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妖兽村致富指南 > 10. 中毒啦
    如果要问姜觅这辈子最令他骄傲的事是什么,他一定会挺起胸脯自豪地回答——

    第一,我高考考了666分;

    第二,我毕业一次性上岸,吃上公家饭;

    第三,我在来到九庭山第十天钓到了春季鱼王!

    “谢谢,谢谢各位的祝贺!其实我认为获得鱼王是件任何一位钓鱼好手都能做到的事,并不值得拿出来刻意炫耀,搞得所有人都知道我随便抛竿就获得了一条36斤重的鱼王。”

    姜觅举起乱蹦的大鱼,精神奕奕地向围观的村民发表感言。

    于是,陆怀匆忙推开门。

    入眼的场景便是姜觅举着粉嫩的小猪崽满屋乱转,最后站到餐桌开始吟唱钓鱼佬也有春天。

    而康觉觉也没好到哪儿去,被举在半空挥舞四只短蹄子,嗷呜嗷呜地学狮子吼。

    陆怀用手掩面,很长地叹了口气。

    坏了,总归是晚了一步。

    半小时后,姜觅醒来。

    他很不舒服地皱着脸,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整个脑瓜子嗡嗡的,像是刚从俄罗斯大转盘里被甩出来。

    “我是吃菌子中毒了吗?”姜觅撑起身,两眼放空地喃喃自语。

    耳边有个声音很快接话:“不,你没有,你只是硬说康觉觉是一条传说中的鱼,并且致力于介绍给我家的桌椅板凳垃圾桶。”

    姜觅愣了愣,猛地扭头。

    陆怀搬了张罗圈椅在床边坐下,身边的床头柜摆满了餐盘碗筷,浓郁的肉香正一缕缕往姜觅鼻子里钻。

    姜觅饿得不行,目光精准落在红通通的大龙虾身上,立刻有了精神:“哇!好丰盛!”

    陆怀轻飘飘地说:“你的席怎么不丰盛?来,别客气多吃点。”

    姜觅还真就拿起筷子去夹菜,还没碰到油润的虾球——

    “啪!”

    陆怀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拍在他手背上。

    姜觅不爽地抬眼,下一秒,冒着热气的米汤稳稳推到他跟前。

    陆怀嗤笑:“想得美,这才是你的。”

    姜觅:“……”

    窗外夜色暗沉,两人就在卧室里享用迟来的晚餐。

    姜觅生无可恋地喝米汤,陆怀慢悠慢悠嚼着龙虾球。

    他还特意做了蒜蓉辣酱配粉丝,嗦得让人眼馋心热。

    “真的不能让我尝点吗?”姜觅不死心地追问。

    “不行,接下来三天你和康觉觉都只能清淡饮食,饭后再喝碗药汤,苦死人的那种,别的就别想入口了。”

    陆怀一点情面都不讲,态度强硬地拒绝。

    姜觅失落地撇着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怀心道装什么可怜,没好气地数落道:“活该,要吃菌子就不能等着我回来弄?”

    姜觅脑子转得飞快:“你要是吃了也中毒,算起来应该是救了你一命。”

    陆怀气极反笑:“是菌子的问题吗?你压根就没烤熟!”

    姜觅语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头默不吭声地喝米汤。

    此后几天,陆怀真的说到做到,收走了所有的零食,饭菜里一点重味的调料都没放,吃得姜觅心如止水快要皈依佛门。

    “小姜看起来瘦了点,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廖局长关切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把姜觅的注意力拉回到视频会当中。

    “谢谢廖局关心。”姜觅放弃思考陆怀究竟把他的魔芋爽藏到了哪个旮旯,清了清嗓音继续汇报,“目前九庭山已经在开始播种育苗,我想的是尽快把特色农产品搞出来,参加市里面的特色农产品展评会。”

    他参考其他项目的案例时,就发现有些地方靠着农展会打开销路,恰好益州市不久后有一场山海管理局和农业部联合举办的展会。

    简珦插话进来:“九庭山才播种多久,居然能赶得上参加,是用了什么特别的肥料吗?”

