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风平浪静。
暗域谈判落幕,神印阁彻底归于平静。山门修缮有条不紊,弟子各司其职,经历过生死博弈的宗门,褪去了往日松弛,多了几分沉敛坚韧。
所有人都在默默休整,等候阁主下一步指令。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晨雾漫过山腰。
天刚擦亮,钱多多便急匆匆推开叶无道的房门,连喘息都来不及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褶皱泛黄的薄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往日里嬉皮笑脸、精打细算的财管总管,今日半分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大哥!有消息了!”
叶无道正立在窗前,指尖摩挲着体内六大神印的流转道韵,闭目调息,梳理昨日谈判的所有棋局与得失。
闻声,他缓缓睁眼,眸光澄澈平静:“查到了?”
“费了大半夜的劲,翻遍了所有古籍残卷、域外记载、乱世遗留的情报!”
钱多多快步冲到桌前,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重重平铺在桌面,指尖压着纸边,语气急促又沉重。
“空间神印的下落,彻底锁定了。”
叶无道垂眸看去。
纸面字迹密密麻麻,不是寻常宗门记载,是乱世散修口口相传、几经手抄复刻的残碎情报,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
“在哪?”
“混乱域边缘。”钱多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吐出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禁地之名,“虚空裂缝。”
“一个常年被狂暴空间乱流包裹的天然域界裂隙,悬空卡在三界壁垒的夹缝之间,不在仙庭管辖,不在暗域掌控,更不在凡界山河之内。”
叶无道指尖轻轻落在纸面,目光扫过一行行惊悚记载,轻声复述:“常年空间错乱,无固定轨迹,无稳定规则?”
“对!”
钱多多难得严肃到底,没有半分夸大,句句属实。
“这地方是三界公认的死地,从古至今,无数天骄、散修、老牌大能,但凡敢踏足者,无一生还。”
“古籍记载,近万年来,踏入虚空裂缝的修士,数量不下上千,涵盖金丹、元婴、化神,甚至渡劫期大佬。”
“零存活。”
“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短短五个字,压得屋内空气瞬间凝滞。
零存活率。
不是凶险莫测,不是九死一生。
是有进无出。
叶无道眸光微凝:“没有任何例外?”
“真没有!”钱多多重重点头,脸色发白,指着纸条上的细节情报,逐条拆解,语气发沉。
“里面的空间规则是彻底崩坏的。”
“外界的上下、左右、前后、重力、方位,在里面全部作废。”
“前一步脚踏实地,后一步可能悬空倒置。”
“上一秒头顶是天,下一秒脚下便是无尽虚空。”
“重力随时翻倍、减半、倒置、紊乱,没有半点规律可循。”
“最恐怖的是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想起古籍里的惨烈记载,心底发寒。
“那不是普通的风,是三界壁垒破碎后的本源刃气。”
“细碎的空间碎片、割裂虚空的刃力、错乱的大道纹路,遍布整个裂隙。”
“入微可割神魂,磅礴可碎山岳。”
“低阶修士踏入,瞬息就会被撕碎成血肉齑粉。”
“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肉身成圣、神魂稳固,一旦深陷乱流核心,也会被层层剥离、碾碎神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说白了。”
他抬眼死死看着叶无道,语气带着极力压抑的劝阻。
“那地方,就是一座天然的万古绞肉机。”
“进去,就等于主动送死。”
屋内陷入沉默。
晨风吹开窗棂,轻轻拂动纸面,却吹不散满屋的凝重。
叶无道静静看着纸条上的每一条记载,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死地规则,眼底没有慌乱,没有退缩,只有极致的冷静权衡。
凶险是真。
绝境是真。
但机缘,也是真。
万域禁地,无人生还。
恰恰只有这种被诸天忌惮、无人敢踏足的绝境,才能藏得住九大神印之一的空间神印。
良久,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我要去。”
钱多多瞬间急了,上前半步,眉头死死皱紧:“大哥!你认真的?”
“情报你也看了,近万年零存活率!连渡劫老怪都扛不住!”
“你现在只是元婴巅峰,连化神都没破!”
“你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叶无道抬眸,目光澄澈,条理清晰,字字都是冷静的算计,没有半分少年意气的鲁莽。
“别人进去是送死,我不是。”
“空间神印是我的必经之路,也是我唯一的破局之路。”
钱多多怔怔看着他:“为什么非去不可?我们可以找别的机缘,可以先修境界,可以慢慢熬!没必要赌命闯这种死地!”
“没必要熬。”
叶无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宗门山峦,缓缓道出声底最真实的考量。
“你别忘了我现在的处境,还有天机子的棋局。”
“我身承六大神印,寿元持续透支,时间从来都不站在我这边。”
“天机子在等我九印圆满,他在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