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禁止在午夜进行钓鱼活动 > 4. 第四章
    第4章

    陆岁光放下手,借着红灯笼散发的光扫了眼屋内。

    八卦镜、铜钱、桃木剑,符阵……除了能阻隔三人的生气,没有任何作用。

    怪不得感受不到这三人还活在人世。

    “这些有什么作用?”陆岁光问。

    “防你啊。”男人有气无力,“就知道没用,提心吊胆这么久还是来了。”

    “另外两个人呢?”陆岁光问。

    男人一顿,重新抬头看陆岁光,见她眉眼漠然,穿着打扮实在不像什么可怕的人,努努嘴:“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的父母委托我来找你们。”陆岁光说,不等男人回答,跨过门槛,进入了卧室。

    床上躺着两个人,脸色青灰,面带微笑,双手交合放在肚子上,看着毫无声息,与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我妈?”孟竞瀚激动地站起身,“原来你是我妈找来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是那东西来找我了。”

    不等陆岁光回话,他自顾自解释起床上的两人是什么情况。

    “我们当时钓上来鱼后,本来说杀了吃,但太大了,没地方杀,想拉到鱼贩子那里,没想到路上起了雾。等到雾气散了,他们两个就说见鬼了,那司机更是早就跑没影了,把我们三个丢在那。”

    “当时我就知道不对劲,再加上那条鱼消失了,我就猜到碰到邪门的事了,让他们两个赶紧打听,找大师。大师就让我们找这种房子躲起来,不然那化作鱼的厉鬼会来索命。我们躲在这里用了大师给的东西。”

    “开始有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惊叫一声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丢魂了。”陆岁光言简意赅。

    “啊?”孟竞瀚呆住,“怎么会丢魂,那还能醒过来吗?”

    “你最近总做噩梦?”陆岁光问。

    “不止我,他们也是噩梦不断。”想到梦里的内容,孟竞瀚白了脸,舌头都捋不直了。

    “那些梦特别奇怪。我老是梦见我被困在水里出不来,被什么东西缠着,一直往下坠,每次张嘴想叫人的时候嘴巴里都会灌进水。要么就是有个鬼拉着我往水里沉,一直这样重复,我都不敢睡了,每次定闹钟,五分钟醒一次才没做噩梦。”

    他挺聪明,知道定闹钟。

    陆岁光盯着床上的两人,说:“三魂七魄丢了两魂五魄。那东西近不了你们的身,所以只能让你们做噩梦,等你们心神不稳,阳火磨灭,它就能占据你们的身体。”

    孟竞瀚听不懂,只知道自己要完了,眼泪横流。

    “那怎么办?他们还有救吗?我还有救吗?我老觉得身体冰冷,是不是我也没救了?”

    “有救。”陆岁光说,“这些东西是谁给你们的?”

    “好像是个姓胡的大师,记不清名字了。”孟竞瀚说。

    又是胡大师。

    陆岁光食指点在床上两人额头,手指如笔,飞快动起来。

    孟竞瀚睁大眼,很努力地去看她画了什么,可惜实在看不懂。

    他只知道随着陆岁光的动作,脸色难看的两人竟然开始慢慢恢复红润,脸上的笑容没那么吓人了。

    “这是好了吗?”孟竞瀚问。

    陆岁光没说话,手指逐渐往下,将整个脑袋写完才收回手。

    孟竞瀚左看右看,什么都没有。

    在陆岁光眼中,两人脸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箓。

    “你们看到的那条鱼是什么样子?”陆岁光问。

    “就,就普通的鱼,只是大了一些。”提起这个,孟竞瀚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低着脑袋。

    陆岁光转身要走,孟竞瀚连忙挡住她。

    “我说我说,不止那样。我们钓上来的鱼,大不算什么,它嘴巴里有个珠子。”

    “珠子?”陆岁光后退两步,示意孟竞瀚继续。

    “那珠子特别奇怪,白色的,散发着光,摸着很冰凉很舒服,我都感觉不到热了。”孟竞瀚说,“本来我想研究那珠子是什么东西,谁知道那鱼突然睁眼,把那珠子吞了,我们就说宰了鱼剥出来珠子,才这样。”

    他越说越丧气,耷拉着脑袋,知道这一切是他们自找的,不敢看陆岁光。

    “胡大师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陆岁光问。

    孟竞瀚仔细回想,也察觉到不对了。

    “我们当时急得一直联系人,胡大师突然打电话过来,也没多想,以为是别人介绍来的,现在一想,那个胡大师上来就知道我们碰到了什么,也太奇怪了……难不成他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陆岁光没说话,看着床上的两人。

    符箓在脸上,一开始特别明显,直到后面变得黯淡。

    与此同时,两人眼皮颤动,似乎要醒了。

    “你真厉害。”孟竞瀚见状欣喜若狂地说,“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不一定。”陆岁光说。

    “不一定?”孟竞瀚闻言一愣。

    “看他们两个,能醒就没问题,醒不来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孟竞瀚焦灼地坐在一边等候。

    陆岁光围绕着房子走了一圈。

    基本上都是孟竞瀚三人带来抵抗恶鬼的道具,角落的蜘蛛网厚重到吓人,看样子很久没有人住了。

    她停在客厅桌上的空相框前,忽然问:“这地方是你们自己找的,还是那个胡大师让你们来的?”

