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住在乡下的老人意外摔倒,舅妈需要贴身侍奉一段时间,只能拜托夏油家帮忙照顾两个孩子,所以当天晚上,源叶茶又住进了夏油家,还附带了一个拖油瓶——绘美。
源叶茶内心是欣喜的,可面上不能显露出太多,她不想招来舅妈的白眼和咒骂。
绘美发觉夏油态度很是冷淡,当即吵着要一个人回家住,任凭滨田夫妇怎么劝说都无用。
“绘美!你能不能让爸爸妈妈省点心!”一声呵斥传来。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凶我!”绘美大哭了起来。
源叶茶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切,滨田家的温暖从来不属于她,哪怕舅舅觉得有所愧疚,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疼爱。
“茶茶,我们等下一起在房间里画画吧?”她的身旁响起了夏油的声音。
源叶茶转头朝夏油看去,触及他眸子里的温柔神色,喉间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嗯”,原来有这么一个人……会记得她随口说的事情!
夏油轻舒一口气,他实在不想看到茶茶落寞的样子,好在提前拜托爸爸买好了绘画本,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哄她呢!
餐桌上,绘美又闹起了脾气,嚷嚷着没有自己爱吃的菜,夏油妈妈好脾气地询问绘美想吃什么,绘美完全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一股脑将自己想吃的东西都报了出来。
源叶茶吃饭的手一顿,她很想制止绘美这个不礼貌的行为,绘美却冲她挑衅一笑,仿佛在说自己在夏油家有多受宠。
夏油对绘美的一切都无感,既然爸爸妈妈答应了要帮忙照顾,他自然不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妈妈,茶茶爱吃炸丸子。”但他会替茶茶争取。
源叶茶差点咬到舌头,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夏油,到底是谁喜欢吃炸丸子啊?
夏油朝源叶茶温和一笑,他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好,妈妈明天会多买一点丸子的。”夏油妈妈温柔应下。
源叶茶红着脸道谢,她对炸丸子的兴趣不大,可这是杰的一番心意,只能选择默默收下。
晚饭过后,源叶茶和夏油在房间画画,绘美不好意思加入,只能在夏油妈妈那儿耍性子,最后还是夏油爸爸出面,这场闹剧才得以结束。
源叶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小气的人,可看到绘美一直故意找夏油搭话,只觉得内心无比烦闷。
夏油习惯了和源叶茶的“二人世界”,现在突然多了一个聒噪的“第三者”,他的表情也有些厌烦。
“绘美,你要不要第一个洗澡?”夏油妈妈敲响了房门。
“要!”绘美将手里的绘画本丢到一边。
滨田家的洗澡顺序是根据地位高低排序的,绘美理所当然地认为,夏油家更在意她而非源叶茶。
房间内,只剩源叶茶和夏油二人,一个埋头安静画画,一个却合上了绘画本。
“茶茶,你是不是不高兴了?”他自觉坐了过来。
“……没有。”她闷声答道。
夏油察觉到源叶茶在闹别扭,心里突然冒出一丝欣喜,他刻意压低了音量:“茶茶,我只是怕打扰你画画,不是有意冷落你的。”
源叶茶“哦”了一声,她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不像刚才那么不开心了。
夏油不自觉地弯了嘴角,语气认真道:“茶茶,你是我唯一的……”
“杰,你看我画得像不像!”源叶茶突然害怕听到“同伴”、“好朋友”之类的称呼。
夏油的视线落在高举的绘画本上,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三个鬼怪画得栩栩如生,它们分别是阿呆、阿丑和突眼。
“简直一模一样!”他不知道她的画工竟然如此了得。
源叶茶羞涩一笑,她在绘画方面确实有些天赋,可惜现实条件不允许她走艺术这条路。
“以后还会遇见各式各样的鬼怪,有这本绘画本帮忙,可以更好地帮助你调配队伍。”
夏油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在意他的一切,源叶茶真的送了他一份特别贵重的礼物!
“茶茶,谢谢你!”他轻握住她的手。
源叶茶的脸颊温度不断上升,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虽然他们才小学毕业,但男女生间还是要分清界限!
“它们的能力……你自己标注吧!”她将绘画本塞了过去。
“好!我们一起完善它!”他按住了她的手。
源叶茶只能催眠自己夏油只是太激动了,不是在故意占便宜,心头的一阵阵悸动却又让她无所适从。
夏油一边标注它们的能力,一边和源叶茶解释这样编排的用意,她从一开始的兴致缺缺,到后面听得入了迷,甚至还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他没有否定这些“异想天开”,反而思考其可行性。
二人沉浸在“鬼怪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绘美紧握着拳头站在门口,她始终融不进夏油的世界,源叶茶却能轻易做到了。
“叶茶,我睡不惯小房间,可以和你换一下吗?”绘美突然出声。
“为什么你睡不惯,茶茶就睡得惯?”夏油合上了手里的绘画本。
绘美依旧觉得自己是夏油家的贵客,她径直坐到了他的床边,笑道:“她在我家就是睡阁楼的啊!”
夏油皱着眉看向绘美,茶茶都没有坐过他的床,滨田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
“从我的床上下去!”他已经很克制地没用“滚”这个字。
绘美不仅不起身,反倒盘腿坐在原处,她骄傲地微抬下巴,“夏油,你就是这么招待家里尊贵的客人?”
“尊贵的客人?”夏油冷笑一声。
源叶茶深吸一口气,按住了他的肩膀,她冷冷开口:“绘美,这里是杰的家,不是你任性的地方。”
“我只是坐一下,这有什么过分的?”绘美毫不在意。
源叶茶站起身,伸手将绘美从夏油的床上扯离,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这般强硬,“杰不喜欢别人坐他的床!”
