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了，可事实上这案子还未盖棺定论。
别说罪名还未定，就是洛文星真的被判无期徒刑了，洛父洛母也会想办法让他能合法假释。
洛家一定对那个在背后害他们的人怀恨在心。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闻昭，他在现场被洛文星吼那一句，在所有人的心中就已经是罪魁祸首了。
好在秦部长目前将他的身份保护得非常好，短时间内其他人还打扰不到他生活。
至于进了首都大学以后怎么办，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总要和洛家对上的。
他现在的资本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揭穿真假少爷的真相。
现在，闻昭心里还有一个不能确定的问题：今天旁听席上那个陌生男人究竟是谁？
他原本想到，会不会是掩饰了真实样貌的用户1121？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让他推翻了猜想。
闻昭脑中开始仔细地复盘庭审过程。
最开始，他一个人坐在旁听席，没有其他同伴；他跟着执法部部长来，来头不小。
最重要的是，洛文星发狂，却被他打断了施法。
洛文星为什么会在那种状态下一下子变回奄奄一息、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是因为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很熟悉那人的某个动作，还害怕对方看见他难看的样子。
如果男人仅仅是认识的关系，他会产生那种反应吗？
很明显不会。
假如用户1121告诉他的事全部为真，那么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主角攻蔺璟钰。
闻昭大致厘清了思绪。
当然这一切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主角攻不喜欢洛文星，那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旁听一个非公开案件的审理？
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供他继续推测，也许还需要接近这个人才能得知。
至于主角攻有没有可能是榜一大哥，闻昭认为这种可能性比母猪上树还低。
按他的穿越经验，一个炮灰不可能好运到在网上认识到主角攻。
就算这个世界是不按剧本发展的，主角们也天然拥有其他人没有的光环。
主角攻不可能闲到在网上追一个黑红的小说作者，那太没逼格了。
这和他的国民男神人设严重不符，完全崩人设了啊！
而且用户1121只是话少，蔺璟钰完全就是一个大冰箱，还会放冷气无差别攻击人。
闻昭不自觉将两人对比一番，果然还是他的榜一好点。
虽然有点太过腼腆，但人家不仅会爆金币，脾气还好。
不过呢，一想到主角攻今天帮了他，还把洛文星气的够呛，闻昭就想笑。
蔺璟钰对自己肯定没有别的想法，但是洛文星一吃瘪他就高兴。
当时他观察到对方用纸擦了碰到洛文星的手，而且接住自己的时候也没有碰到皮肤。
其实算是一视同仁的嫌弃吧？只不过他更讨厌洛文星一些，而自己就是个陌生人。
闻昭歪着头，手托着左脸颊，胡乱猜测着。
至少主角攻现在确实是不喜欢主角受，但以防万一，他还得好好地观察这个主角攻的动向。
还有一件事。
闻昭扭头问233：“我能买到主角攻那种换脸的玩意吗？”
233：“主角攻？谁啊？”
它脑子一转：“是今天帮了我们那个人吗？普通民众不能买到，只有特定人群才可以。”
闻昭不意外买不到，毕竟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靠这个换个容貌，那社会就乱套了。
但他还是轻叹了口气。
可惜。
233好奇：“宿主，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主角攻？”
闻昭似笑非笑：“因为你笨。”
它笨？
233被打击到了，像朵蔫巴下来的的小黄花。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疲累已经攀附上身心，闻昭沉默下来，变回了精神体。
这种累不只来自于现在一步三喘的体质，更源于内心深处涌上的乏力。
这种感觉在他过去做任务的人生中并不少见，而闻昭一向能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好。
