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的职业生涯未曾有过什么遗憾，没有踢飞过致命的点球，没有被逆转的绝望，没有失之交臂的冠军。
他似乎生来便与荣誉为伍，没人想过他会错过这个可能是最重要的，史无前例的三星连珠。
明年的夏天就是四年一度的世界杯了。作为国家队主力核心，西班牙欧洲杯世界杯四连冠王朝的奠基者，1号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他想要退役。
这个消息并没有公开。但几天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1号位于郊外的住宅外。门铃响起时，塞拉芬·洛斯达披着件薄外套去开门，看见台阶上站着那位穿着风衣的荷兰人，鬓角已染了些霜白——克鲁伊夫。自从与巴萨主席爆发矛盾，他离开巴萨教席有些年头了，如今的他更多是作为顾问与管理者游走在足坛边缘。
塞拉芬·洛斯达愣了下。
“不请我进去？”克鲁伊夫语气还是那副惯常的刻薄劲儿，“还是说，打算让一个老头站在门口挨风吹，这就是西班牙的传奇对前辈的礼数？”
于是塞拉芬笑着侧身让他进了客厅。壁炉里有余温，茶几上还摊着几份的战术笔记。克鲁伊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雪茄在指间转了半圈，注意到塞拉芬不赞同的目光，他又把雪茄放回口袋里。没绕弯子，荷兰人直接把话砸在了桌面上。
“西班牙政府计划以你的名字命名新建的公园，并建一座雕像。他们原本计划雕刻你举起第三个大力神杯的画面，”他眯起眼，“现在看来，他们只能把计划书上的3改成2。你觉得可惜吗，塞拉芬？”
“我觉得第一座对我来说意义更大。”男人笑了笑，脾气很好地倒了杯热茶推过去，蓝眼睛在火光里显得很平静，“雕像只要不太丑就行。而且我觉得我该为年轻人让位了。”
他已达成职业生涯双圈大满贯，站在了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可如果他继续走下去，这个高度将更加让人遥不可及，他已经是“当今足坛第一人”了，为何不争取一下去掉“当今”。
“你太笨了。”荷兰人啧了一声，手敲着爱徒的头。“没有人能够胜过时间。你的球技现在还远超别人，速度也并没有落后，却抢在所有人前面认输？塞拉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在胜负面前先低头了？”
“可是，先生。”塞拉芬·洛斯达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光影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上帝也许曾精心描绘这张脸，再添入那绝无仅有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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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完美的品格与羡煞旁人的家庭。
“我不想不知道哪天成为被别人甩在身后的那个人。”
“我不想成为衬托别人厉害的对照，我不想听见有人说谁谁击败了塞拉芬·洛斯达，他是新一代的什么什么。你知道的，他们总爱这么说。约翰，为何时间无可战胜？”
客厅里静了一瞬，克鲁伊夫没再立刻回嘴，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俩最敞开心扉的一次交谈。
塞拉芬·洛斯达的赫赫威名，是踩着无数顶尖球星的肩膀垒起来的。他已迈过而立之年，时间还没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他也许正处在前锋这个位置巅峰的尾巴上，人们无从得知哪一刻他会被岁月击中、陡然显出颓态，但此时此刻，他仍然是这片绿茵场上不容置疑的统治者。
“而且，已经变得没意思了。”他说。
“傲慢。”
克鲁伊夫几乎是指责般咬着这两个字吐了出来，却又在尾音里泄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也许确实只有这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才配得上塞拉芬·洛斯达。
……
玩家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赛前开香槟，一个贴脸唱衰。
通通肘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