绘美的手腕被扯得发疼,当即开始发脾气,她大喊道:“源叶茶,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拉我!”
“啪!”一声巨响传来。
源叶茶和绘美一同转头,发现床垫被夏油扔到了地上,他的眼神没了以往的温和,反而透着一股冰冷凌厉。
“夏油!你这是什么意思!”绘美尖叫一声。
“脏。”夏油冷冷地吐出这个字。
绘美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创,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源叶茶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哄人的话语只有“别哭了”和“会好的”,难道要一人给一句吗?
绘美的哭声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夏油的爸爸妈妈从楼下赶上来,看见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心里也大致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要打电话给我爸爸!我不要住在这里!”绘美不停哭喊着。
夏油爸爸只能先将绘美带到楼下,夏油妈妈一边安抚受惊的源叶茶,一边教育行为过激的夏油。
“小杰,你怎么可以当着茶茶和绘美的面这样做!”夏油妈妈严肃发问。
源叶茶想也不想就挡在了夏油的面前,她解释道:“是绘美擅自坐了杰的床,很抱歉,夏油阿姨!”
夏油看着源叶茶的背影,波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可他还是接受不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个房间我不要住了。”
“小杰!”夏油妈妈提高了音量。
夏油从源叶茶的身后走出,执拗地要更换房间,仿佛这里已经被绘美污染,他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
夏油妈妈深吸一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杰,妈妈可以帮忙更换床单,但绝不会答应你这个任性要求!”
源叶茶哄人的话尚且只会两句,调解母子间的争吵更没有经验,她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短短一瞬,源叶茶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趴在床垫上滚了好几圈,“杰,你看这样消毒可以吗!”
“……”夏油被惊呆了。
夏油妈妈被源叶茶的动作逗笑了,心里的火气跟着消减了大半,茶茶这孩子总是会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源叶茶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忘记我还没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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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她好像把事情变得更糟了!
夏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如果是茶茶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发觉自家儿子没有抗拒,夏油妈妈立马顺着源叶茶的话茬,温声说道:“那茶茶先去洗澡,我和小杰铺好床单,等你过来‘消毒’!”
“诶?”她就随口一说,怎么夏油阿姨还当真了呢!
二十分钟后
源叶茶洗完澡出来,刚好听到舅舅致歉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他将绘美带走了,她的手不自觉收紧,随后又缓缓松开了。
“茶茶,真抱歉,小杰刚才的行为吓到你了吧?”夏油爸爸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
源叶茶轻摇了一下头,她并没有被杰生气的样子吓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类情况罢了。
“小杰很少发脾气,可一旦发作了就不好收场,真是让人头疼……”夏油爸爸无奈叹了口气。
源叶茶很羡慕夏油能拥有这样慈爱的父母,为了减轻一些他们的困扰,她夸下海口:“夏油叔叔,我去给床垫消一下毒,杰就不会闹脾气了!”
“真的吗?那就拜托茶茶了!”夏油爸爸欣慰地笑了。
源叶茶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但从杰刚刚的反应上看,应该是接受了这个“消毒”建议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二楼,源叶茶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夏油,哪怕已经更换了新的床单,他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
源叶茶怕他再将房间搞得一团糟,立马出声喊道:“杰!我已经洗好澡了!”
夏油转头看向源叶茶,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他轻喊了一声“茶茶”,后面的话却没有出口。
源叶茶知道夏油想说什么,她假装看不见他脸上的纠结,呈大字状躺到了床上,然后蜷缩着身体在上面滚来滚去。
“杰,这样可以了吗?”她小声询问道。
夏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说:“茶茶,你好像一条毛毛虫。”
刚好源叶茶的睡衣就是绿色的,她涨红了脸,语气有些气恼:“你管我像什么,这样消毒到底行不行嘛!”
夏油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反而多了一丝逗弄的心思,他指挥着源叶茶在各个角落打滚,偏偏她又是听话的乖宝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你……你让我休息一会儿!累死了!”源叶茶滚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油勾着嘴角说“可以”,人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床沿,他好像可以毫无芥蒂地接受她“入侵”自己的领地。
源叶茶随手抓过床上的小枕头,她将下巴抵在上面,有些郁闷地问道:“杰,你的洁癖怎么这么严重?”
“不知道,不过好在有茶茶你……帮忙消毒。”夏油的上半身躺到了床上。
源叶茶抱着小枕头,盘腿坐在他的边上,脸上带着明显笑意,“那你以后谈恋爱了要怎么办?”
夏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以为她是想现在就确定关系,他只能含糊地回道:“现在说这个太早了,等上高中……”
“国中不能谈吗?”源叶茶好奇问道。
“……”夏油的脖子跟着红了。
源叶茶最后没能等来夏油的答案,因为他红着脸将她赶回房间休息了。
回想刚刚夏油的表情,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真的是一个容易害羞的男生呢!
困意逐渐袭来,源叶茶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在现实与梦境交错的瞬间,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只要没有绘美,他们都会疼爱你的。’
源叶茶一下子惊醒了,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鬼怪?神明?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不放?
源叶茶坐了起来,她紧紧地环抱住双臂,企图通过这个姿势获得安全感,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她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显示晚上十点,也就说……才刚入睡,而且这次并不是那类诡异梦境!
源叶茶越想越害怕,直接翻身跳下床,穿上拖鞋就直奔夏油的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