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裹在浴袍里，头发还在往下滴水。</p>
陆景琛跟在她身后，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腹肌的线条往下滑，最后消失在浴巾边缘。</p>
他用干毛巾裹住她的头发，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像是没什么给人擦头发的经验。</p>
“我自己来。”</p>
“不用。”</p>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情欲后的暧昧。</p>
时知缈没有再动，任由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虽然生疏，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p>
擦完了头发，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p>
“累了？”</p>
“……还好。”她说。</p>
“那就睡吧。”</p>
他说着，手臂从她腰间滑下去，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p>
时知缈没有挣扎。</p>
她的手臂自动环上他的脖颈，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混着沐浴露清香的、属于他的气息。</p>
他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伸手将她捞进怀里。</p>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p>
姿态严丝合缝，像是两个人天生就该这样嵌在一起。</p>
时知缈的尾巴从浴袍边缘探出来，轻轻缠上了他的小腿。</p>
一圈，两圈，尾尖那枚心形贴在他脚踝上方突起的骨节上。</p>
他没有动。</p>
就那样让她缠着。</p>
窗外的海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夜晚的凉意，吹动窗帘的边缘轻轻晃动。</p>
时知缈闭上眼睛，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p>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p>
陆景琛没有睡。</p>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看着窗帘边缘那一道从缝隙中渗进来的月光，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软软地贴在他胸口的触感。</p>
但她在他怀里。</p>
现在她在他怀里。</p>
别的都不重要。</p>
他闭上眼睛，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p>
——</p>
一墙之隔。</p>
江曜站在阳台上，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浓重的咸湿气息，吹动他衬衫的衣摆。</p>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p>
他的房间和时知缈的房间在八层相邻，阳台之间只隔着一道不到一人高的金属隔断。</p>
隔断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隔壁阳台的轮廓。</p>
和那道从半掩的窗帘缝隙中渗出来的、暖黄色的灯光。</p>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p>
很轻的，被海风和距离模糊过的，断断续续的声响。</p>
像是水声。</p>
又像是别的什么。</p>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口饮尽。</p>
冰块滑进他的嘴里，他含住那块冰，用力咬碎。</p>
咔哒。</p>
冰碴在齿间碎裂的声音在夜晚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p>
他又倒了一杯。</p>
威士忌的醇香在空气中散开，和海风的咸湿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上头的味道。</p>
他本来是想喝醉的。</p>