只要在盖的严严实实的被窝里睡上一觉，第二天他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完美地完成任务。
但可能是这个世界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真实，以至于闻昭今天想像个普通人一样，不去想以后该怎么对付糟心事。
他把绒被垫在身下，又把另一边扯过来卷吧卷吧，把自己的小绒球身体全捂住，才安稳地睡下。
***
当闻昭变回垂耳兔悠哉悠哉趴在床上酣然入睡时，有人正受他连累，被各种信息炮轰着。
秦部长还没回去，就已经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条乱七八糟的私信。
一回到办公室，他就火急火燎地把负责干活的亲侄女秦女士叫来了。
秦女士瘫着一张脸，对于这位亲叔叔“以权谋私”的行为已习以为常。她没说话，但不太尊老的表情上明显写着“又有什么事”
秦部长有点挂不住脸，讪讪道：“小芹，这些信息你帮我处理一下，老年人处理这种东西真不行。”
秦芹一脸“我就看你编”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谁，自从认识闻昭以后，就偷偷用小号在星博上和洛文星的脑残粉对骂。
秦芹腹诽一会，很快收了心思细看起光屏。
都在打探一个长头发戴口罩的人是谁。
那不就是闻昭吗，这些人为什么会打听他？
她不明显地蹙眉，心生疑惑：“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部长难得放松下来，直接将庭审上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她听。
秦芹听得顿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完全压下自己的震惊，再看光屏上的私信，就完全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信息有洛家发来的，也有很多地位类似的名流世家中人。
这些人平日当然看不起石板路上的石板，却可以对让洛家人栽了大跟头的绊脚石施舍高贵的好奇。
不过是一丘之貉。
秦芹垂眸，集中起精力，将打听闻昭的全部四两拨千斤地回绝了。
那个孩子很快就要去首都大学，他前途无量。
而在这之前，这些人绝不能打扰到他。
但秦芹与秦部长两人也都心中忐忑——
洛文星的案子迟早会被公开，就算闻昭没去庭审现场，只要他顶着保送的名头入了学，别人稍微用点心就能挖出来他在这桩案子里扮演的角色。
这也是为什么秦部长没有阻止他跟着去参加庭审。
闻昭还能过几天无人打扰的安静生活，他们谁都不知道。
***
一觉睡到傍晚，闻昭醒来时脑袋懵懵，看到窗外的天色他差点以为已经到了第二天。
舒适的室内调温让他感到小小的满足，差点就要忘了该做什么。
洛文星、主角攻什么的，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垂耳兔的小脑袋瓜甩了甩，突然想起了和齐衡约定的会议，小短手把光脑扒拉出来。
头一回当恋综的策划，他对节目播出的效果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当然还得阻止一下某个一冲动就要卖车凑钱的霸总。
闻昭联系了齐衡，小齐总情绪特别高涨，没过十分钟就召集众人，效率很高地打开了全息会议。
闻昭依然用着兔子的虚拟形象，其他人也逐渐习惯了。
一群策划的态度和第一次会议大相径庭，争先恐后地叫他“兔老师”，将总策划案拿给他看，眨巴着眼睛很期待的样子。
闻昭打心里觉得这些人有点好笑，但还是认真地翻起策划书。
嗯，可以看得出他们确实很用心，想出了很多可圈可点的创新设计。
闻昭细细思索，把一些地方圈出来：“我个人觉得，这些地方可以这样……”
策划们凑过来，像几个好学的学生听威风的兔学长讲课。
齐衡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才发问：“兔宝，你上次说了不用卖车，那我们的资金不够怎么办呢？”
闻昭：“你说选好了地点，那你想的第一期定在哪里拍？”
齐衡自信：“白沙星。”
闻昭：“白沙星？”
齐衡解释了自己的想法：白沙星是一个度假胜地，他的灵感来源于《伪婚》里许其星向苏云求婚那颗漂亮的海滩星球。
齐衡的想法是，第一期的排场就要这么大才能够一举赢得观众的关注。
闻昭问：“这样第一期的经费会很高吧，现在就把好东西先捧到观众面前，那后面呢？”
齐衡卡了壳，脸色有点被质问后的窘迫。
