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骨桥,阴契师 > 9. 新婚诡宴
    鬼新娘视线落在苏梦身上,她放开新郎,飘到新娘面前,痴痴地盯着她头上凤冠:“好漂亮的凤冠。”

    说罢摸了摸头顶那硬纸糊了金箔的“凤冠”,边角破烂翘起,冠心别一朵退了色的海棠红绒花。褪色的红丝绒被红烛火一照,黯淡地像陈年旧血。

    苏梦已经被吓到失了声,身体僵硬直挺着,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唐沈越率先反应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您喜欢啊,我们可以送给您。”

    鬼新娘抬手抚了抚海棠红绒花:“可以吗?”她幽幽地问,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苏梦。

    唐沈越猛点头,见闺蜜呆呆的没反应,抬手掐着她大臂内侧的软肉,一狠心狠狠拧了一圈。

    “啊!”苏梦痛呼一声,头点如捣蒜。

    下一秒,头上的凤冠便到了鬼新娘的手里。

    崭新奢华的赤金点翠凤冠与血迹斑驳的旧嫁衣,碰撞出了极致反差的恐怖视觉盛宴。

    鬼新娘扯下头上的旧凤冠,扔到一边。然后,爱惜地捧着新凤冠,缓缓戴到头上。凤冠上的薄纱盖头,遮住她血痕斑驳惨白的鬼脸,倒显出几分新嫁娘的娇俏。

    她歪了歪头,欠身朝苏梦做了个福礼:“谢谢妹妹!轻上座!”

    “还、还要坐啊~”苏梦差点哭出来:“能不能放我们离开?”

    “你们不愿意参加妾的婚宴?”灯光瞬间开始闪烁,鬼新娘声音阴侧侧。

    “愿意!!!愿意~”唐沈越拽着苏梦,坐到第一排的娘家人首座。

    鬼新娘满意地回转身,飘回新郎身边,“安郎,你可愿娶我。”

    李意安头皮发麻,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滚到嘴边,却突然卡在喉头。

    鬼新娘血红的眼珠幽光一闪,李意安双目失魂,僵硬地点点头,口中喃喃说:“好。”

    刹那间,灯笼燃起,鼓乐声起。

    室内的阴冷之气也消散了些。

    新娘站在台上朝台下的“客人”福了福身,开口说:“感谢诸位来参加妾的婚宴,都请入座吧。”

    被留下的十个人,彼此之间互看了看,没人敢动。

    “怎么?你们不愿意?”室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几度。

    “愿意,愿意。”

    十个被逼无奈地“客人”簇拥挤在一起,挪到门口第一排的桌子旁落座。

    鬼新娘飘到李综一面前,贴脸盯着他幽幽说:“你坐错位置了。”然后,抬手朝喜台左侧第一桌指了指:“你该坐那里。”

    李综一与李意安祖上本是一家,他是李家嫁出去的女儿那一脉的分支。今天他作为新郎的家人兼伴郎,确实要坐首位。

    被突然贴脸开大的他,瞳孔骤缩,三魂瞬间去了七魄,上下牙叩击半晌,哆哆嗦嗦地说了个“好”字,扶着桌子,努力了三回才颤巍巍站起来。时间被无限拉长,他拖着瘫软的腿,从最后一桌走到第一桌,短短的距离感觉像走完了一生。

    当他坐下时,空座位上忽然坐满了人。

    李综一身体僵直的坐下,身上只有眼珠可以移动,但他不敢左右乱看。因为,当他坐下的那一刻,周围的空座位上瞬间做满了人——纸人。

    “纸、纸人。”一个女孩惊恐的指着那些凭空出现的人。

    其他人顺着看过去,猛地倒吸一口气——那些纸人齐刷刷的转头盯着他们。

    “别用手指它们。”唐沈越高喊一声。

    女孩立刻放下手,纸人们齐刷刷转回了头,不再盯着他们看。

    纸人司礼傧相,立在台边,拱手唱名:“清州李府——李老爷到——!”

    一个纸宾客上前递上大红拜帖司礼接过,高声报:“纹银十两、大红缎一匹、龙凤喜烛一对。”

    “樾城许府——许老爷到——!”

    又一个纸宾客上前递上大红拜贴司礼接过,高声报:“纹银五两、喜饼一份。”

    …………

    “苏府——苏小姐到——!”

