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闫美祯还以为是错觉,眼珠向下,直直地盯着那纸人。
当着她的面,纸人那点出的黑色假眼睛眨了眨。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着,闫美祯惊叫一声,顿时冲进卧室,用力关上门。
她打开灯,背抵着门,忽然很没安全感,慌忙将门反锁。
下一秒,“砰砰”拍门声震得她浑身发毛,闫美祯忍住恐惧带来的眩晕感,翻出手机拼命发消息。
“我买了东西回家,但是那个纸人会眨眼,为什么?”
“救救我,它现在在拍门。”
“它为什么会动?还会拍门,它是不是想进来对我做什么?”
对方没回消息,身后拍门声越发猛烈,有种想撞破门冲进来的凶狠。
闫美祯快哭了,拨通语音电话。
对方接听,迅速叮嘱她:“别动,别害怕,就躲在房间里,你千万别动。那东西知道你要做什么,故意吓你,你被她吓到就会给它可乘之机。”
闫美祯压低声音:“可是它一直拍门。”
“那也没事。”对方说,“它拍门代表它进不来。”
话音刚落,门外的动静瞬间停止。
闫美祯心凉了又凉,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死寂一片中,只有她如鼓般吵人的心跳。
闫美祯觉得冷,卧室里没开空调,又是大夏天,本该出汗的温度,她此刻抖如筛糠。
脱力跌坐在地上,闫美祯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就在她捏着手机,想问问怎么办时,大腿根倏地被什么东西拍了拍,随后裤子被扯到变形。
闫美祯下意识低头,就见那纸做出的手不知何时从门缝中伸进来,捏住她的裤子,疯狂往外扯。
与此同时,门缝外响起粗重的呼吸声,隐约夹杂着刺耳的低笑。
惊叫从挤压多次的喉咙中破出,闫美祯用力踹向那手,害怕到发抖的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从心底蔓延。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不过是走了一条路,为什么被盯上?
想到这,闫美祯迅速冷静下来。
她没有叫,也没有再动,而是死死地盯着从门缝退出去的手,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肩膀止不住抖动的愤怒。
“你有本事就进来。”闫美祯想到那大师的话,对方肯定是进不来才做这些动作让她害怕,“没本事就滚。”
重新伸进来的纸手停在那,诡异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恍惚中,闫美祯听到一声如树枝摩擦的声音:“你觉得,我进不来吗?”
语气中的讽刺让闫美祯彻底失去理智,她尖叫着踹着门,抓起旁边能抓的一切拼命打在门上,力气大到手臂被震得生疼,但她没有停下。
大脑被怒意裹挟,滋生出无限勇气,闫美祯什么都不怕了。
她咬着牙,颤巍巍站直身体,用力握住门把手,准备冲出去和那东西拼命时,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顷刻间,所有诡谲的氛围全数退去,卧室恢复正常,气温炙热到令人焦躁不安。
而先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闫美祯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大口喘着气,她松开手,没着急出去,而是仔细听着外面的响动。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几声怒骂。
“你干什么?吵死人了,我家孩子还要学习,你再敢发出声音信不信我报警啊。”
怒不可遏的嗓音响破云霄,彻底击退所有不安。
闫美祯听到这声音差点哭了。
被逼出来的勇气消失不见,她又恢复了之前的胆小,先是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确定门外没什么东西,火速冲到大门。
袋子里的东西还在,但纸人不翼而飞。
闫美祯飞快扫了眼周围,没看到纸人。
她哆哆嗦嗦地对着大门问:“你,你是人吗?”
这话直接被邻居理解为谩骂,本就被噪声弄得气不打一处来,闻言再也忍不住,各种踹门叫嚣,让闫美祯滚出去道歉。
门稍微打开一条缝隙,一双充满惊惧的眼睛露出,邻居正准备动手,闫美祯直接将门打开,激动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态度良好的道歉让邻居怒火暂退,刚准备说话,闫美祯抹着眼泪。
她不想哭,可是越擦眼泪越凶。
邻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尴尬再到不好意思,以为是他太凶吓到闫美祯了。
他清清嗓子:“我刚说的都是气话,不会对你怎么样。主要是你那声音太吵了,吵得人头疼,弄得我也火大。”
“我也不想。”闫美祯红着眼,结结巴巴道,“我家闹,闹鬼,我也不想那样呜呜呜。”
邻居呆住,不可置信地重复:“闹鬼?你说闹鬼?”
