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李山在家歇了几天就迫不及待带着温知盈去了县城直奔布料铺子。
李山对着老板开口：“要料子好一些软一些的，还要厚一些暖一些的，不然冬天穿会冷。”
温知盈跟着老板指引来到另一个柜台，挑了两件喜欢的去后面换。
李山站在外面等的间隙，又去看了看被子。
没一会儿，温知盈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李山，我穿这个好看吗？”
她身上的衣服是水碧色，袖边和衣摆绣着一圈花边，料子软亮，看着整个人俏生生的。
她抬着手臂动了动，又对着李山慢慢转了一圈，“怎么样？”
李山看着她，呆了呆开口：“好……好看。”
温知盈伸手捏了捏腰间，有些犹豫：“可是有点大了，不修身。”
李山跟着看向她的腰间，不赞同道：“衣服就得买大一些，不然吃饱了肚子都没地方放。”
温知盈觉得他说的有理，这几日她就常常觉得吃饭后肚子勒得难受。
她又转身，“我再去试试那件浅蓝色的。”
李山：“好。”
老板笑呵呵看向李山，“大兄弟，你可真有福气，你媳妇可真好看，把我铺子里的衣服都穿好看不少。”
李山扬了扬下巴，得意“嗯”了一声。
那么娇气被他养了这些日子，可不就养得越来越好看。
他摸了摸被子的料子，豪气道：“再拿好一些的料子，我媳妇就喜欢软被子。”
温知盈试完衣服，又乖巧站到他身边，看了看他身前的小被子，蹙眉，“怎么不买大被子？”
李山摸料子的手一顿，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温知盈看了一圈，指着对面柜台上折叠的大被子开口：“买那个，那个大。”
老板把那床被子也抱过来，“这是双人的被子，料子没这个单人被好，价格也便宜些。”
温知盈伸手摸了摸，“这被面也挺软的，我们买这……”
“不行！”李山提声打断她的话。
他怀疑温知盈到底有没有听清楚老板的话，那是双人被，买回去是盖两个人的！
温知盈偏头看他，“为什么不行？”
李山提醒她，“那是双人被。”
温知盈点头，“我知道啊，盖这个被子还不容易漏风呢。”
她神色自然，好似两人盖一张被子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山被她的话惊得瞪大眼。
要他和她盖同一张被子？
不行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手一抓，捏着那张单人被就催老板：“我就要这张单人被，还有那几套衣服都给我包起来，算算多少钱。”
温知盈抿着唇看他，看他着急忙慌从怀里掏银子结账，看他结了帐又伸手去抹了下额头根本没出的汗。
什么意思？
温知盈噘嘴，站在原地看着李山抱着东西往背篓里塞，看他背着背篓跨出铺子，看他发现她没跟上去又转身找她。
李山一脸懵又走回来，“怎么了？”
温知盈：“你只买了我的被子，你的被子还没买呢。”
李山：“我不要新的，我就盖我家里那个。”
温知盈拖着声音道：“我不喜欢你那个被子，磨得我手疼，你买新的。”
李山没办法，又让老板去拿被子。
温知盈站在旁边又低低开口：“我觉得刚刚那个就不错啊。”
李山：“哪个？”
温知盈冲着还没收起来的双人被努嘴，“这个。”
李山眉心突突跳了跳，“不要那个。”
温知盈看了看他，不说话了。
李山把背篓里温知盈的衣服和被子都取了出来，把他的被子放进去使劲压按，最后才又把温知盈的东西放在面上。
温知盈跟着他出了铺子，拖着步子走了一小截，终究是压不住情绪了。
她停了下来，冲着李山喊：“我不想走了。”
李山回头看她，“怎么了？”
温知盈小脸垮着，老实交代：“我不高兴了。”
李山往回走了几步，站到她身前，有些心虚开口：“为什么不高兴了？”
温知盈盯着他发问：“你刚刚为什么不买那个被子？”
李山：“……为什么要买那个被子？”
温知盈：“我就想要那个被子。”
李山：“那个被子不好。”
温知盈提着声音强调：“那料子很好，我摸了，是软的。”
李山侧了侧身，给她展示刚买的单人被，“你现在这个更软。”
温知盈气凶凶皱着脸：“可我就想要刚刚那个被子。”
“……”，李山盯着她，“你为什么非得要那个被子？”
“那当然是我……”温知盈突然卡了声，吭吭哧哧半天接不上话，急得耳朵都红了。
急了半晌，她找补似的出声，“那个被子不会漏风，还比这个便宜。”
温知盈咬着唇，耳朵的红越来越浓，还渐渐开始往脸颊蔓延。
