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神印天师 > 第三卷:风起云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道层
    窗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彻底停歇。

    湿漉漉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雨后山林独有的清冷空气,吹散了屋内积压许久的沉郁。天光破开云层,浅浅落进窗台,照亮掌心那张泛黄的信纸。

    叶无道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绪仍停留在母亲字字温柔、句句决绝的绝笔之中。

    仙界污浊,暗域贪婪,域外终结侵染三界,母亲隐忍半生、以身殉道,只为护住一方真相、护他一世安稳。

    满腔怒火与执念沉淀心底,不再是冲动的暴戾,而是沉甸甸、压在心口的责任。

    他本欲将信纸妥帖收好,彻底铭记这份遗愿。

    指尖翻转信纸的刹那,余光骤然扫过纸背。

    不是方才那行打趣醉仙人赖酒的小字。

    纸页最底端,藏着一行极细、极淡、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字迹。

    笔墨极轻,落笔隐忍,不仔细凝神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是母亲刻意隐去的伏笔,是她藏在最后、不敢轻易让年少的自己窥见的终极秘地。

    叶无道眸光微凝,低声轻喃:“还有字?”

    他屏息凝神,指尖渡入一缕温和灵力,缓缓覆上纸背纹理。

    灵力游走而过的瞬间,原本黯淡无痕的纸面,骤然亮起细碎的微光。

    一行清晰字迹,缓缓浮现,字字郑重,带着母亲极致的谨慎与担忧。

    【天道层入口,坐落于‘墟’之边际。】

    【坐标以本命灵力封藏纸间,待你灵力凝厚、道心稳固,自可解锁。】

    【无道,切记,万万不可提前涉足。】

    【天道层非凡界、非仙庭,是三界大道本源核心,亦是终结污染最浓郁的禁地。】

    【化神入境,仅能自保,寸步难行。】

    【渡劫方可立足,唯有大乘修为,方能入局破局、探寻封印之法。】

    一行行字迹落下,直接敲定了通往终极真相的所有门槛。

    没有模糊伏笔,没有隐晦铺垫。

    母亲早已算尽一切,提前为他铺好了前路,也提前拦住了他所有的莽撞与送死。

    叶无道盯着这几行字,久久未语。

    墟。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尘封的记忆缓缓翻涌,皆是醉仙人往日随口叮嘱的碎语。

    他低声复述着当年师父的话,语气带着淡淡的怀念:“墟是三界壁垒之外的虚无地带,是世界的夹缝,是所有秩序、规则、大道都无法覆盖的荒芜之地。”

    当年他年少懵懂,随口追问墟里有什么。

    醉仙人只是摆手,眼神罕见凝重,只敷衍一句,便不愿多谈。

    脑海中清晰回荡起师父慵懒又郑重的嗓音:“别问那么多。”

    “知道太多容易掉san,对你没好处。”

    从前听不懂这句随口的告诫。

    今日结合母亲留下的秘辛,尽数通透。

    墟之边际,藏着天道层入口。

    天道层深处,藏着域外终结的本源污染。

    那是三界最恐怖的禁地,是连万古仙神都不敢踏足的绝境。

    叶无道抬手,灵力缓缓探入纸背深处。

    细碎的灵力纹路顺着纸页肌理蔓延,一组浩瀚、玄奥、远超凡界认知的空间坐标,缓缓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坐标极其庞大,横跨三界壁垒,直指虚无夹缝。

    真实、精准、无可更改。

    这是母亲以仙界监察使的毕生修为,勘破万古格局,留下的唯一生路与破局点。

    叶无道缓缓收回灵力,信纸微光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一张普通的旧纸。

    他靠在木椅上,脊背微微松弛,眼底却染上一层深沉的凝重。

    “大乘期……”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却藏着清晰的落差与清醒。

    无人不知修道境界壁垒。

    凡界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跨界仙途,渡劫、大乘、真仙。

    层层天堑,步步生死。

    他如今的修为,止步元婴巅峰。

    距离化神,仅有一步之遥,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暗藏心魔天堑。

    从化神到渡劫,是脱胎换骨、斩断凡躯的生死蜕变。

    从渡劫到大乘,更是九死一生、万中无一的仙途绝境。

    无数天骄妖孽,终生困死化神,殒命渡劫,穷尽千年岁月,都未必能踏足大乘半步。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六枚神印在体内静静蛰伏,道韵流转,根基稳固。

    “我现在,连在天道层站稳脚跟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声自嘲,语气清醒又现实:“化神只能勉强保命,连探寻真相都做不到。”

    “渡劫方才立足,唯有大乘,才有资格去碰终结的本源,去破母亲留下的局。”

    差距,一目了然。

    遥远,近在眼底。

    前路漫长到让人望而生畏。

    庭院寂静,晚风轻拂,再无那个慵懒酒鬼,在他迷茫之时随口点拨、兜底撑腰。

    换作从前,他但凡遇到绝境差距,总会下意识转头,喊一声师父,等着那人漫不经心给出解法。

    可现在,山河依旧,人已不在。

    他沉默静坐良久,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迷茫,有沉重,有对前路的敬畏,却唯独没有退缩。

    “还要多久?”

    他习惯性轻声发问,像是在问师父,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