    “越越,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有银子啊……”苏梦带着哭腔说。

    “苏梦,冷静,先别慌。”唐沈越按住苏梦,语气急促:“听我说,我刚刚留意了一下,宾客只要有喜礼就行。”

    “那也没有啊,什么红烛,红绸丝缎的……”

    “你有,”唐沈越视线落在她胸口的红玛瑙绿石串上。

    苏梦会意立刻取下来,捧在手心,咽了咽干涩地喉咙,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闭着眼颤颤抖抖地递给司礼。

    司礼接过,高声报:“红玛瑙绿石串一个。”

    苏梦等了数秒,没有任何动静,才敢睁开眼睛,欻地转身小跑回来。

    “唐府——唐小姐到——!”

    唐沈越上前将从包包上拆下来的真丝方巾递上,司礼接过,高声报:“锦缎方巾一条。”

    唐沈越长吁一口,她安全了。

    其他人纷纷按照她俩的方式,将身上的首饰配饰取下来,前面几位都安全过关。直到一个男的,将手腕上佩戴的价值不菲的手表递上去时。

    司礼没有接,也没有再高声报礼物名,只是用没有眼珠的眼睛定定地瞧着他。

    “怎么不接了,我这手表刚买回来没几天,很贵的,比他们那些东西加起来都贵。”男人惊恐不已,慌乱万分。

    “坏了!”唐沈越突然想起什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口提醒男人:“表等于‘钟’,喜宴送表等于“送终”,不吉利,赶快换一个。”

    “换,换什么?我除了手机只有这个了。”男人面无人色,慌乱地全身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摸着。

    突然,视线一转,落在唐、苏两人身上。

    唐沈越心里一惊,还没等她从那阴毒的眼神中回过神来,男人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扯住苏梦的头发。

    “你干什么?”唐沈越起身去拦。

    被男人大力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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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踉跄后退一步摔进座椅里。

    “啊~”苏梦痛呼一声。

    男人已经跑来,手上捧着从苏梦耳朵上拽下来的耳坠。

    “这个,这个可以了吧。”

    苏梦的耳垂被血染红,唐沈越气不打一处来,连害怕都忘了,猛地站起身,“你太……”

    过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猛地僵住,她的瞳孔瞬间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回一缩,跌坐在椅凳上。

    “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穿破楼内的空气。

    那个抢夺苏梦耳坠的男人,胸腔被鬼新娘长长的指甲穿透。

    男人脸上谄媚癫狂,带着劫难将过希望的笑容,定格了在死亡的瞬间。

    突然——

    大门敞开。

    青衣长衫的沈清棠抬步跨进屋,身边跟着附身沈鲤的萧景焱。

    “哇欧~真热闹!还是年轻人会玩,新婚宴串人肉串。”萧景焱最近痴迷玩手机,好的是一点不学,竟学些乱七八糟的。

    台上,鬼新娘血红长指上串着两个人。

    台下,众人瘫在座上吓掉了魂,尖叫被堵在喉头,喊不出半分。听见开门声,所有人都呆傻地转头,却忘了起身逃跑。

    直到沈清棠说了声“还不走”,他们才如梦初醒、如逢大赦般尖叫着跑出去。

    ——咣当。

    靠近门口的几个人顺利跑了出去,而处于上位的唐沈越三人,刚跑到门口,大门再次被关上。

    下一秒,鬼新娘贴了上来,周身黑气馋绕、怒吼长啸。

    唐沈越绝望地闭上了眼,紧紧抱着颤抖不已的苏梦。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她壮着胆睁开眼。

    鬼新娘尖锐的五指间夹着一个厚厚的红包。

    那位进来的青衣长衫的男人,不慌不忙地开口说:“我们是来参加婚宴的,你不欢迎?”

    鬼新娘愣了一瞬,接过红包放在鼻尖猛吸了口,然后将红包揣进怀里。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此刻在唐沈越的脑子里具象化。

    随后,鬼新娘的视线落到萧景焱身上。血红双目死死盯着他,垂在身侧的尖长手指摩擦地面,‘嚓、嚓’作响;大有一副,若是拿不出满意的东西,她立刻将他撕成碎渣渣。

    “茶叶,”萧景焱从兜里掏出两片红叶来,往前一怼:“新鲜出炉的红茶叶尖,非常难得,千金难买、世间难求。”

    “那不是红叶石楠的叶子吗?”唐沈越暗想,她家小区绿化带有很多。

    红叶石楠叶是萧景焱刚才在房子外面的绿化带手欠薅的。

    一旁跟上来的纸人司礼过来,夹起那两片叶子,瞧了许久,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语调喊:“红茶叶尖……两片。”

    这也行?

    “古人爱茶,结婚送茶叶是对的。”沈清棠对上她质疑的眼神,解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