    “少见多怪了不是,人家当康种田哪里需要用这些东西。”姜觅语气轻快地说完,把话题抛向领导,“廖局肯定知道的,对吧。”

    廖局长笑呵呵地应声:“小姜说得对,既然你有这个想法,到时候把申报表填好,局里会统一申报的。”

    “行嘞,谢谢廖局。”

    姜觅客气地点头,又对简珦谦逊地微笑道,“也谢谢简老师关心。”

    说完也不管对方的笑容有多僵硬,心满意足地退出了会议室。

    这会陆怀没在家,说是帮黄蜀郎布置鸡舍的网罩去了。

    姜觅趁机在客厅仔细搜罗,结果半包小零食都没找出,只能结束cos警犬出门去地里看看种植的农作物,顺道拍点素材。

    西南区的春季总是三雨两晴,幸而或白或粉的辛夷花开得如云海翻涌,空中里满溢着清冽的气息。

    姜觅的镜头落向开垦过的田野,快熟的叶菜类植物已经冒出嫩芽,沟渠纵横交错,分割出深浅不一的绿,远处明亮如镜的梯田已经布满秧苗。

    部分喜温怕冷的菜种吸饱了灵力,长出强壮了的幼苗,当康们正在田间劳作,忙着将它们移栽到预留的空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姜觅要搞的特色农产品项目,勾肩搭背懒散地坐在田埂边闲聊。

    康叔看见姜觅走来,盯着他手里的机器问:“小姜书记在拍啥子?”

    “随便拍点风景和菜田而已。”姜觅坦然地请他们来看大疆里的视频,抬眼扫过周遭的菜苗,“这是什么菜?”

    “就是普通的南瓜苗苗。”康叔就知道他不认识,指着划分的新田让他瞧,“这边是菠菜生菜,隔壁那片有藤藤菜、西红柿和贝贝南瓜,哦,还有我二姐种的海椒,她种得比我好,长出来肯定好吃得很……”

    再远的地方快要连着山脚,姜觅装作看清了的模样不停点头。

    也不知道当康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培育的菜种生长快,成活率高,催生出的嫩叶也看着健康壮实。

    姜觅猜想收获的产量不会低,准备再几张特写照,忽然瞅见旁边的空地。

    他莫名有点心痒痒:“那里有人种吗?我也想种。”

    “这是分给我们家负责的,想试试也行。”康叔看他眼睛都在发亮,连忙分了一小块地,“喏,这点以后就归你管哈。”

    “行!”

    姜觅打算种南瓜和多多的香菜,把大疆塞到田边的背篓,就兴冲冲往地里跑。

    与此同时,陆怀沿着土路回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重新出门,恰好撞上给小卖部进货回来的康姨。

    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小卖店,康姨每过一阵就要骑着三轮车去镇里拉点货。

    他熟门熟路地拉开车上的保温箱,随口问:“姜觅没在家,他人呢?”

    康姨指了个方向:“今天移苗苗,应该是去地里咯。”

    “哦。”

    懒散的尾音在半空打转,陆怀掏了罐冰可乐出来,也没马上打开喝,扫了钱就慢悠慢悠地朝着她指的方向去了。

    如今除了当康一族,村里有些精怪要空闲得多,忙活完自己的私田,干脆坐在田埂边摆龙门阵。

    他们一提起姜觅,就想到以前爱打官腔的村官,压根摆不出好脸色地嘀咕:

    “刚才听见没,他南瓜苗都认不到哈哈哈……”

    “老康也是一天找不到耍事,陪他搞得恁个阵仗。”

    “烦死这些凡人了,动不动把发家致富挂在嘴边,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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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和草都分不清,富个几把……”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路过走了几步的陆怀突然返回来,没有任何征兆地把那人踹下田坎。

