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糙汉与甜妻 > 8. 第 8 章
    李山往前走了几步,挡住院子里的温知盈,“这不关她的事。”

    李母:“要不是她撺掇你,你又怎么可能突然要分家?”

    “这些年都是这样过的,她一来,你便起了心思,若不是她还能是因为什么?”

    李山牵了牵嘴角,“因为我突然清醒了。”

    他从小到大确实都习惯了这样过的。

    可那天他突然被村里人告知有人上门给他说亲,他从没有成家的打算,所以忙从地里赶回去阻止。

    隔着半开的门板,他听见他的亲娘对他弟弟说:“这门亲事不能答应,你读书花销大,束脩和笔墨的钱都得靠你大哥挣,这些年我一直照看着你,如今身体根本扛不住下地干活,咱这个家都得指着你大哥。”

    “这些年你大哥性子越来越怪,和我也越来越疏远,他一旦有了媳妇,肯定会立马撇下我们这个家紧着他媳妇,到时候他挣的钱,再也轮不到我们一点。”

    他弟弟李墨通在旁边接道:“娘别担心,就算以后大哥不给娘养老,我也一定会供养娘的。只是我身子太弱,能做的少之又少,还让娘操心了这么多年,是我不好。”

    李母心疼道:“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你哥,是因为他你才身子骨虚弱。”

    她轻叹了口气,“还是你懂事,说话总能说到娘心坎里去。不像你哥,整天除了干活什么话都不会说,连一句关心娘的话都没有,一天到晚也见不到几次面,如今也越来越陌生。”

    “娘以后,也只能靠你了。”

    那些话里,没有半分对他未来的关心,只盘算着他到底还能不能挣钱给家里。

    他像是突然被人一棍子砸醒,明白了有些东西他永远都等不来。

    于是他买下山脚的小院后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再没给过家里一枚铜板。

    李母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尖一颤,忽然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她强撑了几息,一股恼怒直冲胸腔,声音又尖又利吼道:“你清醒个屁!”

    “要不是你在肚子里抢了你弟弟的养分,你弟弟也不至于生下来就如此瘦弱。”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用为了照顾你弟弟日日夜夜不敢合眼,又落得个一身的毛病,连活都干不了。”

    “你生下来就压你弟弟一头,如今翅膀硬了就要撇下弱弟、抛下病娘不管,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告诉你,你欠你弟弟的,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她似气愤似心虚的吼完,转身逃似的一路奔回家。

    书房内,李墨通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见李母回来,立马端端正正坐好,又适时拿上被扔在一旁的书,关心询问:“娘,大哥可消气了?”

    李母累得直喘气,一颗心跳得极快。

    自从生下孩子后,她便一直在家照顾李墨通,这些年从不曾干活,这会儿走了一小段路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缓了缓气,进了书房,有些心慌开口:“儿,我感觉你哥这次真的生气了。”

    李墨通把手里的书放下,“你没说些软话哄他?”

    李母:“我说了,可是没用。以前只要我说些软话,他就会认错低头,可今天,他居然说什么清醒了。”

    李母惶惶望着李墨通,声音发飘:“儿,你哥说的清醒了,是什么意思?”

    “娘,你先别担心。”李墨通先是安抚了一句,又压着眉心想了想,最后叹气道:“想来大哥是真的生娘的气了。”

    李母面带茫然,“生我的气?”

    李墨通点头,轻声开口:“这些年娘的心思都挂在我身上,大哥心中难免觉得被忽略。”

    “再加上我身子骨弱,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家外都是大哥在忙,他心中自然觉得不舒坦,只是……”

    他脸上露出心疼,“只是娘也是看我身弱才心疼我、照顾我,娘已经万般不易,大哥怎么能连这点都不能体谅娘呢?”

    说完,他像是自责极了,弱不禁风咳嗽了起来。

    李母立马伸手给他抚背,心疼道:“这都不关你的事,你这么着急上火做什么?”

    李墨通:“我只是心疼娘……”

    李母听得心口一酸,也只有她墨儿才懂她的苦。

    李墨通适时收好咳嗽声,李母也收回手,再开口时言语里不禁多了几分怨念:“你大哥如今跟我是越来越不亲,只怕眼里是没我这个娘了。”

    李墨通忙道:“娘,你可别想太多,大哥也只是想撒撒气而已,你可是他的亲娘,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和你亲。”

    “只要你再费心哄哄,他肯定会搬回来一家团聚的。”

    李母拧眉,若是以前这些话她还信,可今天李山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直接让她没了笃定的底气。