闻昭看了其他人，策划们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个星球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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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可以作为一期惊喜。第一期的地点要找个原始一点的地方。”
原始？
几人好奇。
闻昭直接找出一张山旮旯的图放大：“差不多这样吧。”
在场所有人看着那张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的图，惊掉了下巴。
饶是一向支持兔宝的齐衡，也不禁面露一丝怀疑。
联邦所有的节目都没有在这种穷……不起眼的地方拍摄过。
这是恋爱节目还是荒野生存？
他迟疑道：“这样观众不会被吓跑吗……”
导演深以为然，看提出这个想法的闻昭就像看个神经病：“兔老师……我也认为，恋综就应该营造精致舒适的氛围，联邦压根没有综艺会选在这种地方拍。”
有人附和道：“是啊，感觉这样会被别的节目嘲笑……”
闻昭抬高了可爱的兔脸：“那他们有谁做的节目成功了吗？”
众人互相看看，哑口无言。
如果有人成功了，现在恋综哪会这么稀缺。
闻昭：“我们的综艺不是让嘉宾去喝下午茶相亲，而是要让他们从对谈恋爱毫无兴趣到主动尝试。”
他看大家一知半解的样子，问：“你们知道吊桥效应吗？”
众人摇头。
闻昭：“紧张刺激的场景容易让人产生‘心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个催化剂。”
“我们不能做其他人做烂的东西。既然我们没有钱，那就做真实又反差的节目。”
“你们想想，观众真的会关心录制场地吗？”
导演皱着眉，开始思考。
闻昭：“不会，他们巴不得看到嘉宾吃瘪。”
“至于选人，我们不面向娱乐圈而是面向大众，嘉宾的名气不是必要的。有一开始的噱头就够了。”
“有人可能疑惑，观众如果只是因为一时好奇才点进来，有什么用？那我们的内容就要足够精彩，精彩到能留下观众。”
此时的画面有些搞笑，一只垂耳兔居然站在桌上挥斥方遒。
然而其他人真的全心全意听了下去，还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听着闻昭的解释，一开始还持怀疑态度的齐衡眼睛越来越亮，总导演也一愣一愣的。
闻昭歪头：“我说的并不专业，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导演：“……”
刚刚你的架势可足，哪里像不专业的样子！
几人捂着小心脏。尽管每日一兔这番话就像空想，他们也莫名地感到信服。
导演心情复杂，低头看着策划方案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衡好似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头：“兔宝，我相信你的想法，就按你说的来吧！”
其他人也认真思考着闻昭的话，一个个颔首。
最后，总导演重重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道：“你说得对，我之前的想法太囿于成见，也许我们真的该尝试踏出那一步。”
闻昭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小兔爪：“没关系。”
会议结束前，齐衡说选人时会再来找他。
结束了对话，闻昭心情轻松。
今天的一切好像都按着他的心意走，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他不由有点志得意满，在床上翻了个滚，把233怼到一边。
不过，自以为洞悉一切的闻昭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蔺璟钰。
他真的闲到当上了作者每日一兔的榜一大哥。
闻昭是没怀疑这位网友，对方倒是真开始猜测他是谁了。
蔺璟钰原本的想法就是在休息日顺便去一趟法庭，也许能从洛文星的案子里看出点什么。
没成想线索真撞了上来。
洛文星顶替了他人首都大学的保送资格，而每日一兔刚好是今年上大学；
陌生长发少年被洛文星当庭发难，被说从疗养院醒来，而另一个自称生了病；
这些真的是巧合吗？
可他不会武断地下定论，也不会莽撞地去打听，从而让对方无端产生警惕心。
小兔子是跑得很快的。
理智告诉他不应对一个网友探究太多，可他的好奇还是冲破了这堵墙。
要说具体是什么样的好奇，他自己也想搞清楚答案。
这一切的切入点都在那个少年身上。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蔺璟钰拿出那张有着手写字迹的卡片，在手里摩挲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