    叶姐无助地靠在沈萸的肩上,眼泪湿透了她的衣裳。

    沈萸从前遇到过死尸,失去了魂魄,没有灵智,没有心跳,行尸走肉,可郭二哥的具体情况又不太一样。他能说话,时而能回应叶姐,好似郭二哥的情况是失心疯,但是沈萸知道不是这样的,若是失心疯,若何解释他胸膛前的大窟窿,没有的心跳和冰冷的尸体。

    “叶姐,你莫要担心,我夫君,认识一些能人异士……他们许会有法子。”

    寂昀交往复杂,没准他会有法子,但是寂昀近日早出晚归,沈萸少有和他碰面的时候,若不是早上床边残留的温度,沈萸还以为寂昀离开了埂南镇。

    叶姐不太想和沈萸的丈夫扯上关系,那日她离开沈萸的小院后,寂昀独自来找过她,问起沈萸来到埂南镇的种种,叶姐对他们夫妻的团圆很是高兴,却不代表她原谅寂昀丢下沈萸多年,期间从未看过沈萸的行为。

    即便寂昀的脸色苍白,叶姐也未停下对他的指责,狠着心,添油加醋地说着沈萸独自把孩子拉扯到大有多么的不容易。

    可,她的丈夫出事了,她的天要塌了,此时不是论面子的时刻。

    “萸娘,我……我不知道该要如何谢你。”

    沈萸连忙扶起叶姐,“邻里互相帮助,你可别这样了。”

    赤尧山各有各的修道,能人异士多。

    恰逢最近沈萸找到了一个能巧妙联系同门的法子,待同门也无法解决这里的问题,再去找寂昀。

    私心地,沈萸始终无法忘记那个被囚在院子里的姑娘,迫切地想要征求自己的猜想。

    千万不要是你。

    沈萸日日夜夜祈祷,被囚禁的姑娘,不要是她心中浮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