    他不吵不闹,全然不像从前胡搅蛮缠的样子,倒像是真把她当成了陌生人一般。

    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毫无缘由的慌。

    李母视线落到书桌上的书上,忍不住问:“你明年春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

    她家这个老二,中了童生已经七年了,却始终考不上秀才。

    书院夫子也来劝过,可她儿子不肯放弃,她自然也相信她儿子能考上秀才。

    “我有位好友,他和举人老爷有些交情,若是能请教一二定能受益匪浅,我们有意登门,只是……”李墨通面色为难。

    李母见他吞吞吐吐,急问:“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出来啊。”

    李墨通叹道:“只是想请教的人太多,那举人老爷又岂是随随便便见的,若没好礼相送,只怕连脸都露不到。”

    “我与那位好友本已经约好过几日就登门拜访,可如今大哥弃我们不顾,只怕……”

    说来说去就两个字,缺钱。

    李母沉思了一会儿,憋屈开口:“等明日,等你大哥气消些了,我再去哄哄他。”

    等拿到钱,墨儿再考中秀才,她就是秀才公的娘,到时候不愁吃喝,哪还需要看李山的脸色。

    李墨通又适时开口:“娘辛苦了。”

    李母出了书房,进厨房准备做饭。

    中午吃过的碗还堆在锅里,李母烧了热水,越洗越烦。

    以前这些都是李山做,她只用在家里给李墨通煮碗热水放着就行。

    若是李山真心要分家,以后这些,还有地里的活岂不是都落到了她身上?

    ——————

    李山自从进了院就没有说话,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忙着煮饭切菜。

    温知盈站在院子里,隐晦观察着李山。

    李母的话她全都听到了,虽然还不清楚李山家里具体的事,但从那几句歪理中也能窥出几分荒唐。

    世上怎么会有母亲对儿子说那样的话呢?

    幼子尚且懵懂无知,何况还在肚子里的时候。

    何谈抢夺?

    又何来亏欠?

    她有意开解安抚几句,可两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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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认识两天,这话又有些不适合说。

    正犹豫着,厨房里的李山看了出来,“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屋?”

    温知盈:“我这就回。”

    她回应完,转身又去收衣服。

    这个时候或许不打扰才是更好的选择。

    院子里人一空,李山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一双眸子尽是失落。

    怪不得他娘亲自来找他,原来是为了李墨通找他要钱的。

    不过也是,他娘每次和他说话,哪次不是为了钱,他早该习惯才是。

    李山呼出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态。

    他拿上木瓢,余光不小心瞥到灶台里侧的大碗,里面盛着的是晌午温知盈没煮成功的茶水。

    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家给他备水喝。

    特意给他煮的茶水,若是他不喝完,岂不是拂了别人的心意?

    李山想到这儿,果断放下木瓢,伸手端起碗,不一会儿就大口把茶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末了,舌头顶了顶又苦又涩的口腔,重新拿起木瓢又舀了些水漱口才舒服些。

    屋内,温知盈坐在床沿,把李山衣服腋下缝得乱糟糟的线拆开,捏着衣服边小心下针。

    她的手还伤着,做刺绣是不能做的,小心点缝个衣服却是没问题。

    针头带着线穿过衣服,走得又稳又整齐,想着李山是干力气活,她又多缝了一层线。

    等缝好翻过来一看,那处缝补过的地方针脚绵密扎实,不见丝毫修补痕迹,压根瞧不出破损过。

    温知盈伸手试探扯了扯,满意点头。

    饭菜做好的时候,温知盈已经把李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李山拿着空碗盛饭,温知盈自觉去拉一边热好的中午的剩饭。

    刚碰上碗沿,李山喊她:“你做什么?”

    温知盈停下动作,不明就里,“吃饭。”

    李山斜眸瞅了她一眼,把她那副又呆又懵的模样尽收眼底。

    “哪有让客人吃剩饭的道理。”他把手里的碗递过去,“吃这个。”

    说罢,他把那碗剩饭端了起来,拿着筷子就开吃。

    温知盈盯着身前特意只装了半碗饭的大碗,一时耳热。

    他怎么老吃她剩下的东西?

    她拿上筷子,夹出一小块米饭细细嚼着。

    小小的屋子里,偶尔响起筷子戳碰碗壁时“笃笃”的声音。

    温知盈轻轻抬眼,见李山吃得认真,一时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找了个话题,“这饭菜真好吃。”

    李山闻声侧脸看她,没说话。

    温知盈又道:“你的手艺都快和以前我家的厨子一样了。”

    她吃得出来,这些菜虽然都没放什么调味料,但是味道很不错,若是调味料齐全,做出来的味道肯定更好。

    李山收回视线,轻轻应了声:“嗯。”

    温知盈见他一副不信的样子,肃了肃脸色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很好吃。”

    李山的回应还是淡淡的,“我知道。”

    晌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毕竟那会儿她都吃美了。

    温知盈看他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歇了哄他开心的心思。

    李山余光看着那小脑袋低下去埋头扒饭,嘴角没忍住翘了翘。

    她怕是也没吃过什么好菜,就连他这个只放了盐的菜都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