闫美祯点点头,解释了一下。
人通常对于没见过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邻居当下走进房间,撸起袖子:“你跟我说在哪,我倒要看看,这天刚黑,什么鬼这么胆大出来吓人。”
有个人陪着,闫美祯放心不少,和邻居一起把家翻过来,也没看到那纸人。
正当她以为纸人跑了,想和大师确定一下还能不能用那个办法时,一扭头,惨白的纸人贴在窗玻璃那,死死地盯着她。
模糊的灯光下,那画着妆容的纸人冲闫美祯一笑,虚假的眼睛配合着诡异的表情,竟透着几分歹毒的阴狠。
闫美祯浑身一个激灵,瞳孔不断放大,混乱沉重的呼吸引起邻居注意。
“怎么了?”邻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纸人一个眨眼消失不见了,窗外只能看到对面楼栋。
邻居明白过来,摩拳擦掌:“那东西在外面?”
闫美祯不想找了,她难受无比,一直想作呕,脸色白得吓人。
“走,走吧,我不敢待了。”闫美祯不断冲邻居道谢,“打扰你了,你也快走吧,那东西很吓人。”
邻居一听,觉得不行:“照你那样说,真有这东西,今天在你这里,明天说不定就在我那边了。”
闫美祯抖着嘴:“不会,你没去过漠卉路,不会跟着你。”
“什么?”邻居皱眉,那表情不像是不知道漠卉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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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你是说你去了那条闹鬼的路是吧?”
闫美祯猛地抬头看向邻居,双手胡乱撩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咽咽口水,期待地问:“你知道那条路吗?”
“知道,我以为是假的。”邻居心情复杂,“但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相信了。”
一截白色手臂从窗户探出,闫美祯知道那东西在偷听她们说话,闭嘴不再多说什么。
“我们先出去。”她拿上手机,匆忙离开家门。
邻居让闫美祯先去自己家里待一会儿,安全些。
“不行。”闫美祯说,“今天已经打扰你了,我不能去了,那东西要是跟过去了不好。”
邻居原本还在怀疑,此刻一听,也有些头皮发麻。
“那东西真那么凶?”
燥热的风吹来,闫美祯清醒不少,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松快下来。
她从没这么庆幸过夏天的热度。
“我不知道。”她苍白着脸,太久没喝水,声音干涩道,“以前我也觉得只要不招惹那些东西,它们不会怎么样,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动手不需要理由逻辑。”
邻居完全信了,只好说:“你赶紧联系家里人吧,问问有没有办法。”
闫美祯道谢,她不敢一个人出去乱走,先到了小区保安室,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说了最近的遭遇。
家里人听到她说走了一条路就碰到这事,第一反应是不信:“你要是说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招到这些东西还差不多,你就走了一条路,怎么可能?”
“别人走那条路那东西就不跟了?”
“你是不是快毕业了压力大?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我给你打钱。”
“不是。”闫美祯小声解释,“那条路人少,走过的人都被跟上了,不止我一个。他们估计已经出事了,我现在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
“胡说八道。”家里人还是难以置信,听闫美祯害怕不像是假的,只能说,“那我去找人问问吧,你要是觉得家里有东西就别回去了,找个酒店住下。”
闫美祯也不敢住酒店,她催促家人动作快点,挂断电话后忽略保安打量的目光,又给那位大师打去语音电话。
电话很久才接通。
闫美祯说:“那纸人跑了,我应该怎么办?”
“你暴露了。”大师说,“替身的办法没用了。现在就比你速度快,找到厉害的人,还是它厉害先弄死你。”
一句话,彻底让闫美祯脸色死灰。
她不甘心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其他办法做了也是浪费时间。”大师叹口气,“我是想帮你,但我能力有限。这几天你先往人多的地方去吧,人多阳气重,那东西不敢随便动手。”
闫美祯不得不死心挂断电话。
她扎起头发,洗了一把脸,准备离开前那保安还在盯着她。
闫美祯忍不住走过去:“你老看我干什么啊?我就在里面打了个电话,又没干什么。”
“不是。”保安摇头,解释道,“我不是想看你,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