    孟竞瀚昏昏欲睡,几次差点撞到床沿。

    他揉揉眼,清醒片刻后才说:“算是我们自己找的吧。胡大师给了大致的方位,我们拍了照问他,他说这里最好。”

    陆岁光步伐一顿,走到孟竞瀚面前。

    “把他们两个扶起来。”

    孟竞瀚头脑发懵,还是照做了。

    他好几天没吃饭,虚得两眼乱晃,只能拉起来一个,还想让陆岁光搭把手,就见她伸手抓住陈浩用力一扯。

    男人笔直地站起来,笔直地倒在地上。

    关键时刻,陆岁光伸腿挡了一下,做了缓冲,避免他直接摔下去。

    孟竞瀚见状立刻把向树扶躺在他身边。

    床很厚,上面铺着一层床板,三人来得匆忙紧急,都是直接躺在床板上睡的。

    陆岁光敲敲床板,声音空荡,底下是空的。

    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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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床板。

    孟竞瀚还在惊愕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忽然瞥见床板下方的东西,惊叫一声,一下弹开数米。

    “怎么回事?”

    床板下方空间很大,中间放着一个黑色的坛子,脑袋那么大,坛盖上贴着一张照片,灰白色。

    是遗照。

    “你过来看。”陆岁光示意他过来。

    孟竞瀚脸色惨白,接受不了这么多天躺的床下有别的东西。

    坛子最开始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加上那照片才他脑子里有了答案。

    骨灰,骨灰坛。

    这几天他们一直睡在别人骨灰上,这跟直接枕着别人的坟墓睡觉有什么区别?

    “过来。”陆岁光偏头。

    沉稳的嗓音瞬间让孟竞瀚浑身一颤,蔓延全身的恐惧逐渐褪去,他咬牙,小跑到陆岁光身旁。

    “怎么了?”孟竞瀚压着嗓子,尽量不去看那照片,眉心不断抽动,紧张到脸皮都在轻微抖动。

    “看照片。”陆岁光说。

    孟竞瀚疯狂摇头,陆岁光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看看照片的人是不是你们梦到的那个东西。”

    孟竞瀚反射性看向照片。

    灰白照片的主人正视着镜头,他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嘴唇却是极为罕见地向下,拍照时他并没有笑,或者是笑了也无法体现出。

    五官端正清秀,还挺好看,留着寸头,穿着毛衣,看上去应该只有二十岁上下。

    好熟悉。

    正是他之前梦见总是从水里爬出来,抓住他往水下拉的那个恶鬼。

    孟竞瀚瞳孔紧缩,颤巍巍地指着照片:“这,这就是,就是那个东西!我敢保证。”

    怪不得一直做梦,压着人骨灰睡觉,不做梦才邪门。

    只不过梦中的脸诡谲恐怖,扭曲到狰狞,而照片中的人安静无比。

    看得久了,照片中的人似乎冲孟竞瀚眨了眨眼,下垂的嘴角倏然上扬,笑意诡异。

    他一抖,缩在陆岁光身后:“那东西是不是在冲我笑呢。”

    陆岁光扯下照片翻转,后背用红色的笔扭扭曲曲地写着名字——赵云衍。

    她没说话,看着床内的骨灰坛,再看看地上晕倒的两人。

    “把骨灰坛抱出来。”陆岁光说。

    “啊?我吗?”孟竞瀚心虚一笑,不想去碰。

    “他们之后就是你。”陆岁光提醒他。

    孟竞瀚连忙抱出骨灰坛,跟着陆岁光来到客厅,眼见着她要出门,忙出声:“我们去哪?他们两个不管了吗?”

    陆岁光微微偏头:“撒骨灰。”

    杀千刀的事被她轻声说出来,好像在说吃饭了一样简单。

    孟竞瀚呆住,手抖得不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不至于吧,死都死了,还撒人骨灰,这,这不是要下地狱吗?”

    “骨灰的主人都不害怕下地狱,你还怕?”陆岁光语调平静,拿出火柴,划拉一根。

    微弱的火苗对着照片一角点燃。

    随着火蛇吞噬照片,孟竞瀚亲眼看到那照片中的人脸狠狠扭曲了一下,眼里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