她偏过脑袋，没再看李山，李山平静的声音传来，“两张被子更不容易漏风。”
温知盈将唇瓣又咬得紧了几分。
她站着没动，李山也没催，两人就这样呆站着。
温知盈缓了缓，看向对面的糖葫芦，闷闷开口：“我想吃糖葫芦。”
“我去买。”李山背着背篓大步朝对面去。
温知盈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耳朵，看着对面的李山付钱买了糖葫芦。
前几日还说进山和她没关系的人，这会儿手里拿着的糖葫芦是他买的，背篓里的衣服和被子也是他买的。
还有家里的好多东西也是他买的，全是他买给她的。
温知盈憋不住低低骂了句：“憨子。”
李山走到近前，把糖葫芦递给她，“给。”
温知盈接了过来，咬了口，心情好了许多，“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先等我下。”李山把怀里的碎银子掏出来数了数，数完皱了皱眉，那样子像是银子不够买东西。
他开口：“还是先回家吧。”
温知盈看着他小心托握着银子又塞回怀里，眼睛眨了眨，“我还有东西要买，买完再回去。”
李山：“好。”
最后温知盈去铺子买了块普通的棉布。
下午，李山在院子里侍弄花圃，温知盈则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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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李山柜子里的衣服都翻了出来，然后都抱在了床上。
李山的衣服不算多，每个季节就两三件。
温知盈拿着新买的布贴着衣服背面，比着裁成合适的大小，又拿着针线把布缝在衣服背面，缝成一个内口袋的样式。
她本来是想做个荷包给李山的，但李山常干粗活，用荷包不方便，想了想还是缝成这样更合适。
她缝得仔细，把走线都暗暗藏起来，不至于让别人能从外面看出来。
等缝完衣服，她转了转泛酸的手腕，又把衣服都好好叠了一遍，端端正正重新放进柜子。
晚上温知盈洗了头，坐在床沿拿着帕子绞头发。
她头发多，又长又厚，手绞得比绣花都累。
温知盈累得放下手，犯懒了。
她冲着屋门外面喊了声，“李山？”
厨房里，李山端着温知盈给他备的茶水正慢慢喝着，听到声音大步跨了出去，回：“我在厨房，怎么了？”
温知盈：“你忙完了吗？”
李山：“忙完了。”
温知盈：“那你回屋。”
李山看了看手里的碗，大口把茶水灌了个干净。
回厨房舀水把碗冲了遍，惊觉不对。
温知盈使唤他是不是使唤得太过顺口了？
李山把碗冲干净，擦了擦手往隔壁去。
一进屋，就见温知盈呆呆坐在床沿，她见他来了，脸上立马漾出笑，娇娇软软开口：“我绞头发绞得好累，你帮弄。”
说完没等李山应声，她上了床侧身盘坐好，就等着李山动手了。
李山盯着她看了片刻，走了过去。
他在床沿坐下，拿上温知盈刚用过的帕子，伸手撩起她身后的一缕头发，头发还没绞去多少水分，躺在他手心凉凉软软的。
李山拿着帕子裹上那截头发，轻轻揉搓。
温知盈身子放松着享受，打了个哈欠犯上了困。
李山拿着帕子，一直重复动作。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帕子和头发摩擦的声音，脆脆的，沙沙的，落进耳朵里，又落进心里。
李山的心口痒了下，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擦干头发，李山看着被他搓得松蓬蓬的头发，又伸手去给她通。
手指插进发间，夹着干燥柔软的发丝轻悠悠的往下晃。
温知盈换了个姿势，双腿曲着，双手抱着双膝，脸颊压在膝盖上偏头去看墙上的影子。
两人明明隔着一些距离，但投出来的影子不仅没有距离，边缘甚至还融叠在了一起。
她往前倒了倒，影子瞬间拉开，她又往后仰了仰，影子又融合了一块。
她像得了趣，就这样来回倒着玩。
李山眉心发紧，“别乱动，小心扯着头发。”
“哦，好。”温知盈又赶紧乖乖坐好。
李山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扬起笑。
挺听话。
他侧眸，看向墙上的影子。
两人边缘融叠在一块，看起来就像是他在抱她。
李山收回视线，手指滑出发丝尖。
桌上的油灯微微晃着，昏黄的光亮笼着床上的两人，一片宁静。
还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