    挡什么路啊,碍眼。

    陆怀居高临下俯视着满身狼狈的年轻村民一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脚步放得慢,走了好一阵才看见蹲在地里埋南瓜苗的青年。

    明明还是很凉爽的天气,姜觅衣料浸湿了紧贴背部,他偏头往肩膀蹭了蹭汗,眼周被布料搓得泛红。

    平心而论,姜觅是个精明能干的人,所以陆怀很难把面前这个拿起菜苗半天埋不好还把自己弄得满手土的笨蛋联系起来。

    三十平米不到的地,拢共种不了多少株,明显是随便让人造着玩的,姜觅像是拿到什么科研项目,蹲地里戳个坑都要问旁人直径够不够。

    有人乐意抽空示范给他瞧,他就皱紧眉头在旁边噢噢噢地点头,没人搭理也不碍事,他自个儿撅着屁股瞎琢磨。

    可乐罐表面的水珠不知不觉洇湿一小团土地,陆怀站在田坎满心满眼地怀疑,莫非女娲造人用的是泥巴,所以导致泥巴与泥巴之间还存在吸引力。

    否则他实在很难想象平常一个走两步就嚷嚷要骑鹿的人,抡起锄头时气血足得能把他这座山都移咯。

    “可乐!”

    姜觅拿到红色易拉罐时如同久旱逢甘霖,仰头喝了口,失望地撇嘴,“啊,怎么是常温的。”

    陆怀没搭理,反问:“学会翻地了?”

    姜觅捶了捶酸痛的后腰,面色平静地告知:“学会了屈髋。”

    折腾到本就黯淡的太阳落山,姜觅总算在南瓜田的角落种好了香菜,豪言壮志地表示长出来的质量起码是铱星级别,能让天庭封他当个香菜仙人。

    当年姜子牙给天庭招牛马都想不出这么颠的职位,陆怀敷衍地嗯嗯嗯,把人从地里拎到田坎:“走了,回去了。”

    姜觅望着弯弯绕绕的土路,一下蔫吧地把头垂了下去:“好远啊。”

    陆怀冷笑:“你回不回?不回我走了昂。”

    姜觅眨了眨眼,贴心地建议:“我觉得你需要补充灵力。”

    陆怀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看你是犯了懒病。”

    他嘴上这样说着,还是转过身蹲下,姜觅连忙欢天喜地扑过来。

    陆怀背着人起身,用手勾着一双屈起来打颤的腿弯,就像来时那样迈着慢悠慢悠的步子,走过田坎,走过石板桥,澄澈的春水推着人影往前,直至被粉白的辛夷花瓣打散。

    姜觅快要眯着时,院子里熟悉的猫叫飘到耳畔,他被颠了一下,逐渐清醒过来,从陆怀背上滑下来。

    他满身都是泥,胡乱卷起来裤腿光脚跑进屋里,没过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

    没有什么比及时冲个热水澡更爽快的事了,姜觅冒着热气,一脚深一脚浅地下楼,看见陆怀已经做好了两菜一汤。

    一盘金雀花炒蛋,一盘鸡汁脆笋,用莲花湖捡来的河蚌做了个蚌肉豆腐汤。

    终于不再是鸡蛋羹这类的半流食,姜觅很满足,把肚皮填得饱饱的。

    一桌菜吃得干干净净,陆怀照旧收拾盘子去洗碗,洗完回来就看见姜觅还坐在原位,哈欠连天要往桌上趴。

    陆怀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位当代后稷,麻烦你困了就去屋里睡。”

    “没有困。”姜觅支起脑袋解释,“只是晕碳。”

    “晕碳?”

    陆怀一听就笑了,捏住姜觅的耳朵往两边轻轻拉扯,“多新鲜呐,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现在还能造个词形容。”

    姜觅强撑起快耷拉的眼皮,在心里咒骂,他迟早弄副药毒哑这头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